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以為自己聽錯了，霍硯居然去了霍氏集團。
他過去五年偶爾也會回霍氏集團，通常不會太久，還會帶溫栩一起過去，那邊都把她看作老闆娘。
溫栩明顯愣了下，回應就有些慢了。
霍硯那邊可能有事，她在電話里聽到嘈雜的人聲由遠而近。
「我這邊有點事。」
沒有給她解釋清楚霍硯直接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葉添，肖部長，宋秘書跟著賈委員身後，神態恭敬。
霍硯讓秘書送了茶具和上好的茶來，五分鐘後，嚴礪也來了。
霍硯跟嚴礪的眼神淺淺對上後各自移開。
霍硯對嚴礪明顯帶了情緒，嚴礪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好在進來的人各有先後，都忙著打招呼，沒有特別關注霍硯和嚴礪的動靜。
「聽說嚴總這兩個月出國旅行了，這麼快就回了？」
葉添時刻關注林瑧的動向，林瑧跟嚴礪是明面上的干兄妹，兩人的互動也很正常，不像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樣子。
他聽說他們倆帶了林瑧的孩子還有幾個家傭同行。
可能是陪同散心的居家旅行，傭人自然是去照顧林瑧女兒的。
葉添打消了嚴礪跟林瑧是情侶的顧慮，真的有男女之情，沒必要那麼大陣仗大張旗鼓的出去遊玩。
明擺著讓人非議的事，何必惹事上身。
嚴礪僅僅「嗯」了一聲，沒有做過多解釋，葉添其實是想從嚴礪嘴裡探聽點林瑧的消息。
霍硯也認真看嚴礪，他嘴很嚴，沒有透露一星半點。
賈委員還不知道他要找的林瑧跟嚴礪是干兄妹。
嚴礪沒說出去遊玩的經歷，葉添和其他人也沒有再問了。
霍硯親自給所有人倒茶，賈委員率先提出問題。
「怎麼不見霍太太？」
賈委員嘴裡的霍太太自然是林瑧，他就是沖林瑧來的，跟霍硯提霍過幾次引薦他都沒消息，他便親自上門。
霍硯不緊不慢，嚴礪卻皺了眉。
他在國外陪林瑧待產，臨時接到電話通知他立刻回京市，電話是嚴老爺子打過來的。
嚴太太知道後立刻向上面打申請連夜訂機票飛去林瑧待產的國家，免得嚴礪不在照顧不好林瑧。
霍硯將茶斟給賈委員，氣定神閒，辦公室里充斥著淡淡的茶香。
嚴礪和葉添下意識看向霍硯。
葉添是知道霍硯夫妻感情不合，也知道林瑧一直住在嚴家的。
在賈委員面前他當然不會多嘴，但他想知道霍硯會怎麼回答。
嚴礪更是似笑非笑地睨霍硯，顯然他也在等。
「我老婆她——」
霍硯輕擱了手中的杯子，緩緩啟口：「待產。沒多久就要生了。等她身體好了，再為賈委員引薦。」
賈委員聽了後立刻出聲恭喜。
「原來是要添丁了，值得慶祝啊。」
葉添微愣，林瑧懷孕了嗎？
之前也沒聽說啊，怪不得自基地那次之後，他偶爾去宗盛，也沒見著人。
想著林瑧當時的身形，葉添覺得不可思議。
霍硯帶她上過天坐戰鬥機的，待產，那會子怕就快五個月了吧。
葉添想到這裡都嚇出了一身冷汗，霍總膽子真大，那麼折騰老婆孩子。
萬一有個閃失，他這個局長也別想幹了。
嚴礪則是吃了一驚。
霍硯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林瑧懷孕，知道林瑧待產的事？
嚴礪端起面前的茶盞，壓下心底翻湧起伏的情緒，霍硯早知道林瑧懷孕？
他心不在焉地喝茶，如果霍硯知道一切，為什麼不去嚴家以丈夫的身份把林蘭和懷了孕的林瑧接回去。
林瑧畢竟是孕婦，他去接的話，嚴礪還是會同意的。
唯一的解釋是，霍硯要麼是亂編的，要麼就是明知道林瑧懷孕，為了溫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故意讓她留在嚴家。
如此反而給他和溫栩的感情免去了麻煩，更方便他們倆雙宿雙飛。
嚴礪想肯定是後者。
霍硯是知道林瑧有二胎的，那些所謂的去嚴家讓人傳話，都是假裝的。
他心裡替林瑧不值，握杯子的手狠狠攥緊了。
「林總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
葉添脫口而出，不是傳霍硯跟林瑧感情不好麼？
怎麼還能生二胎？
霍硯掃了一眼葉添：「還有兩個月就生。」
相當於回答了葉添的話。
葉添自覺失態，賈委員敏銳捕捉到葉添對這件事過於激動，輕輕吹動杯子裡的浮葉，淡笑道。
「葉局，霍太太對咱們航天局貢獻那麼大，你這紅包可要包得比別人大點。」
葉添有些失魂，順著賈委員的話：「那是自然。」
賈委員知道近期是沒辦法見到林瑧了，心裡有點遺憾。
幾人聚在霍硯的辦公室，商討賈委員手裡的航天計劃。
賈委員現在最缺的就是林瑧這樣有才幹的人。
他聯繫了航天科學家，他們都對林瑧很有興趣。
嚴礪聽了半天，覺得宗盛的資歷離賈委員的要求甚遠。
但霍硯的霍氏集團卻是可以的。
霍硯多年前一直在支持國家航天科技，贊助了不少經費，也從一流科學院裡培養了多個全能行科技人才。
宗盛攤開了跟霍氏集團比，的確差了一大截。
如今看來，東旭不過是霍氏集團身上極不起眼的子公司。
它甚至都不屬於霍硯，據說先前的法人是霍硯的弟弟霍琛，最近則是轉到了溫栩名下。
跟霍氏集團完全獨立不搭界。
所以，到底是誰讓他回來的？
繼續談下去，嚴礪覺得自己是個陪襯，根本搭不上他們正在聊的項目。
幾人商討半小時後，霍硯突然開口，就是針對嚴礪來的。
「嚴總，是我跟賈委員說你們宗盛也有意加入，賈委員立刻同意讓你試試，這是個機會，好好把握。」
肖部長和宋秘書不約而同看向嚴礪，帶著笑意。
「嚴總，霍總極力推薦你，我們也覺得你們宗盛可以試試。擴大了業務模型，能拿到國家的不少紅利，以後航天技術也有宗盛一份功勞了。」
「……」
霍硯不動聲色地喝茶，看嚴礪的眼神似笑非笑。
嚴礪懂了，他覺得跟這個項目八竿子打不著，不代表霍硯不會把他硬扯進來。
霍硯早就知道他帶林瑧去國外了，怕他們單獨在一起，想方設法把他弄了回來。
嚴礪額角青筋暴起，唇角掛著極致的諷刺。
「原來是霍總的好意，那嚴礪還真要以茶代酒敬霍總，承蒙關照，謝謝了。」
霍硯沒有推拒的意思，端起茶杯飲茶。
「好說。」
嚴礪與霍硯表面互敬茶水，一團和氣，只有葉添看出來不對勁。
霍指揮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不懷好意的感覺。
嚴總這邊看不出半點高興，反而像被迫營業。
從度假勝地把人叫回來，葉添微愣，嚴礪是跟林瑧去的？
林瑧待產，嚴礪陪著林瑧？
霍硯這個正牌老公又在搞什麼鬼？
葉添看著他們倆暗中較勁，突然覺得腦子也不夠用了。
霍指揮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林瑧？
如果在意，為什麼讓林瑧身懷六甲跟乾哥哥出去待產，他不陪著？
不在意，又變著法子把嚴礪弄回來，葉添凌亂了。
偏生在他還沒有理出頭緒時，霍硯又開了聲。
「嚴總在國外據說是跟乾妹妹一起出去度假的，是我打攪了。」
嚴礪對他這種明知故問的無賴行徑差點在心裡罵娘。
霍硯太無賴，這功夫他這輩子都學不來。
「乾妹妹？」
賈委員聽到了，頗有興味的看向嚴礪。
談完了正事，聊聊八卦即可以拉近距離有能增加趣味性。
宋秘書也好奇，嚴礪眼神凌厲的掃過霍硯的眉峰，霍硯老神在在，完全沒有引火的自覺性。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嚴礪不否認，在賈委員銳利的目光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一行人只有葉添看得出霍硯故意給嚴礪難堪。
霍硯拋去了商人身份，是他的頂頭上司，他不敢幫嚴礪。
「真的？都年輕過，談戀愛就別弄這一套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賈委員只是打趣，嚴礪臉色可就不好看了。
「不是。」
「那真不是，嚴總那個乾妹妹已婚人士，據說還是軍婚。」
霍硯毫無顧忌的脫口中而出，嚴礪眼尾吊起一抹猩紅，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肖部長和宋秘書暗暗吃驚，霍硯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大，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葉添同情的看了一眼嚴礪，同時他也莫名後怕。
霍硯的名聲真不是假傳的，心狠腹黑，給嚴礪莫名就扣了頂大帽子，像在調侃的聊天，無形中又告了狀。
實在是高明。
好在賈委員是見過大風浪的人，雖然不清楚霍硯這種又捧又踩的行為來自何處。
他始終擺著中立的態度，沒有過多斷章取義追根究底。
「有個軍婚的乾妹妹好啊。要是有才幹，也能為國家做貢獻，看來還是咱們部隊的男兒受歡迎。
不過嚴總，喜歡歸喜歡，真是乾妹妹好好待人家，部隊紀律嚴明，錯誤可不能犯。「
賈委員認真提醒。
他覺得是霍硯在救嚴礪，他作為領導也有義務拯救一個有為青年。
嚴礪對賈委員很是尊敬。
「當然，我乾妹妹人好但命苦，老公是個不干人事的渾蛋，要不是我們全家護著，怕是過不好這輩子。」
嚴礪與霍硯之間的明槍暗箭葉添都看在眼裡。
肖部長和宋秘書還有賈委員隱約都覺得不太對勁。
霍硯聽見嚴礪對他的公然攻擊，臉立刻沉得厲害。
葉添怕事態惡化，趕緊打圓場。
「嚴總，霍指揮，話題還是別扯遠了吧。賈委員好不容易抽空來一趟，大家聊點輕鬆的話題。
現在也到飯點了，我請客，大家邊吃邊聊。」
霍硯和嚴礪被打斷了針鋒相對的局面，也怕掃了賈委員的興，兩人都選擇了偃旗息鼓。
葉添的安排下，一群人去了餐廳吃飯。
溫栩一個人在東旭召開全體高管工作會議。
這是自東旭成立，霍琛離開以來，霍硯首次缺席。
會議室里溫栩坐在主位，她原來的位置上坐著溫良和東旭的原始股東以及各位管理層領導。
沒有霍硯在，溫栩依然傲氣，甚至比霍硯在時更風光。
畢竟所有人都尊稱她一聲溫董，而不是因為看霍硯的臉色給面子才這麼叫她。
東旭的股東們對溫栩也是高看一眼，他們下半年的分紅足夠曾孫輩們都吃不完用不盡了。
對溫栩的認可程度有目共睹。
王妍坐在溫栩邊上，不可一世。
她站對了溫栩，跟著水漲船高，成了金牌秘書。
溫栩一邊讓王妍分發著會議內容，一邊向所有人說出自己的計劃，包括削減開支，增招在校實習生，開除底層拿高薪的員工。
她的提議得到大多數股東和管理層的支持。
也有人質疑，為了節約薪資開除底層員工啟用實習學生會不會欠考慮。
畢竟實習學生雖然不要工資，卻也對業務不熟。
這些人的實習期大多三個月，長一點的半年就走了。
公司費勁巴拉的培養出來，時間一到就離開，又要準備培訓下一批新人。
這樣一來各部門無形中增大了工作量，還浪費了時間。
溫栩面對這些質疑並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她只想儘量壓低成本，用最少的錢做最多的事，得到最大利益。
眼見自己的細微調整引誹議，溫栩也就將自己在智慧機器人上壓縮成本的想法吞了回去。
她是公司的董事會主席，決策權在她手裡，沒必要跟這些人匯報。
尤其股東里很少有人直接參與公司動作，出點錢就能吃高分紅，誰不想過什麼都不愁的養老生活。
會議散過，溫栩坐在寬厚的沙發里。
手機經常會有電話打進來。
有必要的她接一個聊幾句，大部分的電話她選擇直接屏蔽。
溫栩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又想到了霍硯，眉底隱隱透著不安。
她看過手機了，霍硯竟然一整天都沒給她回個電話，這在過去是完全不會發生的。
但，轉念一想，他說回了霍氏集團肯定是公司出了大事了。
她還知道他那邊有重要的人要應付，溫栩也就原諒他了。
唯一讓她耿耿於懷的，霍硯自己去了霍氏沒帶上她。
她心裡不太舒服，想了想還是給霍硯拔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響了三聲，手機立刻被接聽。
溫栩心喜，雖然比過去慢了幾秒接聽，也很不錯了。
她盲猜霍硯那邊有重要的客人，這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到底是些什麼人讓霍硯連她的電話都沒空接聽。
「餵——」
溫栩急不可耐的要跟霍硯對話。
「對不起，您拔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