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左右，陸銘抵達昌華。
走出機場後，他按照慣例戴上口罩和墨鏡，往外走。
沒走幾步就看到歐玄子，穿著一件深色外套，站在一輛黑色商務車旁邊。
看到陸銘後，他快步走了過來，伸手接過行李箱。
「快點快點。」
陸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咋了？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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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玄子把行李箱放進後備廂，催促道：「馬上就要搞表彰儀式了，你趕快一點。」
「表彰儀式？」陸銘眉頭微微一挑。「你之前那麼厲害，難道還沒有被學校表彰過嗎？」
「有啊，當然有。」歐玄子嘿嘿一笑，「不過規模肯定不如六中這邊。」
他說著搓了搓手，眼裡藏不住期待。
歐玄子在一中讀書時，學校是挺重視他的競賽成績，但那裡的表彰流程大多安排在年級大會或競賽總結會上，幾句通報幾張照片，再配上一筆獎金，事情就算結束。
昌華六中就不一樣了，學校可沒出過IOI國家隊，必然會對此相當重視。
兩人上了車，駕駛位上的是王師傅，朝陸銘咧嘴一笑。
他是陸銘的專職司機，自然從滬市趕了回來。
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陸銘家樓下。
這是歐玄子第一次來到陸銘家，房門打開後，他跟做賊似的往裡走，到處仔細地看。
看了一會兒，他頗為意外地說道：「這就是你家？看著挺樸素啊。」
「為什麼這麼說？」陸銘不由好奇。
「叔叔阿姨不是大科學家嘛，和我印象里的不太一樣。」
「你印象里的是啥樣的？」
歐玄子想了想，解釋道：「我以前去過幾位教授家裡，他們平時看著都挺低調，住的地方卻很有排場。」
「有些教授在京城和滬市都有房子，布置得很奢華，平時會請人定期維護。」
他環顧四周，又看了一眼客廳里的普通布藝沙發。
「你家這裡……生活氣息太濃了。」
「父母常年不在家，弄那麼多東西也沒人用。」陸銘說道。
「說的也是。」歐玄子思索稍許，「看來是兩位老師的生活理念非常先進。」
來到陸銘的臥室，歐玄子看到內景，頓時有些驚訝：「好傢夥，你房間裡居然是這樣？」
「那還能是咋樣？」
「你好歹是個職業電競選手誒，這不得搞幾台電腦和遊戲機，再裝一些支架，放鍵盤滑鼠和各種外設，再裝一堆燈帶，這多有氛圍感啊。」歐玄子比劃著名說道。
陸銘按照他的說法設想了一下，當即狠狠搖頭：「不用了，那種太花里胡哨了。」
「行吧。」歐玄子也沒強求。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遍房間和客廳。
七點左右，商務車載著兩人前往昌華六中。
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路時，歐玄子便看見了道路兩側的燈光。
六中校門口掛著好些個嶄新的紅色橫幅，金色字跡在燈光下十分醒目。
【熱烈歡迎陸銘、歐玄子回校參加江朔十五校聯考】
【祝賀陸銘、歐玄子入選國際奧賽國家隊】
行政樓前搭起了簡潔的背景板，旁邊擺著幾排花籃。
羅覽、趙德勝、陳志明和幾名校領導都站在門口等候。
再往裡看，教學樓熱鬧非凡，本應是自習複習時間，走廊上卻有許多學生在那觀望。
「我去，這排場。」歐玄子立馬整理了一下衣領，故作嚴肅地問道：「我這身衣服還行吧？」
「挺好。」
「那就行。」
歐玄子那叫一個開心啊。
他上了這麼多年的學，第一次享受這種全校範圍的歡迎。
陸銘則平靜許多，他經歷過好幾次這種場合。
兩人下車，陸銘對領導們打著招呼：「校長，趙主任，陳老師。」
「回來了。」羅覽笑著迎上來，和他倆分別握了握手，「路上辛苦了。」
「還好。」
趙德勝開心地對歐玄子說道：「歐同學，歡迎回校。」
「主任好。」歐玄子連忙回應，「學校這陣仗挺大啊。」
「你們兩個拿到國家隊資格，學校當然要認真準備。」趙德勝笑道。
和一眾領導們打過招呼，隨後大家一起拍了一張合影，陸銘和歐玄子站中間，兩側是羅覽和陳志明。
與此同時，還能聽到教學樓方向傳來一陣陣歡呼聲，喊陸銘的名字最多。
羅覽代表學校歡迎兩人回校，感謝他們願意抽時間參加聯考。
趙德勝則說明了學校對入選國家隊的獎金方案，以及後續的獎勵安排。
聽到金額時，歐玄子睜大了眼睛。
他覺得一中就給不了這麼多。
陸銘接過資料袋，神情平穩，向羅覽和趙德勝表示感謝。
「這是你們應得的。」羅覽說道，「希望明天認真考試。」
「明白。」陸銘和歐玄子認真點頭。
趙德勝看了眼時間，帶著兩人往行政樓里走。
「進去歇一會兒，明天的考場安排和注意事項，待會兒一起說。」
兩人跟著趙德勝來到行政樓會議室。
教務老師簡單說明了明天的考試安排，陸銘在高二年級一號考場，歐玄子在高三年級一號考場。
隨後兩人各自回班，陸銘回去了久違的高二（10）班。
時隔幾個月，陸銘再次走進教室，同學們當即為他鼓掌歡呼。
幾個任課老師在班裡，紛紛過來和他打招呼，同學們圍著他詢問各種各樣的事情。
在教室待了半個多小時，陸銘才離開。
走出教學樓時，樓里的喧鬧聲已然消失。
晚自習的校園重新恢復秩序，教室窗口亮著暖黃色的燈光，偶爾傳出椅子挪動的輕響。
陸銘停在台階下，仰頭看向夜空。
昌華的冬夜清冷通透，雲層被風吹散，無數顆星星懸在高處。
晚風掠過臉頰，帶走了白天積累的疲憊，讓陸銘的思緒漸漸沉靜下來。
他想起不久前那次周測。
總分645，年級第十。
想到這，他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明天要好好發揮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