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一個過分晴朗的艷陽天。
一輛超跑在藍天白雲之下,停到了deor門口。
見狀如此,早就等在門口的段總,和deor的一眾員工,紛紛屏住了呼吸。
臺灣小説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
車內,司徒岸穿著最簡單的藍襯衫,黑西褲,除了手上三點六克的金戒指,再無一點裝飾,連塊表也沒戴。
「我真服了,」司徒岸捂著臉:「說了別搞這些別搞這些。」
「別搞什麼?列隊歡迎啊?我覺得挺好的啊,多熱情啊!」
「……」
司徒岸無語的看了一眼朱莉,至今也沒有想明白那個關於朱莉的千古迷思。
就這種,白羊座的女人,是真的永遠都不知道尷尬兩個字怎麼寫嗎?
兩句話的功夫,段妄見司徒岸遲遲不下車,就走來了車邊,想要給老婆拉車門。
卻無奈,鄉下來的窮小子,弄不懂城裡人的洋玩意兒。
超跑底盤太低,段妄又太高,就只能撅著屁股,在流線型的車身上,找車門把手。
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最後就只能眼睜睜的看那蝴蝶門自行升起。
司徒岸一臉尷尬的在段妄錯愕的目光里下了車,又悄悄推他一下。
「笨蛋。」
段妄笑著撓頭,倒是不覺得尷尬。
鄭毅說段妄沒有爭名奪利的心,是短板,但這個短板一旦脫離了風投這個行業,那就是一種頂級心態。
段妄從不是個追求奢侈的人,哪怕名表豪車都落在他眼前了,他也只是欣賞,不會渴求。
至於他這輩子渴求什麼……段妄看著司徒岸,滿眼都是熱切的光,心裡很想牽老婆的手。
但,司徒岸早就交代過,不要在公司里跟他拉拉扯扯,不然等回了家,就只能跟愛鹿一起睡。
段妄忍耐著,將司徒岸帶到了同事們面前,又走去主駕駛接朱莉。
相比司徒岸今天的「樸素」穿搭,朱莉則完全走了另一個極端。
她一身定製的裸色西裝,腳下是同色的,周吉米的三寸紅底尖頭高跟鞋。
栗色的波浪長發披散在西裝之後,剛好化解了正裝的冷硬。
全球限量的小房子鉑金包,被她用來塞電腦,敞開的包口和明顯變形的提手,是正宗的老錢用法。
這樣一套下來,她手腕上那支能上拍賣的彩鑽蕭邦,幾乎都沒什麼存在感了。
待到司徒岸和朱莉一起站在眾人面前,公司里的小孩子還沒看出端倪,財務的大姐姐卻看出了門道。
眾人一陣寒暄過後,段妄就推著司徒岸和朱莉一起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陳總監先匯報了公司現在在做的幾個案子。
財務大姐姐也簡單介紹了一下公司的情況,以便司徒岸了解。
司徒岸坐在會議桌主位,左邊是朱莉,右邊是段妄。
他看似聽的認真,實則卻在觀察會議室里的所有人,做最基礎的員工評估。
最後得出的評價是,猴精的有一個,笨的有好幾個,其餘不上不下,也算能用。
同一時間,坐在會議室角落的兩個小助理,正你一言我一語的八卦。
「咦,老闆是把所有股份都讓給老闆娘了嗎?」
「是的呀,我聽我們總監說了,咱們老闆是gay來的!」
「天啦嚕,那老闆娘身邊那個女生是誰啊?」
「不知道啊,但她那個包應該是假的吧?我只在小視頻上刷到過這個包,不配貨都快三十萬了,怎麼捨得用那麼狠啊?」
「我也覺得!」
做完匯報的財務大姐姐,一回到會議桌上落座,剛好就聽見了兩個小助理的八卦。
她笑著看向朱莉,以及那被她隨意丟在腳邊的三十萬,默默對身後的小姑娘飄出一句。
「不是假的,這個姐姐,很厲害的。」
聽完了匯報的司徒岸,也沒有再去看行政交上來的公司明細,只是淺笑。
「辛苦大家騰出時間幫我就職,公司大概情況我都已經了解了。」
「前些日子我來接過段總下班,有些同事應該已經見過我了,那對於我和段總的關係,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想告訴大家的是,不論我和段總是什麼關係,deor都不會淪為夫妻店,小作坊一流的公司。」
「現在,我個人在deor的占股是百分之八十五,對公司有絕對控制權,但我的行事風格,可能和段總不太一樣。」
「我這個人,偏好實幹,不喜歡開會,也不喜歡加班,最討厭被追著問問題,更討厭做完決定之後被勸說。」
「說簡單點,就是我喜歡搞一言堂,任何事我說了算就算,接受不了的,現在就可以去人事辦解聘,我會再額外補償你兩個季度的工資。」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安靜的可怕,沒有人動作,也沒有人回話。
司徒岸固然是個怕尷尬的人,但絕不是個會怯場的人。
見無人應答,他放鬆的靠在了椅背上,又笑了笑。
「我承諾的賠償,一年之內都有效,大家想再觀望觀望也無妨。」
「以後公司內部的環境,可能不會像現在這麼溫馨,但請諸位放心,我這個人雖然不太好相處,卻沒有什麼地主思維。」
「以後公司會取消打卡制,每個月的工資也不會看諸位的考勤,全都頂滿發放。」
「手頭的活兒幹完就走人,不要熬時間,也不要裝努力,我不吃這套。」
「最後,業務部的基本工資和年終獎不變,但項目經理拿carry的周期會變,只要是你拿下的項目,那不論這個項目最終是上市還是虧損,你的兩成carry,我個人會提前給你。」
陳總監聞言一愣,幾乎有些不可置信。
所有風投公司的項目經理,其收入一般都來自基本工資和管理費。
而真正的大錢,也就是司徒岸所說的carry。
大都要等項目投資的公司上市或者被收購退出以後,才有機會兌現。
段妄當年就是吃到了靜河上市前的追投紅利,才一進場就拿到了大結果。
然而大多數情況下,上市和收購的等待周期,都長的沒有邊界,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期間如果投資經理離職,那這個錢也就自動清零了。
「提前給?」
「對。」
「那萬一之後項目賠了,公司會追回這筆錢嗎?」
司徒岸笑:「不追。」
陳總監在風投這個行業混了也有些年頭了。
他畢業之後甚至還在美國的大投行里混過一陣子。
美式分配和歐式分配他都聽說過,卻從來沒聽過這種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