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風凌凌照常晨跑回來。
她大老遠就看見了,自己的房子周圍圍了一大圈人,
大多是雌性。
她暗暗猜想,該不會風白禾又耍什麼新花招了吧?
她撥開人群走過去,聽到零星的議論聲,
「天哪,怎麼會有這麼多?」
「這才過去多久啊?」
「可不是,這麼多穿得過來嗎?」
「那顏色,我的天,」
「他是色盲嗎?」
風凌凌聞言正疑惑著,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門前,
五張獸皮,
整整齊齊地鋪在地上。
三張,大紅色。
兩張,翠綠色。
紅得像過年用的鞭炮皮……
綠得像清明節用的……
風凌凌兩眼一黑。
而銀霜正站在那堆紅紅綠綠的獸皮旁邊,笑嘻嘻地看著她,
銀白色的貓耳歡快地抖著,琥珀眼眸里寫滿了期待,
「凌凌!浴簾的獸皮我獵回來了!」
風凌凌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紅紅綠綠,
她深吸了一口氣,
「銀霜。」
「嗯!」
「這是什麼?」
「獸皮啊!」
銀霜拍了拍那紅色的獸皮,一臉驕傲,
「紅毛獵豹的皮!三張!我天不亮就去獵的!」
他又拍了拍綠色的,
「這個是綠色樹懶的皮!兩張!更難獵!樹懶跑得雖然慢但皮特別厚,我追了它整整兩座山,」
他越說越得意,貓耳都快豎成天線了,
「這兩種獸獸階都高,毛色又鮮亮,做成浴簾一定特別好看,」
「好看?」
風凌凌的聲音在顫抖,
她指著那堆紅紅綠綠
「你告訴我,哪裡好看?」
銀霜歪了歪頭,一臉真誠,
「紅色喜慶,綠色生機,紅綠搭配,多熱鬧啊,」
風凌凌閉上了眼睛。
她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幾塊大紅大綠的獸皮懸掛在樹枝上,直直地落下來,把她團團圍住,
這不就是村口老大爺擺酒席時搭的彩棚嗎?
再往那浴缸里一泡,
活脫脫一個升官發財的靈堂布置。
她一個大活人,
要這個幹嘛?
「你是認真的?」
風凌凌睜開眼,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你就沒有別的顏色的獸皮了嗎?」
銀霜想了想,點了點頭,
「還有黑色的,但我記得凌凌你不喜歡黑色,」
「所以我就特意選了最鮮艷的兩種顏色,」
他的貓耳微微耷拉了一下,語氣有些委屈,
「我一大早就去獵了,手都被樹懶抓了一道,」
他伸出手腕,
上面確實有一道淺淺的抓痕,
風凌凌看著那道抓痕,
又看了看那堆紅綠,
「你的意思是,你天不亮出發,跑了三座山獵了三隻紅毛獵豹和兩隻綠色樹懶就為了給我做浴簾,」
「對呀!」
銀霜用力點頭,貓耳重新豎了起來,
「凌凌,你是不是很感動?」
風凌凌:「…………」
她確實感動了一瞬,
但看到那紅紅綠綠的顏色,
感動瞬間化為烏有。
圍觀的雌性們倒是炸開了鍋,
「天哪,紅毛獵豹?那可是中階獸!」
「綠色樹懶更難獵吧?皮厚得跟鐵甲似的,他居然徒手獵了兩隻?」
「一晚上就獵了五張,這銀貓的實力,不像表面的二階呀,」
「關鍵是他一大早就去獵了,就為了給風凌凌做浴簾,」
「太浪漫了吧,雖然顏色丑了點,」
「什麼丑了點?那是丑了很多點,」
「但人家心意在啊,你看看你那幾個獸夫,誰給你獵過獸皮?」
最後這句話一出,好幾個雌性的臉色都變了,
酸得不行。
這個月連一張獸皮都沒見過的雌性們,看著風凌凌門前那堆紅紅綠綠,
心裡五味雜陳。
顏色是丑了點,但那是紅毛獵豹和綠色樹懶的皮啊,
放在部落里,那是拿都拿不到的稀罕貨。
風凌凌就站在那兒,被一堆大紅大綠圍著,
活像一棵移動的聖誕樹。
「銀霜。」她咬著牙,
「拿著你的獸皮,跟我過來。」
銀霜聞言,抱起那堆紅紅綠綠的獸皮,顛顛地跟了上去,
銀白色的尾巴尖都在晃,
圍觀的雌性們看著風凌凌的背影,
她身上穿著的那件獸皮衣,素淨淡雅,跟手裡那堆大紅大綠形成了鮮明對比。
「確實難看。」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那個衣服好看多了這銀貓的審美是真的有問題,」
「紅綠搭配,他是不是把獸皮當成花圈了,」
風凌凌帶著銀霜來到野生廚房,
她指了指浴缸的位置,
「你自己看看,這裡掛滿紅色的綠色的獸皮,好看嗎?」
銀霜認認真真地看了看,
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挺好看的呀,」
風凌凌深吸一口氣,
「我是雌性,不喜歡大紅大綠,」
「哦……」銀霜的貓耳微微耷拉了一下,
他想了想,
「那我去獵白色的?或者灰色的?」
「灰色的也別要,」風凌凌趕緊補充,
她可不想再來一堆灰撲撲的,
「白色,要純白的,或者是,青色的也行,但是不要大綠色的,」
「好的凌凌!」銀霜立刻又精神了,貓耳重新豎起來,
「純白的我知道,雪域高地有白角鹿,我明天就去,」
風凌凌剛想點頭,
銀霜忽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白角鹿在雪域高地,來回得三天,」
他歪了歪頭,淺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那這三天,我晚上睡哪?」
風凌凌:「……」
她就知道,
這人永遠不虧。
風凌凌沒搭理他這句,
但銀霜顯然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他放下獸皮,蹲在浴缸旁邊,仰著頭看著風凌凌,
那雙淺琥珀色的豎瞳在陽光下像兩顆蜜糖珠子,
「凌凌……」
「嗯?」
「我幫你獵了獸皮,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獸皮衣?」
風凌凌看了他一眼,
「你身上不是穿著嗎?」
「可是這件不好看,」銀霜揪了揪自己那件灰撲撲的獸皮短褂,
「你不喜歡黑色,也不喜歡紅色綠色,那你幫我設計一件好看的嘛,」
他眨了眨眼,貓耳微微前傾,
「你身上的衣服就很好看,給我也做一件那樣的,」
風凌凌想也沒想,
「不會。男人的衣服不會做。」」
「你騙人,我聽他們說你其他獸夫的衣服,都是你做的?」
「你也知道?他們是我的獸夫,我給他們做天經地義,你暫時還沒名分」
「為什麼,」銀霜嘟囔著嘴,
「因為,你和我,暫時只是朋友的關係,」
銀霜的貓耳又耷拉了,
「那我自己做,凌凌你教我就行,」
「不教。」
「凌凌,你好冷淡,」銀霜的語氣越來越委屈,
「我對凌凌這麼好,一大早就去獵獸皮,手都受傷了,凌凌連一件衣服都不願意幫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可憐,
配上那雙水潤潤的淺琥珀色眼睛,
活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貓。
風凌凌看了他一眼,
沒有心軟。
一點都沒有。
她太清楚銀霜這套把戲了,嘴上說著沒關係我理解,心裡指不定在盤算什麼,
給他做衣服?那其他五個獸夫怎麼想?
「別在這裝可憐。」
風凌凌面無表情,「這是是你打擾我洗澡的懲罰」
「有這功夫不如想想白角鹿怎麼獵。」
銀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