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高見啊!」房玄齡臉色漲紅,深深作揖到底,「此策一出,何愁天下英才不盡入陛下彀中!」
杜如晦亦是滿臉讚嘆:「文華之盛,自今日始矣!」
李承乾放下茶盞,淡淡一笑:「光騎馬還不夠威風。王德,去天兵駐地傳朕口諭,調二十尊金甲天兵下來,不御空,步行按刀,跟在李義府的馬後,替新科狀元護道遊街!」
轟!
長孫無忌三人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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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天兵護駕遊街?
那可是連尋常宰相出巡都未曾有過的待遇!陛下這是要把李義府,乃至整個科舉的名頭,徹底捧上神壇啊!
「臣等,領旨!」三人再無半分異議,神色肅穆,躬身領命,快步退出大殿。
一場席捲整座長安城的狂瀾,已然蓄勢待發。
長安城,東市客棧。
後院的一間狹窄客房內。
李義府坐在簡陋的木桌旁,身上的青色布袍洗得泛白,手肘處甚至還打著兩處細密的補丁。
桌上擺著半碗冷掉的粟米粥,旁邊是一卷翻得邊角捲曲的《漢書》。
他靜靜坐著,右手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
外頭的大街上,嘈雜的人聲一陣高過一陣。
今日是科舉放榜的正日,無數士子早早就湧向了禮部衙門外的高牆。李義府沒有去擠。
他自負才學冠絕當代,策論下筆千言,若朝廷當真秉公閱卷,他絕不會落榜,若朝廷依舊如往年般由世家操弄,他去看了也不過是徒增屈辱。
突然,院門外傳來一陣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砰!
單薄的木門被人猛地撞開,同鄉的落榜士子王巡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喘得幾乎說不出話:「義........義府兄!中了!你中了!」
李義府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眼皮抬了抬:「中在何等位次?前三十?」
「不是前三十!」王巡一把抓入院中廊柱,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是頭名!金榜第一!九霄陛下御筆親批的狀元郎啊!」
李義府渾身猛地一震。
他放在膝頭的左手驟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饒是他心性沉鷙,素來喜怒不形於色,此刻胸膛也劇烈起伏起來。
寒窗苦讀十數載,寄人籬下,受盡冷眼,今日終於一朝登頂!
還沒等他回過神,客棧外的大街上驟然響起了清脆高亢的鑼鼓之聲。
「當!當!當!」
沉重堅實的馬蹄聲與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自遠而近,整條街道的喧鬧聲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壓了下去。
客棧掌柜連滾帶爬地衝進後院,噗通一聲跪在李義府門前:「李相公!官家........官家派天兵來接您了!」
李義府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門而出。
客棧外的長街兩側,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數千名圍觀的百姓與士子屏息凝神,自動退到了三丈開外。
街道中央,站著二十尊身披重甲的金甲天兵。
日光照在純金澆築的鎧甲上,折射出冷硬的光芒。每一尊天兵都高達八尺,面覆金甲,只露出一雙深邃冰冷的眼眸,腰間按著制式長劍,宛如二十尊由神鐵鑄就的山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感。
天兵前方,禮部尚書豆盧寬與幾名身著緋袍的禮部官員肅立在側。一匹神駿異常的白馬披著紅色錦緞,靜靜立在一旁。
見李義府走出來,豆盧寬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親自跨前一步,展開手中的明黃聖旨:「瀛州士子李義府接旨!」
李義府沒有半分遲疑,撩起袍服,雙膝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草民李義府,恭迎陛下聖諭!」
「奉天承運,九霄陛下詔曰:新科進士李義府,經明行修,策論安邦,深得朕心,特拔為乙卯科狀元魁首!」
豆盧寬合上聖旨,語氣更加溫和:「李狀元,陛下有旨,念你奪魁不易,特賜緋紅雲錦袍一件,金花金帶,著二十名金甲天兵為你按刀護道,自朱雀門跨馬遊街,巡視全城,宣揚皇恩!」
李義府跪在地上,整個人僵住了。
跨馬........遊街?
金甲天兵........按刀護道?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駭然。
金甲天兵是什麼存在?
那是太和島上神皇陛下的親隨私兵,是曾隨李靖大帥遠征吐蕃、踏碎遼東高句麗的無敵神軍!
尋常皇親國戚見了一尊都要躬身行禮,如今陛下竟然調撥了整整二十尊天兵,只為了給他一個寒門出身的新科狀元........護道開路?
這是何等潑天的恩寵!
李義府伏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石磚上,咚的一聲悶響。
「臣李義府,叩謝陛下隆恩!願為陛下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
這一跪,不再是草民叩拜天子,而是臣子效忠明主。
站在四周的數百名新科進士與落榜士子,此刻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義府,一個個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嫉妒。
瘋狂的嫉妒。
「二十尊天兵護道啊........便是當年的秦王殿下凱旋,也不過如此吧?」
「青史留名,這絕對要載入史冊的第一筆!」
「大丈夫當如是!大丈夫當如是啊!」
兩名禮部內侍快步上前,服侍著李義府換上一身嶄新挺拔的緋紅色進士官袍,腰系玉帶,胸前斜掛著一大朵織金紅綢大花。李義府原本略顯清瘦的身形,在這身錦衣襯托下,頓時多出幾分儒雅與威嚴。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躍上白馬。
豆盧寬退後一步,朗聲大喝:「起行!」
「咚!咚!咚!」
銅鑼開道,鼓樂齊鳴。
二十尊金甲天兵同時拔出半截佩劍,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長街,隨後邁開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在青石街面上,發出如雷鳴般的沉重震顫。
白馬踏著碎步,緩緩行出東市,徑直走向長安城最寬闊的朱雀大街。
陽光傾瀉而下,照亮了這條大唐最宏偉的長街。
大街兩側,早已是人山人海。
當那支前所未見的隊伍踏入朱雀大街時,整座長安城仿佛瞬間被點燃了。
「快看!是新科狀元!」
「奉旨遊街!是陛下特許的遊街狀元!」
開道的衙役扯著嗓子,沿途高呼:「新科狀元李公義府,奉九霄陛下御旨,跨馬巡城!」
呼聲順著長街蔓延。
起初百姓們只是看個稀奇,但當他們看清白馬身後那一列整齊踏步、威嚴赫赫的金甲天兵時,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
天兵護衛!
那是神皇陛下的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