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空抬手將天機神鑒收起,投影畫面隨之緩緩消散。
神寂仙嶺,遲早會去。
三尊遠古天尊也好,那疑似未死的神寂大帝也罷,只要擋了他的路,那就一併踏平便是。
林長空打算把剩下五尊大帝屍身全部煉製成傀儡,滅了三大生命禁區之後,再對這神寂仙嶺動手。
好在對生命禁區動手,不需要什麼理由。
林長空伸了個懶腰,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悠閒從容的笑意,繼續享受著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這日子雖然平淡,卻處處透著讓人貪戀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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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林長空撤銷推演後沒有多久。
神寂仙嶺核心深處。
那座流轉著銀灰帝紋的神山之上,萬古不波的道韻忽然起了極細微的一絲漣漪。
「嗯?」
一道沉悶而帶著幾分驚疑的輕響,在天地之間似有若無地飄蕩開來。
那聲音極輕極輕,卻讓三座神山之間的虛空都微微凝滯了一瞬。
這聲音的主人,正是神寂大帝。
他像是從漫長的沉眠中微微睜開了眼,又像是於無形中皺了一下眉頭。
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他已經不知多少萬年沒有體會過了。
「怎麼了,神寂大帝?」
這時,歸寂神山上傳來一道幽寂而蒼古的聲音。
那聲音如同從萬古墓穴中滲出,帶著一種讓萬物歸於死寂的冰冷與空無。
三座神山之間的虛空並無風,可那聲音落下時,卻似乎連流淌的天地靈氣都停滯了一瞬。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帝的錯覺。
方才本帝心中突生一股莫名的心悸和怪異之感,就好像……
有人在窺視我神寂仙嶺,窺視我等一般。」
神寂大帝的聲音再度響起,低沉而緩慢。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帶著一種對未知的天然排斥與凝重。
他的語氣並不確定,可那份不安卻真實得可怕。
「什麼?有人窺視我等?這怎麼可能。」
此言一出,虛空中幾乎同時炸響了兩道難以置信的聲音。
一道來自歸寂神山,一道來自神盡神山。
那兩道聲音一個冷寂如枯海,一個暴烈如魔嘯,卻都帶著同樣的震動與荒謬之感。
三尊遠古天尊所在的神寂仙嶺,多少萬年無人敢來冒犯,怎麼可能會有人能窺探到這裡,而不被他們察覺?
「神寂大帝,此言當真?
你沒有感應錯吧?
怎麼可能有人能夠透過我等聯手布下的帝道禁制,窺視我等。
這不可能。
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窺視我等而不被我等察覺。
這也太荒謬了。
便是太古時代那些苟延殘喘的老怪物,也絕沒有這個本事。
我等三人坐鎮於此,帝道勾連,哪怕是天道都未必能輕易探查到此處。
誰能有這樣的手段?」
歸寂神山上傳來的聲音中已帶上了幾分冷厲和不信。
他歸寂大帝一生修寂滅之道,對氣息,對窺視最為敏感。
若真有人窺探,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毫無所覺。
這時,神盡神山之上也傳來一道低沉而狂放的聲音,半神半魔的道韻隨著那聲音在虛空之中震盪不休:
「不錯。神寂大帝,就算本帝與歸寂道友察覺不到,這世上也不可能存在能瞞過你的感知來窺測神寂仙嶺。
你當年踏平生命禁區時,何等風采。
以你的帝覺,若有異動,怎麼會現在才驚覺?
依本帝看,恐怕是你多心了。」
那聲音停了停,又帶著幾分懶散繼續道:
「許是近日那幾座禁區接連覆滅,諸天暗流洶湧,你心生感應,才平白添了幾分疑慮。
這也沒什麼。
我等在此蟄伏了這麼久,諸天中的那些小輩再鬧騰,也鬧不到神寂仙嶺來。」
神盡大帝的話說得輕鬆,仿佛那外界的一切風雲,都與這方天地毫無干係。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神寂仙嶺自成一界,禁制重重,三尊大帝坐鎮,諸天再亂,也難波及這裡分毫。
空氣沉默了片刻後,神寂神山上才再度傳來神寂大帝的聲音。
那聲音已比方才平靜了許多,卻也仍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滯重,道:
「也許是本帝多心,感應錯了。
兩位道友不必在意。
繼續溫養那株仙靈長生藥吧。
再過千年,它便會徹底成熟。
到那時,我等便可再添壽元。
甚至,兩位道友這次能夠藉此機會走出第二世也不一定。
若是真能走出第二世,那兩位道友便可重回巔峰,甚至再進一步,也未必沒有可能。
那將是我神寂仙嶺之幸。」
「哈哈!多謝神寂大帝吉言。
若真有那一日,我二人必不忘大帝恩情。
大帝當年收留我等,又布下此等驚天大局,這才有了今日這株仙靈長生藥。
若第二世可期,我二人定與大帝共進退。」
歸寂神山和神盡神山上同時傳來了道謝與誓言之聲。
那聲音雖然依舊冷寂,卻比方才多了一抹難以掩飾的期待和熱切。
顯然,對於第二世和重回巔峰,他們內心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嗯。」
神寂大帝只輕輕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隨後,三座神山之間的虛空重新歸於沉寂。
然而,神寂大帝雖然不再說話,心裡卻始終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不安。
那不安極淡極細,卻如一根扎在神魂最深處的銀針,無法拔出。
他修行這無數歲月,歷經不知多少大風大浪,對冥冥中的危險向來深信不疑。
方才那股被人窺視的感覺雖然稍縱即逝,卻讓他那顆早已古井無波的心,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幾分寒意。
他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或者說,有什麼變故,已經發生了。
就這樣,又是一天時間過去。
神寂仙嶺一切如舊,靈花依舊開著,仙靈一族依舊在花葉間忙碌嬉戲。
只是三座神山之上的帝紋,比往日更沉凝了幾分。
神寂大帝再未開口,可他那雙不知多少萬年沒有睜開的眼睛,卻始終沒有再真正闔上。
這一天早上,天光微亮,晨霧還未散盡。
青天准帝和滅魔大帝他們終於回來了。
他們沒有讓林長空失望。
玄天聖宮已經被徹底滅了門,連根拔起,一個活口都未曾留下。
而那座聖宮數十萬年積攢下來的資源,也被他們搜颳得乾乾淨淨。
各種功法典籍,神兵利器,丹藥符篆,天材地寶全部帶回。
什麼百萬年靈藥,天君古器,帝級殘兵,但凡值些錢的,連塊瓦也都沒給玄天聖宮留下。
林長空對此極為滿意,望著小天地中那堆積如山的寶物,唇角浮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隨後林長空拍了拍青天准帝的肩膀,笑著誇了句:
「幹得不錯。
這次帶回來這麼多資源,你們居功至偉,回頭給你們論功行賞。」
這一番話落在青天准帝等人耳中,簡直比吃了仙丹還舒坦。
青天准帝咧著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拍著胸脯連說:
「給主人辦事,萬死不辭,哪敢奢求什麼功勞。」
純陽准帝和其餘精銳也都滿臉興奮,眼中的幹勁兒都快燒起來了。
林長空簡單查看了一下玄天聖宮的底蘊資源,見其中果然有幾樣不錯的帝級材料和數株百萬年靈藥,心中愈發滿意。
這些資源,正好能解他接下來煉製大帝傀儡時材料緊缺的燃眉之急。
隨後林長空便和眾女在牛家村留下一道化身陪伴姥姥姥爺,之後便一起鑽進了妖神界碑小天地之中。
靈湖邊,林長空盤坐在平日煉器的那片青石台上。
眾女有的閉目修煉,有的便坐在不遠處,看那湖水澄澄,聽那仙鶴清啼。
幾個小丫頭則如以往一樣,在草地上追逐嬉笑,偶爾湊到林長空身邊偷偷看上一眼,又怕打擾到他,便躡手躡腳地跑開。
林長空微微一笑,隨後收斂心神,祭出了萬物化仙爐。
這一次,他要將剩下的五尊大帝屍身,全部煉製成傀儡。
這五具帝屍與當初的覆魔天尊不可同日而語。
它們生前破禁升華,重回巔峰,每一具都是完整無損的無缺大帝屍身。
那體內蘊含的帝道法則,大道印記以及磅礴到難以想像的氣血精華,都處在最盛的狀態。
若能全部煉成,這五具傀儡的戰力,怕是要比滅魔大帝還要恐怖數籌。
有了煉製滅魔大帝的經驗,又對本源仙法中的傀儡篇章有了更深的理解。
林長空決定,這一次直接同時祭煉五具帝屍。
隨後林長空將五大帝屍丟進仙爐中,如先前煉製滅魔大帝時一般。
先將五具帝屍的帝道烙印,殘餘怨煞與駁雜神魂一一剝離煉化。
林長空雙手掐訣,紫金仙焰在爐中轟然騰起,將那五具帝屍同時吞沒。
五道帝屍懸浮於仙焰之中,渾身火光流轉,曾被歲月和殺伐浸透的皮肉在這仙焰下發出滋滋輕響。
林長空全程小心翼翼,專心致志。
他十指如飛,各種印訣法印從指尖流淌而出,一道道金色符文與帝紋如同暴雨般沒入化仙爐與帝屍體內。
靈湖上空,天光都仿佛被爐中仙焰映得明暗不定。
眾女雖未出聲,卻早已停下了手中事物,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便是沈清璃與瑤光天君,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可是五尊無缺大帝的屍身,同時祭煉,稍有不慎便是功虧一簣。
就這樣,九天時間一晃而過。
林長空終於將那五具帝屍初步祭煉完成。
原先翻湧在帝屍體表的怨煞與暴戾已經被徹底化去。
此刻的五具帝屍通體澄淨,流轉著溫潤的紫金微光,如五尊陷入永眠的古老神祇。
它們安安靜靜地懸浮在仙爐之中,沒有了凶厲之氣,卻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神聖與沉凝。
接下來,林長空開始將各種天材地寶,神金道物,一樣一樣,有條不紊地丟入萬物化仙爐。
混沌神金,太初母金,九天玄晶,仙凰真羽,真龍帝鱗……
每一樣材料落入爐中,都被紫金仙焰迅速融化,化為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融入那五具帝屍體內。
整個祭煉過程玄妙無方。
萬物化仙爐內,時而仙鶴振翅,時而神龍盤空,時而有九色蓮花自虛空中朵朵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