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會所那場小型晚宴之後，濱城商圈裡很快傳出了新的說法。
秦二爺對厲鋒不滿。
北辰集團暫停了和鋒行同城的合作。
原本已經談到最後階段的「智慧商圈」項目，很可能會被重新拆分，鋒行同城能拿到的份額也會被大幅壓縮。
有人說厲鋒太狂妄，在秦二爺面前拍了桌子，結果當場被秦二爺驅逐出場；
有人說北辰集團已經決定不再投資網際網路行業，鋒行同城的C輪融資估值有水分；
還有人傳言，秦二爺對齊勝寶這個乾兒子極其看重，打算把北辰旗下幾個商業項目的股權分給齊家。
最誇張的版本，甚至說厲鋒已經被列入了濱城的「商業黑名單」，以後沒有一家銀行敢給鋒行貸款。
這些謠言雖然荒誕，但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很多人寧可信其有，不願意站在一個可能已經被秦二爺打入冷宮的人那邊。
風向變了。
東區一家高檔茶室里，周耀輝正和幾位地產圈的朋友喝茶。
「周總，聽說你之前跟厲鋒走得挺近的？」其中一位姓孫的老闆壓低聲音問道。
周耀輝端起茶杯，緩緩抿了一口：「合作過幾次，他們的運力網絡確實不錯。」
「那現在呢？」孫老闆挑了挑眉，「秦二爺那邊的態度，你也聽說了吧？」
周耀輝沉默了片刻，將茶杯放下。
「商場上的事，誰說得准呢。」他打了個太極，「我們這種做地產的，不站隊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孫老闆笑了笑，沒有再追問，轉而聊起了齊家：「聽說齊家這幾個月跟北辰的關係又近了。前兩天齊勝寶請客，秦二爺的心腹李副總都去了。」
「是嗎？」另一位老闆立刻接話，「那齊勝寶這小子總算是站起來了。」
「可不是嘛，齊家雖然這兩年壓力大，但人家底子厚，人脈廣，背後還有秦二爺撐腰。」
「哪像某些人，估值吹得震天響，結果一碰到真正的大佬，立刻就現出原形了。」
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厲鋒是個只會吹泡泡的暴發戶。
周耀輝沒有參與這些評價，只是默默喝茶。
他其實很清楚，厲鋒的實力遠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鋒行同城的業務模型是他親眼見過的，騎手網絡、智能調度、客戶留存，每一項都扎紮實實在跑。
但商場上，有時候實力並不是唯一的籌碼。
站錯隊，比做錯事更可怕。
他決定暫時觀望，既不主動跟厲鋒示好，也不公開站到齊勝寶那邊。等風向徹底明朗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而那些沒有周耀輝這種定力的小合作方，反應就要直接得多了。
鋒行同城原本正在洽談的幾個便利店連鎖項目，突然推說「需要再開會研究」，無限期拖延；
一家原本答應給鋒行供應電動車的廠商，忽然提出要提前結清之前的帳款，否則停止供貨；
還有幾個原本已經敲定的融資顧問，也紛紛找藉口推脫，說「近期業務調整，暫時沒有精力跟進」。
與此同時，齊勝寶那邊的待遇，卻是另一番景象。
晚上八點，齊勝寶出現在濱城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里。
今晚是他做東，請了十幾個平時混得不錯的二代和企業家吃飯。
包廂里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齊少，恭喜恭喜啊！」一個年輕的富二代端著酒杯湊過來，「聽說秦董最近對您格外器重，前兩天還讓您陪著去見了幾個投資人？」
「哪裡哪裡。」齊勝寶嘴上謙虛，臉上卻藏不住得意，「就是乾爹平時關照，讓我多學習學習。」
「齊少這是要接手齊家的生意，順便幫著秦董打理北辰的部分項目了吧？」
「現在還早呢。」齊勝寶擺擺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過乾爹確實說了，想讓我跟著北辰的商業板塊多熟悉熟悉。以後齊家和北辰之間，肯定會有更深的合作。」
這句話一出，包廂里的氣氛更熱烈了。
大家都明白，這是齊勝寶在釋放信號，他和秦二爺的關係更近了，而且很可能會拿到北辰集團的一些實際項目。
孫老闆立刻湊過來：「齊少，我們公司最近正好在籌備一個高端住宅的配套商業，不知道能不能跟北辰這邊對接一下？」
「好說好說。」齊勝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你把方案發給我，我幫你遞到乾爹那邊。」
「那就多謝齊少了！」
「齊少，我敬您一杯！」
「齊少，以後還請多關照！」
一群人圍著齊勝寶敬酒，拍馬屁拍得震天響。
齊勝寶心裡爽到了極點。
他端著酒杯，目光掃過包廂里那些諂媚的臉，心裡忍不住冷笑。
厲鋒那個土包子，以為拿了點融資就能在濱城混得開？
現在好了，得罪了秦二爺，連周耀輝這種老狐狸都不敢再跟他來往了。
而他齊勝寶，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齊家的底蘊，秦二爺的人脈，這些都是厲鋒一輩子都攀不上的。
想到厲鋒很快就要眾叛親離、公司估值腰斬，齊勝寶只覺得異常痛快。
而在另一邊，太太圈的微信群里，也颳起了一陣微妙的風向。
這幾天，群里關於鋒行同城和北辰合作暫停的消息，已經被人旁敲側擊地提了好幾次。
劉太太：【聽說北辰那邊把南區的智慧商圈項目暫停了？】
陳太太：【我也聽說了，好像是秦董對鋒行那邊的方案不太滿意。】
張太太：【商業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咱們也不好隨便猜。】
李太太：【不過網際網路公司估值本來就虛，能不能落地還得另說。】
鄭雲舒看著屏幕，手指停在輸入框上，過了片刻，發了一條消息。
鄭雲舒：【我也是聽家裡人提過一些，北辰這種大集團做事一向謹慎，肯定不會輕易把核心資源交給一家年輕的小公司。傳統企業和網際網路公司合作，本來就要多考察幾輪。】
群里很快有人附和。
王太太：【還是齊太太消息靈通。齊家和北辰關係那麼近，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
趙太太：【這麼看來，雲裳的方向是對的，傳統高端品牌還是要有實體根基。】
鄭雲舒看著那些回復，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太太圈裡暗中放話。
雲裳雖然剛開業不久，但背後是齊家，裝修投入大，供應鏈也都是從國內外挑選的。
齊家在濱城做了幾十年，和各家商場、酒店都有合作，雲裳以後還會進入更多高端商業綜合體。
相比之下，棲枝只是夫妻合夥開的女裝店，靠公眾號和幾個太太捧場起步，規模小，抗風險能力弱。
這樣的說法聽多了，連原本對棲枝有好感的人，也難免會產生幾分動搖。
畢竟，消費高端商品的人，除了看品質，也在意品牌能不能長久。
而秦二爺和厲鋒之間的矛盾，正好給了鄭雲舒最好的宣傳材料。
她不需要編造太多，只要反覆強調「北辰暫停合作」「齊家底蘊深厚」，人們自然會替她把剩下的話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