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曹魏離開楊老的居所,回到自己的借唄公司,立馬喊來楊蜜兒,表情帶著點急切:「蜜兒,你有沒有辦法幫我搞一張出境證明,我明天就要出發去緬國。」
「好。」楊蜜兒沒有多問,她是曹魏最忠誠的信徒之一,不管曹魏做什麼,她都會無條件答應,並且順從。只是她也知道些什麼,臉上也掛著絲絲擔憂。
「可是真的不能讓誰陪你去嗎?」
「相信我。」曹魏含情脈脈的握住她的手。
楊蜜兒的小臉瞬間變得通紅。她當然相信曹魏,只是這個男人真的好辛苦,真的好讓人心疼。
「去辦吧。」
曹魏話音剛落,楊蜜兒便轉身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指尖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節奏忽快忽慢,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半小時左右,楊蜜兒拿著一張紙回來,遞到他面前時,指尖還帶著點微不可查的顫抖。
「曹總,這是你的過境證明,用的是特殊備案,路上不會有人查。並且我還幫你預定好了明早八點的飛機,普通艙,不顯眼,預計九點抵達緬國境內。」
「很好,真不愧是我的蜜兒。」曹魏伸手將她拉進懷裡,貼了上去。
楊蜜兒對此早已習慣,非常清楚曹魏想要幹什麼,而且因為這個男人明天就要離開華國的緣故,內心更是不舍,回應的也比平時更加猛烈。辦公室的百葉窗緩緩落下,將所有旖旎與暗流,都關在了這一方天地里。
次日。
天剛蒙蒙亮,楊蜜兒就開車等在了樓下。她親自送曹魏去機場,一路上話不多,只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牽掛。
到了機場,曹魏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手腕卻被她輕輕拉住。
「一路小心,到了那邊……記得給我消息。」聲音很輕,帶著點哽咽。
曹魏回頭,揉了揉她的頭髮,沒說太多,只淡淡一句:「等我回來。」
說完,他推開車門,戴上提前準備好的貝雷帽,背上雙肩包,轉身走進候機大廳。楊蜜兒站在車旁,目送他過了安檢,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人群盡頭,才緩緩轉身上車,沒有多做停留,直奔楊老的居所。
而曹魏,為了行事低調,沒有訂頭等艙,選了樸實無華的普通機票,此刻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帽子壓得不算低,臉上也沒有刻意化妝,若是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你是?曹總?」
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帶著驚喜與不確定。
曹魏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你是?」
「我……那天的行業聚會,我站在很遠的地方,見過你一面。」顧道仁的眼裡閃著光,難掩激動。
他本也是華國商界數得上名號的青年才俊,天之驕子,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可出來走了這幾年才明白,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所謂的天才,不過是剛摸到能見到曹魏的門檻而已。
至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趟航班上,說起來也簡單——他想賭一把。內心深處的欲望與不甘,還有那份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像一隻無形的手,牽著他往更高的地方走,而曹魏,就是他能抓住的最快的那條捷徑。
「emmm……」曹魏沒立刻接話,只是略帶警惕地看著對方,腦子裡卻在快速梳理每一個細節。
楊蜜兒給的過境證明走的是特權通道,用的身份信息也是偽造的,絕不可能暴露;楊蜜兒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跟了他這麼久,忠誠度毋庸置疑,絕不敢陽奉陰違在他身邊安插人;那會不會是其他勢力的試探?或是楊老早已察覺他的心思,特意安排人跟著?
種種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卻沒有任何實質證據。
「你好。」曹魏收回思緒,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曹總一個人來的?」顧道仁稍稍冷靜下來,又往他四周掃了一圈,這才發現他沒帶任何跟班、秘書,甚至穿著打扮都格外樸素,和傳聞里前呼後擁的模樣判若兩人。
「對,我先去考察一下市場。」曹魏禮貌回應,距離感卻拉得很開,警惕心半點沒松。
顧道仁對此卻不以為然。他是下定決心要往上走的人,哪怕察覺到曹魏刻意劃出的邊界,也鐵了心要貼上去,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看來我跟曹總想到一塊去了。上面原本要求我們儘量半個月後再出發,可我覺得市場不等人,越早趕到緬國北城,越能更早打開局面。」
曹魏指尖輕叩扶手,節奏緩慢,卻敲得人心頭髮緊。他沒接話,目光淡淡掃過顧道仁,將他眼底那股按捺不住的野心看得一清二楚。
年輕,聰明,有衝勁,也夠狠,是個敢賭的人。
但聰明人,往往也最容易壞事。
「考察市場,也不必急於一時。」曹魏語氣平淡,「太早入局,容易成為靶子。」
顧道仁卻笑了,往前湊了半寸,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神秘:「曹總這話在理,但那是對別人。對您,對我們這種想幹大事的人來說,先一步,就是先機。北城現在亂得很,各方勢力都在盯著,誰先紮下根,誰就能分最大的蛋糕。」
他頓了頓,見曹魏沒反駁,又接著道:「不瞞您說,我查過不少資料。緬國北城最近換了新話事人,原來的規矩全亂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渠道,現在都鬆了口。再等半個月,等各方把地盤劃好了,規矩重新立起來,到時候再想進去,湯都沒得喝。」
曹魏心裡一動。這點信息,楊老那邊也提過,但遠沒有顧道仁說的這麼細,看來這人確實下了功夫。
「你做過功課。」曹魏不置可否。
「想跟著曹總做事,總得拿出點誠意。」顧道仁眼神發亮,「我知道您這次去,絕不是單純看市場。北城的水有多深,您比我清楚。我在那邊早就鋪了線,有人,有路子,能幫您省不少事,也能幫您擋不少麻煩。」
曹魏抬眼,對上他熱切的目光:「你就這麼確定,我需要你?」
「不確定。」顧道仁答得乾脆,「但我想試試。在國內,圈子就這麼大,再怎麼蹦躂,也就那樣。只有跟著您,我才有機會再上一個台階。我知道您警惕心重,換別人您也不信。但我把話放這——您用我,我就是您的刀,您讓往哪砍,我絕不問原因;您要是不用,就當我沒說,到了北城,我離您遠遠的,絕不添亂。」
雙方氣氛靜了幾秒,只有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著。
曹魏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很淡,沒什麼溫度,卻讓顧道仁一直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你叫顧道仁,是吧?」
「是!」顧道仁立刻應聲,腰杆都下意識挺得更直了,像個等待指令的士兵。
「既然同路,就一起走。」曹魏說,「但醜話說在前頭,到了那邊,一切聽我的。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要是做錯事,我不會留情面。」
「明白!」顧道仁大喜,聲音都高了一度,又趕緊壓低,「您放心,我懂規矩,絕對不給您惹麻煩!」
曹魏不再說話,靠回座椅,慢慢閉上眼,看似在休息,心裡卻沒放鬆半分。
主動貼上來的人,要麼是忠犬,要麼是豺狼。現在顧道仁表現得像前者,不代表以後不會變成後者。但他現在確實缺人手,尤其是熟悉北城情況的人手。與其讓這人藏在暗處不知道打什麼主意,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至少一舉一動都能看清楚。
一路無話。
從安檢到登機,顧道仁一直跟在曹魏身邊,不遠不近,保持著合適的距離,既不越界,也沒走遠,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曹魏也沒刻意打量他,心裡卻把他的一舉一動都記了下來。
顧道仁倒也沒怎麼在意,他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第一步,至於後面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的本事了。
直到兩人在飛機上落座,曹魏才發現,兩人的座位居然是連排,中間只隔了一條小小的扶手。
飛機緩緩起飛,穿過雲層,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雲海,白得晃眼。曹魏閉著眼,看似養神,腦子裡卻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每一步。
而身邊的顧道仁,雖然也靠在椅子上,卻半點睡意都沒有。他偷偷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眼神里滿是興奮與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勁。
這趟去北城,他賭上了全部身家。
成,則一步登天;敗,則萬劫不復。
但他不怕。
畢竟,機會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搶來的,不是等來的。
而此刻的曹魏,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楊老要的東西,藏在北城最亂的地方,由最狠的一伙人看著。之前派了幾批人,都有去無回,他這次親自來,本就沒打算輕鬆回去。
顧道仁的出現,是意外,也可能是個轉機。
只是這轉機,到底是助力,還是催命符,還得走著瞧。
飛機在雲層里平穩飛行,兩個各懷心思的人,靠得很近,心卻隔得很遠。
北城的風,已經開始往這邊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