「你？變成妖怪？」
趙老道上下打量了林羽兩眼，
「就你？渾身上下連根妖毛都沒有，你變哪門子妖怪？」
林羽沒說話，只是把右手伸到桌面上，五指張開。
下一秒，那五根手指的指縫間，細密的銀白色鱗片無聲無息地浮了出來
趙老道嘴裡那口飯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咳！」
他
趙老道猛地放下碗，湊近了細看，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你你——」
林羽收回手，鱗片重新隱入皮膚，
「怎麼樣，這鱗片糊弄一下你們那位開派祖師爺的結界，應該夠用。」
趙老道盯著林羽看了半晌，最後重重嘆了口氣，那口氣里三分無奈七分認命。
「行吧……行吧，等會就帶你去，你只要不把我鎖妖井拆了就好。」
趙老道抬起一根話，
「不過還有一件事，有危險就退出來，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鎖妖井裡頭的東西，有些連老道我都不知道」
「放心吧。」
林羽點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吃飯。」
……
一碟青菜一盤紅燒肉，就著白米飯吃得乾乾淨淨，末了還喝了一碗紫菜蛋花湯，抹抹嘴打了個飽嗝。
「走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趙老道把碗一推，站起身。
「好」
……
後山的後山，是天師府真正的禁地。
林羽跟著趙老道穿繞過一片密不透風的竹林
腳下的青石路漸漸變成碎石土路，兩旁的草木也越來越密，越來越暗。
等到頭頂的天光幾乎被樹冠完全遮住時，前方忽然亮了起來。
林羽眯了眯眼。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工地。
燈火通明，像是把半個白晝搬到了這深山老林里。
幾十盞大功率探照燈從各個角度照著中央一個方圓數十丈的空地，空地上搭滿了腳手架和鋼架結構
工程隊的人戴著安全帽穿梭其中，電焊的火花噼里啪啦往下掉。
而在工地最中央，一座青灰色的石井靜靜矗立著。
井口直徑約莫三丈，井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經模糊不清，有些還在隱隱泛著幽光。
井口上方懸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朝下，將一束白光直直灌入井中。
即便如此，井口邊緣仍有一縷縷黑灰色的霧氣不斷溢出來，像活物一樣沿著井沿攀爬翻湧
被外圍新架設的鋼架上鑲嵌的符牌射出的金光一照，便嗤嗤作響地消散在空氣里。
趙老道站在工地邊緣，手背在身後，朝那口井努了努嘴。
「看見沒有？那就是，由於沒有辦法清理裡面的妖氣，我們只能在外面再套一層陣法，封住泄露的妖氣。」
趙老道指了指井口，
「越深裡面越危險。歷代祖師爺扔進去的東西，淺層的也就三五百年道行的小妖小怪，中層就開始有千年以上的大妖了。至於最底下……」
趙老道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說實話，連我們天師府自己都不知道最底下封印的到底有多強。
有些東西關進去太久了，祖師爺也沒留下詳細記載。」
林羽站在他身邊，目光落在井口翻湧的黑霧上，
「放心。」
他回頭沖趙老道笑了笑，
「我去買個橘子，去去就回。」
說完，林羽沒等趙老道再開口，抬腳就往鎖妖井的方向走。
越過最後一排腳手架時，林羽明顯感覺到空氣中多了一層阻力。
一種無形的斥力，在把他往外推。
顯然這就是祖師爺留下的後手，人類不得靠近鎖妖井附近。
「不會這都不是事，變身。」
林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金色鱗片已經自動浮現。
皮膚表面、脖頸、臉頰、甚至連額角都開始浮現出銀白色的龍鱗紋路。
瞳孔微微收縮，變成了豎瞳，在探照燈下泛著冷金色的光。
排斥感驟然消失了。
從把他排斥的力變成了吸力
「進來吧，進來吧，你給我進來吧。進來了就不要想出去了。」
「如你所願」
林羽抬腳邁過了最後那道無形的界線。
一步跨出。
天地驟變。
所有的探照燈光、腳手架、工地的嘈雜聲響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濃稠到近乎實質的黑暗，只有腳下踩著的地面，那是一種濕滑黏膩的觸感。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妖氣。
腥甜、腐爛、冰冷、燥熱，各種矛盾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鑽。
「好臭啊，這些妖物有沒有衛生守則啊。」
（妖物：我都出不去了，你跟我說講講衛生，干。）
林羽的龍鱗自動亮起微光，將他周身三尺之內的妖氣驅散開一片薄薄的空白區域。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地面是黑色的，濕漉漉的，泛著油光。
無數細小的符文在腳底流動，像是某種封印的力量還在勉強運轉。
林羽抬起頭，看不到天空。
頭頂是翻湧不息的灰黑色妖氣雲層，層層疊疊，像是一鍋沸騰的濃湯。
雲層深處偶爾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伴隨著某種低沉的、仿佛從地心深處傳來的嘶吼聲。
「嘖。」
林羽咂了咂舌，祭出都天五雷印，托在掌心。
五雷印剛一出現，周圍的妖氣就像遇到天敵一樣猛地向外翻湧退散
空氣中響起細密的噼啪聲，一道道淡藍色的電光在印身上遊走跳躍。
林羽將五雷印往前一推。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雷光波紋以印身為圓心向外擴散開來
掃過之處，濃稠的妖氣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翻卷、碎裂、消散。
與此同時，林羽腦海深處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消滅細小妖氣，積分+1。」
「消滅細小妖氣，積分+1。」
「消滅細小妖氣，積分+1。」
……
看著不斷上漲的積分，林羽站在原地，嘴角翹了起來。
「還真是來對地方了，」
林羽抬起頭，望著眼前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妖氣，豎瞳里映出雷光跳躍的微芒。
「萬兒八千的妖怪……這得是多少積分啊。」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前走去。
……
林羽往前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的工夫，腳下的觸感開始發生變化。
從濕滑黏膩的黑色地面，逐漸變成了一種粗糙的、像是乾涸河床般的質地。
腳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咔嚓聲，低頭一看，是密密麻麻的碎骨。
不同的形狀詭譎到根本看不出原型的骨骼碎片，層層疊疊鋪了一地。
五雷印懸在林羽肩側，雷光映照之下，碎骨堆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