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爹爹會回來嗎?」錦寶兒轉過小腦袋,聲音小小地問道。
「嗯,會的。」沈姝輕輕點頭。
錦寶兒跑回來,一頭撲進她的懷裡,仰著小腦袋說道:「那我們再堆一個更大的雪人!給雪人戴好多小花花。」
「好。」沈姝摟緊她,笑著看向了謝黯。他還在數外面闖進了多少侍衛,看小犟驢躲在哪裡。
「小公子冷不冷,過來暖暖手。」沈姝柔聲說道。
「不冷,」謝黯放下小窗的擋板,走回桌前。
桌上放著兩個小陶爐,一隻煮著茶,一隻燉著雞湯,旁邊放著揉好的麵團,只要兩個孩子餓,她就給兩個孩子做麵條吃。還有一些果子糕點放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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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隔壁還有兩間暗室,攏煙和劉昭娘幾人在那邊,已經睡著了。
沈姝如今建房子,房子可以小,可以簡單一些,但一定要挖暗室。她和謝硯凜這樣的身份,這樣的經歷,總要多些準備才對。
如今躲在暗室里,不管外面打成什麼樣,她們都能安然渡過。
「娘親,那個壞王爺會不會凍成冰人呀?」錦寶兒轉過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那堵厚厚的牆。牆那邊放著好多好多冰磚,很冷的!
「嗯,可能吧,希望他運氣好,你爹爹能早些回來。」沈姝把她抱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系上圍裙,挽起袖子,開始做麵條。
已經過了丑時了,說不定再過一會兒,謝硯凜就能回來了,把早膳先做好,說不定過會兒他就會出現在院子裡,然後衝著她說餓,一口氣吃光兩大碗麵條。
「小嬸嬸,你一點都不擔心小叔嗎?」謝黯仰頭看向謝硯凜,他很擔心。小叔耳朵聽不見,難免會吃虧。
「你叔很厲害的,那些人打不過他。不管如何作亂,如何耍陰謀詭計,你小叔都不怕。」沈姝輕聲道。
她頓了頓,看向了角落裡用來透氣的小窗,輕輕地說道:「而且老天爺有眼睛,他會看,不會再讓你小叔受傷。」
「老天爺會保佑爹爹。」錦寶兒雙手拱起,朝著外面拜了拜:「外祖外祖母,還有舅舅們、陳爹爹全都要保佑爹爹。」
謝黯趴在桌上,看著小窗出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頭道:「嗯,我也相信小叔,他一定會贏的。」
……
看著跪在殿中晉使和那群僕從,眾人都有些迷茫。
「衛昭回來了,」一名大臣顫微微地指了指仍趴在書案上的謝硯凜:「你,你不過去看看王爺?」
「王爺想歇會兒,別吵著他。」衛昭淡定地掃了那人一眼,看向了皇帝:「皇上,這幾個人想溜出去,臣把他們帶回來了。」
「你們大梁欺人太甚,竟然殺了我們的二皇子和公主。」公主隨從怒目圓睜,也豁出去了,主子死了,他們只怕也活不了,不如大罵一場出了這口惡氣!
「誰殺你們的皇子和公主了?明明他們兩個跑了。」許丞相急聲回道。
「吵什麼吵?皇子和公主不是都在嗎?」衛昭拍了拍手。
殿門口踉踉蹌蹌地走進來兩道身影,赫然正是二皇子和公主!
晉使的臉色頓時變了,他轉過頭,死死盯著那二人,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恭請王爺。」衛昭掃了晉使一眼,朝著大殿外抱拳行禮。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轉身看向了殿門口。
謝硯凜從外面進來了,他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黑銀鎧甲,披著玄色披風,步子沉穩,哪有半分中過毒的模樣。
一群人只感覺背上涼嗖嗖的,一個個的僵著脖子看向了趴在小桌上的那個人……
也是黑衣,就那樣趴著一動不動,可是身材卻好像變瘦小了一些。
他們剛剛一直在打架,在爭吵,竟把謝硯凜給忘了!那裡什麼時候換了一個人?謝硯凜又是何時出去的?
葉浸塵站在少年皇帝身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謝硯凜。他晚上一直看著謝硯凜,只有那些人打起來的時候,他短暫地分了一會兒神,而且分神之後他還去確定過謝硯凜是不是死了……
所以謝硯凜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這書案上趴的人是什麼時候調換的?!
謝硯凜就這樣在眾人驚懼地眼神里走到了大殿中,身後是他的硯雪衛。他們的鎧甲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只有披風肩頭上落著的點點雪花,如白梅落在暗河之上。
「凜王……」皇帝和太后看著謝硯凜,心中的驚懼如海上的巨浪,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在胸膛里撞擊。
謝硯凜沒死,還知道他們母子要毒殺他的事!
「怎麼會……謝硯凜你想反了嗎?」太后娘娘硬撐著,指著謝硯凜怒斥:「還不退下!」
「太后娘娘,你吆喝什麼呢?若沒有我們王爺,你早死在五年前了!做人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要把整個大梁國拖進戰火里,你真是好本事。」衛昭冷笑著,又看向了皇帝:「你也是,我若是你,便把王爺好好供著捧著敬著,向他多學本事,讓自己像個男人,像個皇帝!」
少年皇帝臉上血色褪盡,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的皇帝做到頭了。
謝硯凜能親手把他抱上去,也能親手把他拽下來。
謝硯凜沒看他,大步走過人群,踏上台階,從他的身邊走過去,直到走到龍椅前,毫不猶豫、毫不遲疑地坐了下去。
大殿裡死寂一片,無人出聲。
謝硯凜現在要自己坐那個位置了!
衛昭大步走到謝硯凜面前,將一疊文書擲在地上。
「晉使,在晉國使用的名字為徐興良,實際上,他是耀國人,名為徐飛白,是耀國國王最信任的重臣!當年耀國因先帝而亡國,他受耀國國王遺令,帶著太子和宗室子弟逃出耀國。做為臣子,他實在忠心,二十二年來從無一日怠慢,苦心謀劃,只為掀翻大梁。可惜他們手中無錢無糧無兵,把孩子換到各家之後,他便隻身去了晉國。」
大臣們走上前撿起了文書看。
「徐飛白,你苦等太子多年,他如今就在你眼前,你不與他相認嗎?」謝硯凜視線掃過徐飛白,看向了葉浸塵。
徐飛白垂著頭,突然就笑了起來:「哪有太子,沒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