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的時候，蘇淺和陳念睡一起，兩個人擠著。
陳念洗完澡出來，吹乾頭髮，往床上一躺，整個人攤開了。
「嫂子，你今天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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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靠在床頭看手機：「什麼厲害？」
「你進門的時候我媽正喊離婚呢，你在門口站了五分鐘，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換了我早跑了。」
蘇淺把手機放下：「能往哪跑？」
「也是。」陳念翻了個身，趴著，下巴擱在枕頭上，「我媽今天表現還行吧？」
「你媽挺好的。」
「她做飯確實好吃，平時不太捨得做這麼多菜。」陳念想了想，「你來了她高興，你不知道她之前多擔心我哥找不著對象。」
蘇淺說：「我怎麼沒感覺到。」
陳念歪著頭看她：「嫂子，你緊張了一天了吧？」
「沒有。」
「騙人。你今天在飯桌上喝了三碗湯，你平時喝那麼多嗎？」
蘇淺愣了一下，她確實喝多了，徐娟每遞一碗她都接了，接完就喝，喝完也不知道說啥，又端起碗來。
「……湯好喝。」
陳念笑了，把臉埋在枕頭裡笑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嫂子你真的好可愛。」
蘇淺拿起手機繼續看，沒理她。
安靜了幾秒，陳念又開口了，聲音小了一些。
「嫂子，你跟我哥……打算什麼時候跟我爸媽說？」
蘇淺手指停了，陳念說的是結婚證的事。
「看情況。」蘇淺說。
「今天肯定不行，我媽剛鬧完離婚，你要再甩一個結婚證出來，她得原地升天。」
「而且還有沈阿姨那個事。」陳念翻過身來，盯著天花板。
「嗯。」
蘇淺把手機鎖了，放在床頭柜上：「睡吧，明天再說。」
黑暗裡，陳念翻了兩分鐘，終於安靜了，又過了一會兒，陳念的聲音冒出來，很輕。
「嫂子。」
「嗯。」
「我媽真的挺喜歡你的。」
「我知道。」
再過了一會兒，陳念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
蘇淺睜著眼，看著天花板，過了很久才閉上。
……
第二天，陳舟被一陣聲響弄醒了。
隔壁臥室，衣櫃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拖鞋在地板上來來回回地走。
水龍頭開了，刷牙的聲音，洗臉的聲音，然後是電動剃鬚刀嗡嗡嗡地響了三四分鐘。
陳舟翻了個身，拿手機看了一眼，這麼早，順道起床。
又過了一會兒，臥室門響了。
陳建國從裡面出來，穿著那件新襯衫，白底藍條紋的，頭髮用水抿了一下，比平時整齊。
陳建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盒牛奶，站在灶台邊上喝，喝完把盒子壓扁了丟進垃圾桶，又洗了個蘋果，咬了兩口。
主臥的門又開了一條縫，徐娟探出半個頭，看了看客廳，又看了看廚房的方向。
她沒出來，就那麼在門縫後面看著。
陳建國從廚房出來，走到鞋櫃那邊，蹲下去，把那雙黑色皮鞋拿出來，他用手擦了兩下鞋面上的灰，把鞋放在門口。
主臥的門縫又小了一點，徐娟的臉縮回去了，但門沒關死。
八點出頭，陳念的房間門開了，陳念穿著睡衣出來上廁所，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陳舟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幾點了？」陳念揉著眼。
「八點。」
「爸呢？」
「廚房。」
陳念打了個哈欠，拖著拖鞋走過去，經過廚房門口掃了一眼，腳步停了。
她退回來兩步，又看了一遍。
然後走到陳舟旁邊，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哥，爸穿新襯衫了。」
「我知道。」
「他還梳頭了。」
「我看到了。」
陳念直起腰，手搭在嘴巴上，眼睛瞪著陳舟。
八點四十，陳建國在玄關換鞋，皮鞋穿上了，他站起來，又低頭看了一眼。
「我出去了。」他沖臥室方向說了一句。
主臥沒聲音。
「中午不回來吃。」又加了一句。
還是沒聲音，陳建國等了兩秒，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整間屋子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主臥的門一下子拉開了。
徐娟穿著家居服衝出來，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四個字。
「看到了吧？」
陳念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攥著牙刷。
「穿新襯衫，梳頭，換皮鞋，六點半就起來收拾。」徐娟掰著手指頭數。
「他上班都沒這麼積極過。」
「媽，你別……」陳舟還沒說完。
「你們跟上去。」
陳舟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什麼？」
「跟上去，看看他到底去見誰。」
陳念看了陳舟一眼，陳舟看了陳念一眼。
「媽，這不好吧……」陳念嘴裡的牙刷還叼著。
「有什麼不好的，我不放心，你們兩個去，別讓他發現。」
陳舟揉了一下眉心，他已經知道他爸去見誰了。
這時候蘇淺從陳念房間出來了，洗漱完後，她站在走廊口，把場上幾個人的表情掃了一遍。
「怎麼了？」
「我讓他們去跟著他爸。」徐娟指了指門口。
蘇淺看了看陳舟，陳舟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阿姨，那我也一起去吧。」蘇淺說。
徐娟愣了一下：「你也去？」
「嗯，反正在家也沒事，出去走走。」
徐娟拉著蘇淺的手拍了兩下：「好好好，你去我放心，你比這兩個靠譜。」
陳舟：「……」
二十分鐘後，三個人出了門。
「爸去哪了？」
陳舟打開手機，他昨天趁他爸不注意，看到了他爸手機上的一條信息，地點是陽城街上的一家館子，叫嘗湘會。
……
陳舟走到門口往裡掃了一眼，他爸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對面坐著一個人。
沈藝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手邊擱著一個茶杯，正在跟陳建國說話。
除了他們兩個，對面那桌沒人了。
陳念探頭看了一下：「就兩個人？說好的同學聚會呢？」
陳舟把陳念的腦袋按回去：「別探頭。」
三個人退到門旁邊，陳念背貼著牆，伸脖子往裡看。
「哥，根本沒有同學聚會，就他倆。」
陳舟沒說話，他已經料到了。
沈藝上周說要回陽城，他爸說同學聚會，合起來看，就是這兩個人約了見面，他爸包裝成了「同學聚會」。
「進去嗎？」蘇淺問。
陳舟想了兩秒：「進，但是離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