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乖,不哭了

2026-05-13 07:37:28 作者: 小小桃.
  好疼。

  江媃頭昏腦脹,身子頗沉。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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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在喊她。

  江媃試圖睜開眼,但如千斤欺壓,掀動不了。

  這時,一陣奶氣童聲,「媽咪痛痛,打針要呼呼。」

  吧唧。

  一口咬她臉上了。

  不痛。

  倒是口水沾不少。

  江媃眉頭微蹙,怎麼會有孩子的聲音,還那麼熟悉。

  品行和司景胤沒兩樣。

  拿她當磨牙棒了。

  不是親,就是咬。

  李媽一個攔截,「小少爺,不能爬上去,先生要是知道了,屁股是會開花的。」

  先生?

  江媃心裡一顫,這種稱呼她多年沒再聽過。

  是又在她夢裡嗎?

  越想,她眼眶微濕,不願睜眼,想這個夢再久一些。

  猝然,周圍一片靜聲。

  門開又輕關。

  江媃眼角落下一滴淚。

  有誰抬指去擦,對方極力溫柔些,「哭什麼?」

  「做噩夢了?」

  十年未聽的聲音直擊她心底。

  江媃眼淚抑制不住地掉落,如斷線的珠子。

  「乖,不哭了。」

  「阿媃,你討厭我也好,滿眼厭惡也好,這輩子我們離不掉,你就離我遠一些,好不好?」

  江媃想揚聲駁回。

  她不要。

  但喉嚨難動,溢不出音。

  只有眼淚在無聲掙扎。

  這個『夢』,不知持續多久。

  江媃覺得異常真實,卻又格外遙遠。


  半夜,她眼皮煽動,視線模糊漸清,雙眼直盯天花板,一片漆黑。

  只是,臥室里多了一絲檀木香。

  是司景胤的味道。

  江媃想,可能是李媽為了讓她睡個好覺,又點了檀。

  這時,門開。

  李媽被先生安排每隔半小時上來看看太太,一直沒敢睡。

  眼下,她聽到床被的輕微動靜,立刻走上前,詢問,「太太,好些了嗎?」

  說著,床頭燈被打開。

  一片暖光,照亮兩人。

  江媃緊盯著眼前人,瞳孔微縮,嗓子乾裂,扯得微疼,但也抵不住眼前的震撼,「李媽,你怎麼……這麼年輕?」

  像十幾年前的模樣。

  李媽心想,太太可能是燒糊塗了,在說胡話。

  她立刻照先生的吩咐,撥打私人醫生號碼。

  女醫生趕來時。

  江媃情緒未緩。

  她不是在墓園被車撞了?

  還是司景胤第十年忌日那天。

  怎麼——

  「太太已經退燒了,可能是生病引起的情緒波動,多休息幾天就好。」

  李媽點頭,從醫生進臥室,電話就一直通著。

  先生那頭未出聲,只聽。

  李媽舉起手機,說,「先生,太太沒什麼大礙。」

  江媃:?

  「先生?」江媃目透驚詫,「他不是死了嗎?」

  當即,那頭掐斷了電話。

  司景胤忙趕擴展海外市場,壯大產業,太太突然病怏,說是入秋受了風寒。

  九港,不如江城養人,結婚三年總躲不過去這一遭。

  他想過,公司新領域直跨江城。

  這樣,日後把太太安排在江城住,身子會好受些。

  但叔公個個有駁意,暗潮湧動,一個風頭起,個個都跟進。


  江城,一個發展落寞的地方,毫無投資賺頭,非要砸錢進去,沒人會點這個頭。

  司景胤無顧其它,直接開了暗線。

  這條路他要走,沒人攔得住!

  張狂,霸道,是他一貫辦事的作風。

  司家,從三年前被司景胤攏收重權,他娶妻生子,一步到位,眼光毒辣,瞄準的投資穩賺不賠。

  老爺子賞識他的能力,又一身狠勁。

  年僅二十八歲,憑一己之力橫掃整個九港,資本大過天,被人人稱爺都不為過。

  但司景胤覺得稱呼太老,又怕太太嫌棄,被叫第一聲時,他一口駁回,「叫司先生就夠用。」

  昨晚,他強壓工作,一夜沒睡,連軸轉,極力抽出幾個小時空隙,只為了回家看看太太。

  待了不到一個小時。

  剛進屋,床的人就開始無聲落淚。

  哭的好委屈,怎麼都哄不好。

  司景胤想,可能是太太連他的味道都聞不得了。

  眼下,又盼著他死。

  楊寒催了幾次,海外資本要談攏,飯局不好一推再推。

  但他見先生一臉陰沉,寒氣入底,眉眼欺壓儘是涼薄,話語全堵在嘴邊,不敢多說。

  倏然,司景胤把手機關機,邁步往私人飛機去。

  別墅臥室。

  「太太,這可不敢胡說。」

  李媽從先生太太結婚就在這工作,兩人感情她看在眼裡,連平淡都不及。

  三天兩頭鬧不愉快。

  先生頗為強勢,太太性子軟,但一哭一鬧又把對方吃得很死。

  橫在兩人中間的就是小少爺。

  打小就會做和事佬。

  「先生好好的,怎麼會死。」

  江媃一度在消化,眉頭幾次蹙動,對上李媽的面容,一種不該有的念頭飄在腦子裡。

  她問,「李媽,現在是什麼時候?」

  李媽如實說,「凌晨三點。」

  「不是,我不是問這個。」江媃努力沉下情緒,「現在是哪一年?」

  「我和阿胤結婚多久了?」

  李媽一聽,完了,太太可能是燒失憶了。

  不對。

  她喊先生阿胤,不像是忘了誰。

  但李媽總覺得哪怪怪的,又說不清楚,可能真是醫生說的情緒波動,「二六年,你和先生結婚三年了。」

  !

  江媃像是被什麼衝擊,掀被下床,不顧腳底輕軟,衝到浴室,站在洗漱台前,盯著鏡子裡的人。

  皮膚透亮,烏髮順澤,一雙媚眼頗有靈動,棕瞳如貓般,美艷動人。

  是年輕漂亮的。

  她沒死。

  還重生在結婚的第三年。

  好。

  真好。

  江媃嘴角掛笑。

  逐漸,喜極而泣。

  她想,可能是老天對她垂憐,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她要好好待司景胤!

  過好夫妻生活。

  立志不過三秒,江媃忽然想起,剛才她好像說錯了話。

  那個死,是下意識出口。

  門外,李媽還在一聲聲詢問她有沒有事。

  江媃拉開門,一改剛才的病態,疾步走去對面的臥室,空無一人。

  但裡面的生活氣息不減。

  一張辦公桌,書櫃立在後,司景胤的生活很有品,酒櫃是新打的,上面放有幾排價值百萬的紅酒,微亮暗光。

  床上的深灰色蠶絲被鋪放平整。

  這張床,她一個人躺了十年。

  恍惚到不真實。

  須臾,江媃覺得眼熱。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李媽見狀,輕喚一聲,「太太?」

  江媃紅著眼側目,「李媽,我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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