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姐姐？」
秦雪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臉。
「那輩分可就亂了，應該叫阿姨，知道嗎？」
「不要嘛！」
顧承業立刻搖頭。
「就是姐姐！」
「你看起來比我媽媽都年輕，怎麼能叫阿姨呢？」
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反倒把秦雪逗得更是開心。
隨後，顧承業像是想起了什麼，偷偷湊到秦雪耳邊。
「姐姐，咱們去裡面吧。」
「爸爸現在兇巴巴的，這時候千萬別理他。」
他說得自以為很小聲。
可在場之人，絕大多數都是神明，以他們的精神力，又怎麼可能聽不到？
一時間，不少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秦雪更是被這小傢伙古靈精怪的模樣逗得忍不住發笑。
「好好好，楊凡弟弟，你這個兒子我就先帶進去了。」
「正好幫你帶一會兒。」
說完，秦雪便抱著顧承業朝大廳裡面走去。
顧承業趴在秦雪懷裡，還不忘回頭衝著楊凡偷偷做了個鬼臉。
看到這一幕，楊凡的表情頓時有些無奈。
而站在一旁的顧樂，卻明顯鬆了一口氣。
楊凡見狀，沒好氣地看了顧樂一眼。
「都是被你慣的，淨知道耍這些小聰明。」
將前來的貴客一一迎接完後，楊凡便和陸婉一起推著楊承路來到了宴會大廳的中心。
此刻，整個大廳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一道道目光隨之落了過來。
楊凡向前一步，端起酒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感謝諸位今日能夠抽出時間，前來參加我小兒子楊承路的出生宴。」
楊凡的話很簡單，沒有長篇大論。
說完之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楊承路，繼續道：
「當然，孩子出生，做父親的自然也得給他準備一份禮物。」
「從今天起，承路便擁有楊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
「等這孩子以後長大了，也還望諸位長輩能夠適當幫襯一二。」
說完，楊凡便將酒杯舉起，「敬諸位。」
大廳之中頓時響起一陣回應。
「楊總客氣了，楊公子出生，自然是大喜事。」
「在戰邊星域，日後若有機會，定當照看。」
楊凡笑了笑，沒有繼續多說。
能夠通過坐標來到這處大廳的神明，無論放到人族哪個星域，都絕對稱得上大人物。
對這種人來說，長篇大論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真正聰明的人，都知道什麼真什麼假。
大道理說得再漂亮，也不會真的給你幫忙。
大家坐在這裡，看的從來都是利益。
你的實力、財富、背景，以及未來能夠給彼此帶來多少價值。
所以，聰明人之間談事情，往往一句話就夠了。
該表達的態度表達清楚，該拿出來的東西拿出來。
剩下的，自然交給時間。
至於這場宴會……說到底，也不過是給大家提供一個認識彼此、交換利益的機會罷了。
……
在人族五大家族的圈子裡，類似的宴會其實並不少見。
誰家孩子出生了，誰家族中的天驕突破了，又或者哪一家企業完成了併購，都有可能舉辦一場宴會。
表面上，大家是來送禮、道賀。
可等酒過三巡，真正的交流才剛剛開始。
「最近銀河星域的穹頂能源公司不錯，手裡握著兩條新的能源航道，明年利潤應該還能再翻一倍。」
「那家已經漲太多了，現在接盤風險可不小。」
「聽說北辰星域最近有一顆生命星球發現了稀有金屬礦，誰拿到開發權了？」
「還沒定下來，主板的幾個礦產公司都在爭，若是你們有興趣，或許可以試試。」
「可以，不過收益怎麼分？」
.......
一場宴會，便在這樣的閒聊之中，悄無聲息地編織出一張張關係網。
有人來是為了結交朋友，尋找合作夥伴。
有人是來談生意，交換資源。
也有人只是想讓別人記住自己的名字。
至於所謂的祝福……有時候不過是一層體面的外衣罷了。
……
宴會廳里熱鬧非凡。
此刻的顧承業，已經從秦雪懷裡轉移到了顧久恆手中。
顧天宇見狀，也順手將顧承業接了過去，抱著逗弄了一會兒。
「又胖了不少啊。」
說著，他還隨手塞給顧承業一個小紅包。
顧承業頓時眉開眼笑。
整個宴會廳里一派熱鬧景象。
而在這熱鬧之中，卻有三個身影顯得格外安靜。
駱柔、駱冰以及楊承柔。
三人一直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裡。
面對偶爾投來的目光，三人都會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但也僅此而已。
大部分神明看到她們，只是微微點頭，沒人刻意上前攀談。
楊承柔真正讓這些大人物注意到，恐怕還是剛才騎著巨龍從天空中降落的那一幕。
在那之前，很少有人知道，楊凡還有這麼一個長子。
不過在場的神明只需動一動念頭，智能生命便能夠查出楊承柔的詳細資料。
有楊凡這個父親在，自然沒有人會主動得罪他。
但問題是……楊承柔本身並沒有五大家族的背景。
所以這些大人物也沒有必要特意去結交他。
對於他們而言，顧承業和安靜躺在嬰兒車裡睡覺的楊承路，今天真正值得關注的小孩。
這便是圈層。
……
「承柔。」
楊凡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若是感覺不習慣，就回去休息吧。」
「爸爸，我沒事的。」楊承柔急忙搖頭。
他站得筆直，臉上努力保持著笑容。
楊凡看著自己的大兒子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心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自然知道原因。
人在不同的圈層之中，本來就會擁有完全不同的定位。
楊承柔在希靈星是太子爺一般的存在，就算是戰邊星域，大部分人見到他都得客客氣氣。
可在這宴會廳中，他不過是楊凡一個沒有五大家族背景的長子。
不會有人刻意得罪他，卻也不會有人主動圍著他轉。
這就是現實，沒有辦法改變。
一個人要麼繼續向上爬，真正進入更高的圈層，甚至站到這個圈層的頂點。
要麼便往後退，選擇安逸。
楊凡作為父親，可以給自己的孩子一個足夠高的起點，可以給他們安全。
可給不了自信，以及屬於自己的夢想。
楊凡抬起手，輕輕揉了揉楊承柔的腦袋。
「承柔，你知道嗎？」
「其實這世上真正喜歡社交的人，要麼是騙子，要麼就是傻子。」
楊承柔愣了一下。
楊凡卻繼續道：
「所謂社交，所謂混圈子，本質上是一種捷徑思維。」
「希望用最少的付出，換來最多的回報。」
「可如果所有人都抱著這種心態去社交呢？」
「你想從別人身上獲得價值，別人同樣也想從你身上獲得價值。」
「一群心懷目的的人聚在一起，又怎麼可能真的毫無保留地替對方創造價值？」
「所以你要記住。」
「交朋友的底層邏輯，只是利益互換。」
「只需要和適合自己的人交朋友就夠了。」
「沒必要羨慕別人，也沒必要為了融入某個圈子，強行迎合誰。」
「人這一輩子，首先要學會為自己而活。」
楊凡的聲音很平靜。
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長子說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