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們是夫妻

2026-05-13 07:38:09 作者: 小小桃.
  哪會有人用這話做安撫?

  當然,他除外。

  只要一沾床,夫妻共事,床頭燈就不會閉。

  男人很會,話語纏綿,「阿媃,我們是夫妻。」

  「坦誠相見是基本。」

  「要學會享受,才會夠爽。」

  大小相悖,怎麼會爽?

  好怕被弄死。

  渾話盪在臥室,不會重樣。

  江媃一個赤手小白,毫無招架之力,只覺得他的書念的是不是十八禁?

  況且,哭,在她眼裡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突然擺在明面上,還是熟人面前,真的很丟臉。

  男人的話更像是一把火,燒得格外旺盛。

  包廂里。

  江媃舒緩了情緒,在休息室洗過臉,出來,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高大男人,心頭扯動。

  腳步停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

  其實,司景胤透過玻璃倒影,目光一直停留在太太身上。

  他的確享受剛才的親密。

  妻子主動抱著他討哭,身子相依,比吃了蜜還甜。

  但,從那通電話說想他,啵啵送親,到剛才抱著他哭紅了眼,司景胤更信是撞了鬼。

  那晚,他讓楊寒調查律師,是否有人接手太太的離婚案,整個九港被翻個遍。

  律師界聽聞是司家,哪個敢半句透假,一一作否。

  不是離婚,著急見他。

  現在,倒只會躲在背後偷偷瞧。

  司景胤收斂視線,側過身,把五分鐘前接到的電話內容交出,「小丞在夜街被帶去警局。」

  小丞?

  他是學江母的叫法。

  江牧丞,江家少爺,他比江媃小三歲,二十五了,不願繼承公司,果斷從醫,還在京北念書。

  但三天兩頭,一有空就往九港跑。

  回江城都沒來這勤。

  來了安分還好,次次都有事,他像是天生事佬,在哪都會沾點情況,從小到大江父沒少跑學校,哪個階段都不落。

  挨批挨揍沒逃過一次。

  唯獨,他就怕親姐。

  江媃拉回思緒,眉頭緊皺,「他來九港了?」

  「怎麼會被警察抓?」

  「幹嘛又煩你。」

  說著,她要找手機,一想,才記起包沒拿,當時著急上樓,丟在了霍三少的車裡。

  司景胤知道她在找什麼,從櫃檯拿過金手柄鑽石黑包,遞過去,「不是他的錯,先去看看。」

  其實,煩,談不上。

  他是太太的親弟弟。

  有事找他,就說明,對方拿他當真姐夫看。

  -

  「警察叔叔,我說了好多遍,我和她沒關係。」

  「我只是路過,一個女孩子穿那麼單薄,被壯漢拉拉扯扯,見她被欺負我才上前。」

  江牧丞已經解釋不下半小時,卻被壯漢指控騷擾女友,抓進,調查。

  私聊有談,但對方一口要三萬。

  江家少爺不差這筆錢,冤枉二字戴頭上,誰願意受?

  況且,被他稱呼女孩子的人滿了十九歲,也把髒水一同潑在他身上,洗都洗不淨,又哭又抹,好可憐的。

  「我還在讀書,目前對女孩子不感興趣,就去書店買了三本書,都在這。」

  《如何讀懂解剖學》

  《人體解剖》

  《我愛解剖》

  壯漢捕捉關鍵詞,上前就說,「那我就告你騷擾我,阿sir,他有摸我,他想叼我。」

  江牧丞:?

  叼你爹地!

  阿sir:?

  女友:??

  場面一片寂靜。

  倏然,局裡躁動,總警司嗓音傳入,正與旁側的人寒暄。


  司景胤沒太多理會,他只是來接人,看情況,人多話雜倒是吵。

  這種地方,他幾乎不接觸。

  要是司家人犯了事,怕是沒這般興師動眾,會讓他親自來。

  眼下,江媃一路提心弔膽,見到人,了解了情況,她才松下一口氣。

  倒是江牧丞,見到親姐,立刻起身,像是炸尾的貓。

  明明,他有交代姐夫,別和她講。

  但江媃暫時沒心情處理他,對著身前的壯漢,寸步不讓,「誣告,陷害,也是犯罪。」

  「指控騷擾,到底是你,還是她?聯合欺詐,都要入獄!」

  「摸你?叼你?要不要拿鏡子照一照?長得已經很影響市容了,又滿腹自信,不是練多了肌肉,就能遮擋你的醜陋。」

  壯漢看著身前的美人,被罵,眼底卻透著色意。

  無名指套婚戒,手腕戴有玉鐲,一身打扮不菲,肌膚透亮,怕是從頭到腳沒半分瑕疵,一瞧就是錢養的貴氣,富太太。

  司景胤一眼盡覽,寒氣直射,「陳sir,我想要個人。」

  陳警司一聽,正愁怎麼能和眼前的大佬送個情,警員誤抓對方舅仔,不好辦。

  這會兒,直接送到眼前了,「您講。」

  司景胤走到妻子身前,擋了色鬼的目光,冷聲直下,「他。」

  楊寒派保鏢把人帶走,塞進車裡。

  陳警司是個聰明人,只說,「私了也好。」

  車裡。

  江媃沒忘記弟弟這一茬,「江牧丞,買書會買到夜街?」

  「什麼書店會開到那?」

  坐在副駕的主只得聽訓,「姐,我真的是路過,九港那麼大,我都不清楚哪是哪。」

  江媃才不會信他這種話。

  上一世,九港哪條街開了茶餐廳,哪裡味道最好吃,甜品哪家倒閉,哪裡又新開,所有的街道他全記在腦子裡。

  眼下的搪塞,扮無辜,無人信服。

  她問,「車仔面哪裡最好吃?」

  江牧丞順口就答,「明輝地的第二個路口,有一家——」

  話落一半,才意識到中了圈套。

  立刻抿唇閉聲也為時已晚。

  坐在太太身旁的司景胤卻不禁露笑,寶寶夠聰明。

  江媃剛要訓斥,被大手輕扯了細腕,她側目去看,與丈夫視線碰撞。

  司景胤,「歇一會兒,我來。」

  江媃才收聲。

  江牧丞:?

  這一趟豪車真不是白坐的。

  「知道對方是設套引你進去嗎?」司景胤語態嚴肅不少。

  江牧丞對這位豪門姐夫也是怵,一板一眼,比家裡那位老父親瞧著都嚴厲,光是站那,氣勢就群壓。

  第一次見他時,是在江家大廳。

  人坐在沙發上,眼神凶冷,江牧丞以為家裡欠債了,要破產,這位爺來收公司的。

  結果,是娶他姐。

  但江牧丞對夫妻二人的怕不一樣。

  對於親姐,屬於血脈壓制。

  姐夫是有事敢打電話,但擺起肅態,他想跪地請罪的那種。

  「知道。」江牧丞應聲。

  司景胤,「知道還硬著頭皮上?」

  江牧丞,「我剛知道。」

  司景胤:「……」

  江媃:「……」

  「夜街的秩序很亂,下三濫的手段數不勝數,那種地方少去,一旦被扯上,剁手腳都是常態。」司景胤囑咐。

  江媃一聽,沒那麼冷淡,「江牧丞,你要再去,我會敲斷你的腿。」

  「進監獄都沒人撈你!」

  今晚險些。

  江牧丞知道,也乖乖聽話。

  -

  「霄仔,想不想舅舅?」

  司弋霄今晚怎麼都睡不著,李媽哄了半天,他不鬧,但也不困,只是問了好幾遍媽咪在哪。

  李媽想著,先生太太怕是今晚不會回來了。

  只說,他睡醒了,太太就到家了。

  到了十點多,車子進院,躺在床上的小身板就要下來。

  李媽沒攔住,只好帶他下樓。

  迎來的卻是舅舅的臉頰親。

  司弋霄點頭,「想。」

  江牧丞對懷裡的小侄子滿目疼愛,抱著他在沙發好一會兒述想念。

  「先生太太,要準備夜宵嗎?」李媽見兩人進屋,眼裡比平日多了一分打探。

  司景胤,「聽太太的。」

  江媃,「煮一些小米粥。」

  李媽立刻去做。

  大廳里。

  司弋霄被舅舅鬧的很開心,不樂意去睡。

  江媃難得縱容一回,玩了半小時,才抱他上樓。

  大抵是晚了,精力也耗盡,繪本讀不到兩頁眼皮就在打架,雙手抱緊海豚玩偶,漸入夢鄉。

  江媃輕聲關門,下了樓。

  「幾點的機票?」她問。

  要不是今晚這事,江牧丞已經在飛機上了,但錯過了,連改簽都晚了,他只好重購,「凌晨三點。」

  江媃,「三樓有空房間。」

  江牧丞來這不過是想看看小寶,「不用,我一會兒就走。」

  他真就沒怎麼待,粥都沒喝,著急走。

  走前,他說了句,「姐夫的手有傷。」

  還沒上崗的醫學生,觀察力倒不低。

  -

  粥熬好了。

  江媃沒喝,盛了一碗,端上了樓,她敲了兩下書房的門。

  門沒關嚴,開了。

  書房向來露個門縫。

  這是司景胤的習慣。

  他耳朵不好,怕太太有什麼事,他聽不見。

  這會兒,夫妻四目相對。

  司景胤點開線上會議的靜音,關了攝像頭,高層的匯報還在繼續,沒敢停。

  他見太太端了粥,上前去接,「沒喝嗎?」

  江媃,「我不餓,我讓李媽給你熬的。」

  司景胤一頓,不知道該怎麼回。

  「你不要只喝酒。」江媃說,「要養好身子。」

  突然的關心,打得司景胤措手不及,心臟跟著一顫一顫。

  他不知道這個勢頭妙不妙。

  不敢嘗這種甜頭。

  怕上癮,戒不掉。

  「嗯,不早了,先睡。」他說。

  江媃沒接聲,心裡有一種想法難以啟齒,蒙了羞,但硬著頭皮問,「你今晚回主臥嗎?」

  主臥,搬出兩年多。

  司景胤幾乎不敢有貪想了。

  這種信號比手裡的粥都沉,都燙。

  他目光隱晦,又極力壓制,恨不得把人吞之入腹,哭腔溢滿,一聲聲的老公叫得神魂顛倒,怎麼求,怎麼撕咬,都不退讓。

  畫面充斥,勾的他嗓音燒灼,吐聲卻是,「我會忙到很晚。」

  江媃只應了一聲,「好,別忘了把粥喝完。」

  書房裡。

  司景胤盯著桌上的小米粥,熱氣蔓飄,雙眼出神。

  在這之前,他覺得,怎麼會有人喜歡寫日記?是要記錄什麼,記下又有什麼用?留著回味?

  現在,要記錄。

  該記錄。

  這碗粥,要是不能裱框封存,已經入了他的秘庫。

  拍了一百多張照。

  凌晨兩點半。

  司景胤才從書房出來,去次臥,沒開燈,輕車熟路地去了浴室。

  五六分鐘。

  淋浴聲停了。

  他穿著黑色睡袍,用干毛巾擦了幾下短髮,不滴水了,才掀被上床。

  突然,身子一僵。

  江媃都快等睡著了,腦子意識沒那麼強,羞澀不多,伸手就往他腰上抱,「忙到好晚。」

  司景胤抬手遮住她的臉,開了床頭燈,擔心光突然照了她的眼睛,會不舒服。

  這會兒,他看清了懷裡人。

  粉色睡袍,和他一個品牌,絲綢布料,情侶款,她白,襯得肌膚很嫩,側身的姿勢,讓領口的春光乍泄。

  以往,她多抗拒穿。

  今晚不知怎麼就套在身上,抱著他的腰,側躺在旁側。

  這畫面,在夢裡都不敢多肖想。

  「怎麼會來這睡?」他問。

  江媃思緒有些回緩了,「我們是夫妻。」

  司景胤目光火熱,「想要了?」

  江媃沒想到他來這麼直白,臉頰發燙,更不敢睜眼,又想著他手掌的傷,她有查,不能碰水。

  「我想抱著你睡。」

  兩人誰都沒再出聲。

  司景胤看著她,須臾才說,「阿媃,不要和外人說叼你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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