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手指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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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小周條件是不太好看，但他爸手裡的資源，你用三年都用不完。」
蘇淺坐在沙發上，嘴唇抖了一下。
她想反駁，但嘴巴張開，什麼聲音都沒有。
夢裡的她，沒有淺知科技，沒有創業，沒有跟華騰合作，沒有跟睿星談判。
她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女生，手裡除了一張畢業證什麼都沒有。
蘇哲繼續說話了。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你姐當年不聽話，你看現在什麼結果。跟那個趙子墨糾纏了兩年，最後呢？人沒了。她這輩子也毀了。」
蘇淺坐在那裡，手指攥著裙子的布料。
她想站起來摔門走，但腿不聽使喚。
夢裡的感覺很真實，那種從腳底往上蔓延的無力感。她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控制不了。
畫面又跳了。
她站在宿舍樓下，陳舟在對面。
她要說分手，張了嘴，第一個字卡在喉嚨里。
陳舟看著她，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蘇淺低下頭，盯著地上的影子。兩個影子挨著，快要重疊了。
她說不出來，但她知道，說不出來也得說。
因為她什麼都沒有，沒有自己的公司，沒有自己的錢，沒有和整個家庭對抗的底氣。
她只是蘇家的小女兒。
跟蘇泠一樣。
畫面碎掉了。
……
蘇淺睜開眼，心跳得很快。
房間很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光。旁邊有呼吸聲，均勻的。
陳舟在她旁邊，側著身，面朝她這邊，睡著了。
蘇淺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手心是濕的。她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放在胸口，按了一下。
心跳慢慢壓下來了。
她坐起來，靠在床頭，手肘撐著膝蓋，手指插進頭髮里。
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一下，自動熄滅。三點十二分。
蘇淺轉頭又看了一眼陳舟，他睡得很踏實，呼吸平穩，手擱在枕頭旁邊。
蘇淺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她沒縮回去，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陳舟動了一下，翻了個身。
眼睛半睜著，看到蘇淺坐在床頭，手指還搭在他手背上。
「怎麼了？」
蘇淺搖了搖頭：「沒什麼。」
陳舟撐著胳膊坐起來一點，手機屏幕暗著，房間裡什麼光都沒有，只有窗簾縫那一條。
他看不太清蘇淺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
「做噩夢了？」
蘇淺沒回答，手指在他手背上收了一下，又鬆開。
陳舟沒再問，躺回去，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攤著。
蘇淺看著那隻手，幾秒鐘之後，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五根手指慢慢扣進去。
陳舟握住了。
蘇淺的身體往下滑了一點，從靠坐的姿勢變成側躺，面對著他，兩個人的手在被子下面握著，隔得很近，鼻尖對著鼻尖。
房間很安靜。
蘇淺的眼睛在暗光里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湊過來了。
很慢，慢到陳舟能感覺到她呼吸拂過來，熱的，帶著一點不均勻的節奏。
嘴唇碰上去的時候，陳舟沒動。
很輕，就貼了一下。
蘇淺沒退開，停在那個距離上，鼻尖抵著他的。
陳舟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搭在她後腦勺上。
蘇淺閉上眼睛，又吻了一次，比第一下重一點。
陳舟的手指插進她頭髮里，沒用力，就放在那兒。
她的嘴唇是涼的，但貼上來之後慢慢變暖了。
吻完了，蘇淺把臉埋進他頸窩，額頭抵著他下巴。
陳舟的手從她頭髮上挪到肩膀上，拍了一下。
「睡吧。」
蘇淺「嗯」了一聲，悶在領口裡，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她沒鬆手，手指扣著他的，一直沒松，過了不知道多久，呼吸平了。
這次是真睡著了，陳舟醒著，盯著天花板。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那道光移了位置，從地板爬到了牆根。
他低頭看了看蘇淺，她縮在他懷裡，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勻稱。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
陳舟沒動，閉上眼。
……
早上七點多，陳舟醒了，窗簾縫裡的光比夜裡寬了一點，落在地板上。
他先感覺到手，左手被壓著，手指還扣著蘇淺的，一晚上沒松過。
蘇淺還在睡，側著身縮在他懷裡，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絲搭在臉上，貼著鼻樑和嘴角。
呼吸很輕，均勻的，陳舟沒動，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頭髮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嘴唇，嘴唇沒塗東西，乾乾淨淨的，微微張著。
他抬起來，手指碰到那幾絲頭髮，輕輕往耳後撥了一下。
髮絲從她臉上滑開，整張臉都露出來了。
睫毛很長，閉著眼的時候往下壓著，眼睛下面有一點點青，昨晚沒睡好。
陳舟的手指還停在她耳邊，沒收回來。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然後低頭，嘴唇貼了上去。
貼在她額頭上，很輕，碰了一下就抬起來了。
沒夠。
他鬼使神差地又往下，嘴唇碰到她鼻尖，停了一秒，往下滑，貼到嘴唇上了。
貼了兩秒，蘇淺的睫毛動了一下。
陳舟沒注意到，嘴唇還貼著，稍微用了點力。
然後蘇淺的眼睛睜開了，就那麼睜著，看著他。
距離太近了，陳舟看到她瞳孔里映著自己的臉，還有自己貼過去的嘴。
他手指僵在她耳邊，嘴唇還沒來得及挪開。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隔了不到兩公分。
陳舟的嘴唇從她嘴唇上移開了，速度有點快。
他往後退了退，後腦勺磕到床頭板上，悶響了一聲。
蘇淺眨了一下眼。
陳舟躺在那兒，一隻手還被她握著，另一隻手收回來放在被子上面，眼睛看著天花板。
安靜了三秒。
「你醒了。」陳舟說。
蘇淺沒動，就那個姿勢側躺著，看著他。
陳舟的耳朵有點熱。
「剛才……蚊子。」
蘇淺盯著他看了兩秒：「嗯，蚊子，叮嘴唇上了。」
陳舟沒接話。
蘇淺慢慢把身體撐起來一點，枕頭上壓出的痕跡還在臉上，頭髮也是亂的。
她鬆開握著他的那隻手，活動了兩下手指，血回來了，指尖有點癢。
「你尷尬什麼。」蘇淺看著他。
陳舟轉過頭，蘇淺的表情很平常，沒有嘲笑的意思，也沒有害羞，就是很正常地看著他。
「我是你老婆。」蘇淺說。
陳舟張了下嘴。
「想親就親，又不是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