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當年為了照顧母親，找了個女人結婚。
那個女人也是沒福氣。
沒多久就去世了。
何蓉正是她侄女兒。
何蓉來投奔他們的時候，她姑姑早就去世很多年。
可外公還是收留了她。
像對待媽媽一樣，送她去讀書。
可結果呢，她就是個一條讀蛇，一條冷血的毒蛇。
反過來就狠狠咬了母親一大口。
沈瀟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在四肢百骸，指尖泛著細密的冰涼。
她這輩子聽過最難聽的話，受過最刻薄的對待，盡數來自沈家。
可她從未想過，關於母親最不堪的真相，會從何蓉嘴裡，以這樣戲謔、惡毒、幸災樂禍的方式說出來。
她親眼目睹，卻冷眼旁觀。
不，或許，這其中也有她的參與。
沈瀟情緒極少失控。
可此刻，心底的恨意與寒意，幾乎要掀翻所有理智。
她一把掐住何蓉的脖子，把人推進了家裡。
「是誰？是誰害得她？」
何蓉被沈瀟壓在酒柜上。
她手上的力氣大的驚人。
何蓉被她掐的喘不上氣，伸手去抓沈瀟掐著自己的那隻手。
卻被沈瀟反手死死扣住手腕，重重按在冰涼的實木酒櫃玻璃面上。
「咔嚓」一聲輕響，柜上陳列的紅酒微微震顫，杯影搖晃。
「說！」
沈瀟那雙沉靜溫柔的眸子，此刻覆了一層凜冽刺骨的猩紅，翻湧著壓不住的滔天恨意。
何蓉脖頸被死死桎梏，呼吸艱難，臉色漲得通紅，胸腔劇烈起伏。
可即便身處劣勢，她眼底依舊藏著根深蒂固的惡劣與輕蔑。
她吃准了沈瀟的性子。
確定她再憤怒也有底線，再恨也不敢越矩。
何蓉艱難地扯出一抹陰冷扭曲的笑，氣息紊亂，卻依舊出言挑釁、極盡諷刺：
「呵呵……沈瀟，你敢嗎？」
「你是醫生，工作體面，前程大好，還要嫁給江敘白。」
「你不敢……動我。」
「你不敢的。」
「你頂多也就嚇唬嚇唬我。你什麼德行，我不知道？現在裝什麼烈性？你骨子裡，就是跟你那個短命媽一樣，懦弱無能！」
沈瀟看著何蓉憋紅的臉，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眉眼冰封，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徹骨的寒涼與決絕，字字誅心。
「何蓉，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媽不在了，陳年舊怨、過往悲劇都煙消雲散，她已經解脫了。」
「可你不一樣。」
沈瀟目光驟然鋒利如刀，直直扎進何蓉心底最脆弱、最在乎的軟肋：
「你活著。」
「你還有沈凌。」
「你視若珍寶、捧在手心、傾盡所有護著的女兒沈凌，還好好活著，光鮮亮麗、盼著前程。」
「我媽受過的所有苦、所有罪、所有屈辱與磋磨。」
「從今天起，我會讓你們母女，加倍、百倍、連本帶利，一一償還。」
「我對你動手？你不配，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報應。」
空氣驟然死寂。
何蓉臉上的嘲諷、篤定、輕蔑，瞬間僵死。
瞳孔猛地驟縮，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
她不怕自己吃苦、不怕自己受罪、不怕自己遭報應。
可她這輩子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期盼、所有的軟肋，全都是沈凌。
她算計一輩子、惡毒一輩子、爭強一輩子，為的就是給沈凌鋪路，讓女兒壓過沈瀟，活得風光。
這也是她為什麼一直隱瞞沈瀟不是沈正坤親生女兒的事實。
不是她可憐沈瀟，而是她還沒利用完沈瀟，還沒把她的全部價值榨乾，所以沒說。
今天她主動找上門，說明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
她就順便用最惡毒的言語刺激沈瀟。
讓她難過，看她失控，她心裡都暢快！
可她忘了，沈瀟的男朋友是江敘白，婆家是京市江家，想要查一件事，想要報復一個人，輕而易舉。
沈瀟看著何蓉瞬間慘白慌亂的臉色，繼續用冰冷的語氣娓娓道來：「你賭我不敢毀自己。」
「那我就賭，你敢不敢看著你精心呵護二十多年的女兒，替你償還當年的罪孽。」
「你敢賭，我們就慢慢耗。」
一字一句，落地生寒。
何蓉渾身發冷，心底那點囂張跋扈、有恃無恐，徹底被恐懼吞噬。
她終於慌了，真的慌了。
她自己不怕死、不怕丟人、不怕報應。
可她不能讓沈凌出事。
沈瀟鬆開了手，將何蓉甩在了地上。
何蓉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心有餘悸地看著眼前的沈瀟，聲音抖得厲害，終於緩緩開口：
「我說！我說！我都說！」
「當年……當年不是我主使的……我沒有害你媽！」
「但我確實看見了全過程，我也……我也沒有攔！」
「那天，你媽約了人在外面談生意，談完生意後，她去旁邊的商店給你買玩具，她剛從商店出來，就被人捂住嘴巴拉進了一輛車裡。」
「我跟著那輛車去了一家夜店，他們扶著她進了那家夜店，我等了半個多小時都沒出來。我看那輛車的車牌是京市的，我不敢進去，於是……於是就走了。」
「京市的？」沈瀟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垂眸看著地上的何蓉，「是王凝，還是葉夕？還是說她們都有參與？」
何蓉猛地抬頭看著沈瀟。
「我是沒直接參與，但我媽的行程……是你告訴他們的吧！」
何蓉連倆搖頭否認，「不是的，不是我。」
「何蓉，」沈瀟無視她閃躲的眼神，淡淡開口，「我外公跟我媽對你不薄，你卻狼心狗肺，恩將仇報，你這種人，只有讓刀子落在你在意的人身上，才知道疼。」
何蓉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對沈瀟說：「我把我知道的都跟你說了，你媽的那些遭遇跟我沒有關係，我不過是搶了沈正坤而已，還是她不愛的一個男人，我是在幫她看清身邊男人的真面目，我沒害她。」
「凌凌是你妹妹，你不能對她下手。」
「我妹妹？」
何蓉反應過來，連忙改口：「她就算不是你親妹妹，也喊了你那麼多年姐姐。」
「我媽還跟你是姐妹呢，你對她手下留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