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雲的嘴巴張了張,喉嚨里蓄積了一聲怒吼,正準備爆發,
卻沒想到,風凌凌的手,居然往下去了……
因為有一段路,比較崎嶇,眾獸人比較趕,所以速度就快了些。
風凌凌因為重心不穩,手下意識往金雲的肚子下面划去。
但背上的風凌凌也是疑惑,怎麼會有那麼莫名其妙的觸感?
而對於野獸而言,腹部是他們比較私密的地方,只要有人敢侵犯,就會本能的觸發攻擊。
金雲眼神一狠,差點把她從自己背上甩了出去。
風凌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摸到了不該摸的東西,
她小臉一紅,立刻把手換了個位置。
風凌凌喉嚨發緊,不是饞的,是震的。
而金雲平坦的落地之後,眼神中滿是憤怒,
這醜女人……竟然敢光明正大占他便宜!
可他又奈何不了風凌凌。
只好仰天長嘯,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聲。
風凌凌心裡害怕得直打顫,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摸到天雲那個東西。
由於,打從心底的害怕,她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直在抖,
而她肚子又正好對著天雲的屁股……
金雲感受身後傳來的震動感,他面部又齜牙咧嘴起來。
這該死的肥豬,這是搞什麼動作,在他屁股後面蹭什麼蹭。
上次下藥沒睡成,現在光明正大的猥褻他了。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男女有別!
風凌凌似乎注意到天雲怒火,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瞬間明白了過來。
她稍微往前傾了一些,訕訕笑道,
「抱歉抱歉,我沒注意到,我真不是故意的……」
金雲冷哼一聲,很明顯,他才不相信風凌凌說的鬼話。
風凌凌知道對方明顯不相信他,
可沒辦法,人在害怕的情況下,身體都會不受控制的顫抖。
不過,好在金雲還算有良心,並沒有將她甩下去,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走了一段時間。
這時,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
「喲!」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到一隻赤紅色的火焰鶴從天邊滑翔過來。
是塵瀾。
他並未像其他獸人那般腳踏實地奔行,反倒凌空翱翔,
一隻利爪穩穩扣著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灰色巨石。
那石頭四四方方,紋路粗糙,分量沉得駭人,
估摸著足有兩三百斤重。
可被他拎在爪中,拎著,像拎一個布袋子似的,連氣都不帶喘的。
風凌凌看到那頭石盤的第一眼,心裡就湧上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塵瀾慢悠悠地降到了金雲旁邊,
他不緊不慢地扇動著,
赤紅的眼眸先是掃了一眼風凌凌按在金雲臉上的手,
然後,笑了。
那種笑,風凌凌太熟悉了,
昨天,他挨了一巴掌之前,也是這種笑。
欠揍,且致命。
「嘖嘖嘖。」
塵瀾搖了搖頭,
「我說死胖子,你這手怎麼就這麼不老實呢?昨天摸我臉,今天摸金雲,你這手是閒不住還是怎麼的?」
風凌凌的臉「騰」地紅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顛了一下……」
「顛了一下?」
塵瀾打斷她,赤紅的眼眸里滿是戲謔,
「顛一下能顛到人家肚子上?還能搓兩下?你當金雲是搓衣板啊?」
風凌凌:「……」
金雲是怎麼看到自己搓了兩下的?他眼睛是顯微鏡嗎?
金雲的臉也黑了,不是因為被摸,而是因為被塵瀾當眾說出來。
風凌凌趕緊坐直身子,試圖轉移話題,
「你管那麼多幹嘛,你自己不也是飛著的,怎麼跑到我們旁邊來了?」
塵瀾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呀,飛累了,下來歇歇。」
他說著,故意把爪子底下的石頭往上提了提,讓那石磨盤正對著風凌凌。
「順便問問金雲……」
他偏過頭,看向金雲,但餘光始終沒離開風凌凌,
「你馱著這麼一個……」
他頓了一下,歪著腦袋,
「這麼一個分量十足的,跑這半天不累嗎?」
風凌凌的臉色瞬間變了。
分量十足。
他說她分量十足。
而且還是用一頭兩百斤的磨盤來打比方。
金雲的耳朵動了動,下意識想說還行,
但還沒開口就被塵瀾截了話。
「你看我,」塵瀾晃了晃爪子底下的磨盤,
「單爪拎著這磨盤飛了半個時辰,胳膊都不帶酸的。」
「你呢?四條腿馱著那麼一個……」
他又看了一眼風凌凌,
赤紅的眼眸里笑意更濃了。
「那麼一個紮實的,跑這麼慢,還氣喘吁吁的。」
他嘖了一聲,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
「金雲啊金雲,你好歹是個黃金獅,怎麼說也是部落里數一數二的戰力,怎麼連我拎個磨盤都不如呢?」
風凌凌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人是真的欠揍。
他嘲諷金雲是假,嘲諷她胖是真。
拿一塊石盤跟她做對比,這個侮辱性極強。
她都能感覺到金雲背上的肌肉緊繃了一下,顯然也被這話刺到了。
金雲沉聲道,「閉嘴。」
「我就隨口說說。」
塵瀾無辜地眨了眨眼,但下一秒,他又把矛頭對準了風凌凌。
「不過,話說回來,風凌凌,你也該減減肥了吧?你看你……」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一路掃到肚子,再從肚子掃到大腿,
最後定格在那頭被他拎著的磨盤身上。
來來回回對比了好幾遍。
「跟我這磨盤比,你好像還重一點。」
風凌凌的拳頭」咔咔」地捏響了。
「塵瀾。」
「嗯?」
「你昨天挨的那一巴掌,臉不疼了是吧?」
塵瀾挑了挑眉,不僅沒有被嚇到,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故意往金雲旁邊湊了湊,把那頭肥豬懟到了風凌凌眼皮子底下。
「疼啊,怎麼不疼。」
他摸了摸自己還有點紅的左臉,赤紅的眼眸里滿是挑釁,
「但你昨天能打到我是我不防備,今天你還能打著嗎?」
「你現在可騎在金雲背上呢,跳下來打啊?」
風凌凌深吸一口氣。
不能動手。
不能動手。
動了就中了這小人的圈套了。
金雲也被塵瀾這番話攪得心煩意亂,低吼了一聲,
「滾遠點。」
「行行行,我滾。」
塵瀾扇了兩下翅膀,飛高了幾米,
但人還在,嘴也還在。
「我滾之前再說一句啊……」
他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赤紅的眼眸往下看,
最後看了一眼風凌凌,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風凌凌,你要是再不減肥,下次搬遷,我怕是得給你找一頭大象來馱了。」
說完,塵瀾」嗖」地一下飛遠了,
只留下,一串欠揍的笑聲在空中迴蕩。
「哈哈哈哈哈,」
風凌凌坐在金雲背上,臉黑得像鍋底。
她的捏緊拳關,太陽穴突突直跳。
紮實。
分量十足。
比磨盤還重。
大象。
四個詞,每一個很極具嘲諷,
她知道自己是胖,但被人這樣當面嘲諷,而且還是用一頭磨盤做參照物,換誰都得炸。
但風凌凌畢竟是末世里活過來的人,她咬著牙把那股怒火壓了下去。
跟塵瀾對罵沒有意義,罵贏了他也不會掉一塊肉,反而顯得自己氣急敗壞。
她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確實圓。
但那是肉,不是氣球,說沒就沒。
她從包袱里翻出一個小葉子包,裡面是她之前做的藍莓干,本來留著自己路上解饞的。
此刻,她一顆也不想吃了。
倒不是賭氣,而是突然沒了胃口。
但她看了一眼金雲微微起伏的腹部,
和比之前粗重了不少的呼吸聲,又把葉子包重新打開了。
拿出一顆,湊到金雲嘴邊。
」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金雲的耳朵動了動,沒有轉頭。
「不吃。」
「酸酸甜甜的,裹了蜂蜜,挺好吃的。」
「不吃。」
「你不要我給長珩……」
金雲的腦袋猛地偏過來,一口把那顆藍莓干銜走了。
風凌凌嘴角彎了一下。
金雲嚼了兩下,動作頓住了。
這果子……不像他想像中那麼難吃。
外面的蜂蜜層甜而不膩,裡面的果肉酸中帶甜,處理得很好,
既沒有乾澀的口感,也沒有發酸變質的味道。
甚至可以說,他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果子。
吃完一顆,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風凌凌一直在偷偷觀察他的反應,看到他沒有吐出來,也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心裡有數了。
她又拿出一顆,遞過去。
金雲這回沒有拒絕,張嘴就銜走了。
一顆,兩顆,三顆。
風凌凌一顆一顆地餵著,金雲一顆一顆地吃著,誰都沒有說話。
但氣氛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種劍拔弩張的對峙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安靜,
餵完最後一顆藍莓,風凌凌趁著金雲還在回味的時候,悄悄地伸出手,摸了一下他脖子後面的鬃毛。
就一下。
很快。
金雲的耳朵動了動,但沒有甩開她。
風凌凌心裡一喜,又摸了一下。
還是沒甩。
好軟。
比剛才摸臉的時候還軟,脖子後面的毛更長更密,手指陷進去就看不見了。
當然,她沒有再去摸那個地方……
這樣一下接著一下,
金雲終於忍不了了,
他偏過頭瞪了她一眼,金色的豎瞳里寫滿了得寸進尺。
風凌凌訕訕地縮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我就摸一下。」
金雲冷哼一聲,轉回頭繼續跑。
但風凌凌注意到,他甩尾巴的時候,尾巴尖不小心掃到了她的小腿。
不是打。
是掃。
輕輕的那種。
風凌凌低頭看著那條金色的大尾巴,嘴角彎了一下。
這隻大獅子,嘴上凶得要命,其實也沒那麼難搞。
就是費果乾。
至於,那個欠揍的塵瀾,
風凌凌摸了摸自己還有點疼的掌心。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那張欠揍的嘴給堵上。
不是用巴掌。
是用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