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
他的五官不是銀絕那種冷冽的冰山美人,
也不是長珩那種溫潤的青玉公子,
更不是金雲那種陽光的大金毛,
他的美是野性的。
像貓。
眉骨微微隆起,眉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子天生的桀驁。
眼睛是淺琥珀色的,但比剛才看到的時候亮了十倍不止,
瞳孔是豎的,貓科動物特有的豎瞳,又野又媚。
鼻樑挺直,略帶一點弧度,像是被什麼撞過又長好了,
反而多了一絲不完美的真實感。
嘴唇不薄不厚,上唇微微翹起,
下頜線鋒利,從耳根到下巴,一條乾淨利落,
皮膚洗乾淨之後能看出來底子其實是白的,
只是長期風吹日曬,才顯得灰撲撲的。
銀白色的頭髮半干不濕地垂在額前,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貓耳從發間豎起來,毛色洗乾淨後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顏色,
不是灰撲撲的暗銀,而是正兒八經的銀白色,蓬鬆柔軟,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風凌凌看著他,腦子裡只冒出一個念頭,
這不是王不染嗎?
她以前刷抖音的時候,刷到過那個叫王不染的網紅,
少年感拉滿的貓系帥哥,
一雙狐狸眼看誰都能拉絲,笑起來邪氣又乾淨。
眼前這個銀霜,
除了耳朵是真的貓耳、瞳孔是真的豎瞳之外,
那股子少年感,那種野性又乾淨的矛盾氣質,
簡直一模一樣。
風凌凌在心裡默默感慨,
獸世果然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
灰頭土臉的時候像流浪貓,洗乾淨了直接變頂流。
她轉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五個獸夫,
銀絕,冷,帥,但悶騷。
長珩,雅,帥,但太端著。
金雲,暖,帥,但太吵。
塵瀾,妖,帥,但太冷。
棟淵,狂,帥,但太兇。
銀霜,野,帥,少年感。
不得不說,這六個人放在一起,顏值都在線上,但風格完全不同。
銀霜不是」不如」那五個,
他是另一種類型。
完全不同的類型。
風凌凌回過神來,撿起筷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震驚,
「你……洗了個澡變化挺大啊。」
銀霜聽到這話,銀色的貓耳微微抖了一下,
淺琥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是凌凌,讓我去洗澡的嘛。」
他笑了一下,嘴角翹起的笑意剛好,
不多不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明朗和一點點狡黠。
然後,他在風凌凌旁邊坐了下來。
五個獸夫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打量。
審視。
評估。
銀霜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坐下之後,看著滿桌子的菜,淺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多菜!凌凌,這都是你做的嗎?」
「嗯。」
風凌凌把筷子遞給他,
「吃吧,自己燙。」
銀霜接過筷子,夾了一片臘肉放進鍋里燙了燙,送進嘴裡,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好吃!!」
他發出了一聲由衷的驚嘆,
貓耳都快豎成天線了!
「好好吃啊凌凌!你手藝真好!」
風凌凌被他這反應逗笑了,
「喜歡吃就多吃點。」
銀霜瘋狂點頭,
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往鍋里下菜。
金雲看著銀霜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吃個飯跟餓了他三天似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
突然覺得不夠香了。
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
九個碗的菜,被六個人加風凌凌掃了個精光。
銀霜摸了摸肚子,淺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貓耳懶洋洋地耷拉下來,
那是貓科動物吃飽喝足後的本能反應。
「好飽。」
他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風凌凌,
「凌凌,你屋子在哪?」
風凌凌正在收拾碗筷,聞言動作一頓,
「你問這個幹什麼?」
銀霜歪了歪頭,銀白色的貓耳跟著晃了一下,表情無比自然,
「我想知道,我晚上睡哪裡。」
風凌凌的手攥緊了筷子,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各睡各的。」
銀霜眨了眨眼,淺琥珀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無辜,
「可你我青梅竹馬,又有娃娃親,名義上我可是你的獸夫,按道理自然要跟你一起睡。」
風凌凌:「…………」
這話說得,
太直白了。
直白到風凌凌都不知道怎麼接。
而且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當著那五個獸夫的面,
毫無遮掩,毫無顧忌。
甚至還微微側過頭,眼眸掃了銀絕一眼,
那個眼神,風凌凌沒看清。
但銀絕看清了。
那不是」無辜」。
那是」挑釁」。
銀絕藍眸,驟然一沉。
金雲的筷子」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長珩見狀,青眸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塵瀾暗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棟淵嗤了一聲,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風凌凌看著銀霜那張單純的臉,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說想跟她睡覺,是真的想嗎?
也許是。
但他選在這個時間,這個場合,當著這五個獸夫的面說出來,
這就是心機。
風凌凌不是傻子。
她看得很清楚,
銀霜那句話,表面是對她說的,實際上是說給那五個獸夫聽的。
他在宣示主權。
在試探底線。
在攪局。
而且,
攪得很成功。
五個醋罈子已經炸了三個了。
「不行。」
風凌凌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你不跟我睡。」
銀霜的貓耳微微耷拉了一下,
淺琥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合適。」
風凌凌把碗筷往桌上一放,語氣不容商量,
「我們雖然定的是娃娃親,但不熟,你見過誰家不熟的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就睡一起的?」
這話點到為止,意思很明確,
我們不熟,別套近乎。
她風凌凌,可不是隨便的人。
誰知銀霜聽完,不但沒有退縮,反而微微前傾了身子,
淺琥珀色的豎瞳直直地看著風凌凌,
「正因為我們很久沒見面了,所以才要睡在一起聯絡感情啊。」
他頓了頓,貓耳微微豎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然,怎麼變熟呢?」
風凌凌:「…………」
這人TM腦子沒問題吧?
她這副尊容,雖然最近瘦了白了,但也不至於讓一個長得像王不染的銀貓獸人,
第一次見面就要跟她聯絡感情」吧?
整個部落的獸人躲她還來不及,
他倒好,硬要蹭上來。
風凌凌第一次面對美男有種崩潰感。
暗示不行,她只能直接挑明,
「我身體不舒服,睡一起不方便。」
這話夠直接了吧,
她想,那五個應該不會再誤會了。
誰知銀霜聽完,淺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沒關係啊,我們單純蓋被子睡覺也可以。」
風凌凌:「……」
不是,誰要跟你蓋被子睡覺啊!
風凌凌把目光望向其他五個人,示意他們幫忙,
但無一例外,都當做沒看見,
連銀絕,也撇過了頭,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他似乎有些不高興,
是因為多煮幾個菜,還是因為銀霜,這就無從得知了。
風凌凌攥緊拳頭,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好傢夥,
關鍵時刻一個都指望不上。
風凌凌正準備再次開口拒絕,
銀霜忽然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風凌凌,而是轉過身,面向銀絕。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藍眸對琥珀色的眼眸。
一個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慵懶和挑釁。
一個帶著冰封鹿特有的冷冽和壓迫。
空氣驟然凝固。
銀霜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一直在看她。」
銀絕的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
「從坐下到現在,你看了她十七次。」
銀霜的淺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
「你以為我沒注意到?」
銀絕沒有說話。
但他藍眸,溫度又降了幾度。
銀霜往前走了一步,
「你很在意她,對吧?」
他歪了歪頭,銀白色的貓耳微微前傾,
銀絕的瞳孔微縮,
銀霜繼續道,
「她的獸夫?哪一個?第一個?還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不顧忌,
「你有沒有問過她,在她心裡,你排在第幾位?」
這句話,讓銀絕頓時僵在原地,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特殊的,昨晚她選了他。
但選了他和他是最特殊的之間,
有沒有等號?
銀絕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讓銀霜的嘴角彎得更深了,
「你看,你連自己排第幾都不知道。」
「那我呢?」銀霜指了指自己,語氣輕飄飄的,
「我雖然剛來,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是我的娃娃親。」
「在我來之前,不管你們跟她什麼關係,」
「她最先定下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