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姬無妄又道：「你轉世之後，可能丟失了一些記憶，不過，再給你重述一遍也無妨。」
顏寶兒偷偷白了陳觀一眼。
這個傢伙心眼真多，竟然一直從人家嘴裡套話。
不過，她也很好奇。
姬無妄嘆息道：「唉，這都怪吾，若不是吾當年的懇求，她也不會隕落於妄台之上。」
陳觀聞言，環顧一圈。
這地方雖然破碎，卻不像經歷過什麼仙戰。
「無妄兄，不必自責，這月神不是回來了嗎？」
陳觀指了指旁邊的顏寶兒。
顏寶兒趕緊挺胸抬頭，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副高貴的模樣。
姬無妄也看向顏寶兒，眼中閃過幾分掙扎，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對了。」姬無妄忽然又衝著陳觀問道：「這十萬年過去了，外面怎麼樣了？」
「外面？」
陳觀眼珠轉了轉。
他知道，這句話一旦答錯，搞不好就是一場生死大戰。
想了想，他乾脆直接道：「詭異四溢，人間生靈塗炭。」
「生靈塗炭……」姬無妄反而長舒一口氣，「人間還在就好，也不枉月神犧牲。」
陳觀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又他娘的蒙對了。
不過，他也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一些端倪。
月神搞不好是姬無妄的情人，只是後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她答應了姬無妄的腦殘的請求，最終隕落在這座妄台之上。
這個請求，很可能拯救了整個人間。
否則，姬無妄不會如此自責，也不會說「不枉月神犧牲」？
可這月神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難不成，她真是來自九天之上？
姬無妄接下來的一句話，正好回答了這個問題，「若不是吾，想必她如今應該已經位於九天之巔。」
「這……」陳觀心頭再次一震。
還真他娘的是九天之上的人。
可她為何甘願隕落於此？
因為這人間漫天的詭異？
陳觀的心情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然而，他臉上的這抹沉重之色，卻沒能瞞過姬無妄的眼睛。
姬無妄忽然伸手拍向陳觀的肩膀，「你不必……」
可手掌剛落在陳觀肩頭，他的神色便猛地一凝。
緊接著，他又在陳觀身上用力捏了一把，「你這……」
「呃！」
陳觀當即提高警惕。
姬無妄卻一臉激動道：「你竟然還保留著仙體？」
「仙體？」這下直接把陳觀搞不會了。
老子什麼時候有仙體了？
我怎麼不知道？
等等……
陳觀忽然反應過來。
他覺醒鏢人系統之時，便獲得了鏢人體。
難不成，這鏢人體就是姬無妄口中的仙體？
緊接著，姬無妄竟滿臉感動地看著他，「陳兄，沒想到你們兩個才是真正的至情至性之人。」
「這些年，受苦了。」說著，他又拍了拍陳觀的肩膀。
砰！砰！
這兩巴掌拍得陳觀齜牙咧嘴。
其中蘊含的力道，絲毫不弱於先前那紅毛怪偷襲他的兩拳。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境界？
這他娘的也太猛了吧！
「不好意思。」姬無妄也注意到了陳觀臉上的痛苦，趕緊道歉。
「忘了你才剛剛轉世。」
緊接著，他又滿臉凝重地提醒道：「陳兄，你也不要繼續在外面四處晃蕩了。」
「若是連你也沒了，這人間便真的再無希望。」
陳觀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笑道：「不會的，這不是還有老弟你嗎？」
顏寶兒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還真會占便宜。
這種大佬你都敢認作老弟？
「唉！」姬無妄再次嘆息一聲。
「你可能又忘了。吾如今的力量只能用來鎮守詭淵，即便燃燒仙位，最多也只能再鎮守一萬年。」
陳觀聞言，側頭看了一眼顏寶兒。
原本他還以為，這個情痴留在這裡，只是為了等待月神。
沒想到，他竟然是在鎮守什麼詭淵。
「可這詭淵又是什麼地方？」陳觀忍不住嘀咕道，這聲音雖小，卻被無妄疆聽了個正著。
姬無妄一愣，「你連詭淵都忘了？」
緊接著，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直接從玉凳上站起，伸手指向陳觀。
「你是誰？」
完犢子。
陳觀也趕緊起身，提高警惕，反問道：「我是誰？難道你感覺不出來？」
「對。」
姬無妄緊緊盯著陳觀，眼中的茫然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警惕。
「吾就是感覺不出來。」
「說，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姬無妄的聲音沉了下來。
原本，他就是憑藉陳觀能夠登上妄台這一點，才認定陳觀是自己的老友。
可經過剛才那番交談，他卻發現，陳觀竟然連他們堅守了數十萬年的任務都忘得一乾二淨。
這絕對不正常。
他當即斷定，陳觀根本不是自己的老友。
陳觀心臟怦怦狂跳。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空氣已經變了。
這一句話要是答不好，接下來便是一場驚天大戰。
而且，這一戰很可能剛動手就結束。
因為即便他現在想要提升境界，也已經來不及了。
陳觀沉默片刻，忽然長嘆一聲。
「唉……」
「其實，我有時候也在問自己，我到底是誰？」
「可我想了很久，始終想不起來。」
說到這裡，陳觀抬頭看向姬無妄，一臉認真道：
「我只記得一句話。」
「找到月神，將她帶到妄台。」
姬無妄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警惕瞬間消散。
緊接著，他像是想通了什麼，恍然道：
「吾明白了。」
「你應該是在斬斷輪迴因果時，為了保住仙體，捨棄了部分記憶。恰好，我們的任務也在其中。」
「原來是這樣。」
陳觀跟著恍然大悟。
顏寶兒站在後方，瞪大眼睛看著陳觀。
這……
這傢伙還真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陳觀其實也愣了一下。
他實在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這麼好忽悠，連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然而就在此時，姬無妄忽然抬起頭，看向上方漆黑的穹頂。
「這無妄疆為何如此熱鬧？」
「咳咳……」
陳觀輕咳一聲。
「這個，你有所不知。前段時間，無妄疆突生異響，引來了大批尋寶之人。」
「這不太像尋寶之人。」
姬無妄眉頭微皺，「怎麼那些人的後輩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