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當林夜白再次出現回到熟悉的雷炎城時，暮色已經完全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夜空，繁星如同碎鑽般鋪滿了天際。
不過，城門處依舊燈火通明，來往的玩家和NPC穿梭不停，與幾天前他們離開時別無二致。
回到城主府，林夜白在和四象宗的一眾成員簡單交代了一番後續事宜，並且將部分歸元丹轉到幫派倉庫，讓其他人好用積分兌換後，他便是帶著蘇清歌一起退出了遊戲。
這次的遺蹟之行他收穫不菲，再加上連續在線三天，所以，他打算好好犒勞一下蘇清歌那妮子。
……
下線，當林夜白退出遊戲倉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多。
此刻，出租屋的客廳窗簾半掩，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縫隙灑進來，倒是讓人痴迷。
不過，最讓林夜白感觸良多的是，隨著他遊戲中的屬性不斷攀升，現實中的肉身與感知也在隨之蛻變。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專注，便能看清百米之外那顆梧桐樹葉片上每一道細密的脈絡，連上面蠕動的蟲影都一覽無餘。
當然，最明顯的是他的肉身強度。
他抬手捏了捏小臂，那種感覺如同觸到了一塊質地緊密的硬木，甚至隱隱透著金屬般的涼意。
他很清楚，自己正在以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朝著「非人」的層次蛻變而去。
「再過段時間……恐怕連尋常刀劍都未必能傷到我了。」
林夜白摸了摸自己堅硬的皮膚，不禁是感慨起來。
而就在林夜白望著窗外感慨之際，蘇清歌已經是換了一件淺米色的薄外套走了出來。
只是當她看到林夜白正望著窗外發呆時，不禁抿嘴笑了笑：「累了吧？等會兒吃完飯就早點回來休息，好好睡一覺。」
「還好。」
林夜白卻是微微一笑，他稍微活動了一下脖頸後，也是看向後者，道：「走吧，我已經訂好了位置，你之前一直念叨的那家店。」
蘇清歌聞言一愣，旋即眼底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算你還有點良心。」
說罷，兩人不再耽擱，並肩出了門。
……
小區之外。
路燈昏黃而溫暖，將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夜風微涼，吹得路旁的樹葉沙沙作響，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在夜幕中閃爍著一片錯落的燈火。
「小林子，如今你在遊戲裡面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蘇清歌走在林夜白身側，雙手插在衣兜里，聲音帶著一種鬆弛感，「你現在在遊戲裡可真是越來越不得了了。連雷約公國的公主都親自跑來跟你套近乎，我看再過一陣子，整個神印大陸怕都要被你掀個底朝天。」
「呵呵，基操而已。」
林夜白卻只是微微一笑。
「你這傢伙！」
蘇清歌卻是白了林夜白一眼，「不過，也正因為有你，如今四象宗才越來越好。」
林夜白只是笑著應了一句，腳下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小區大門。
林夜白說的那家店，距離他們住的地方步行大概十五分鐘。
穿過兩條街巷，拐過一片商業廣場，便能遠遠看到那條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美食街。
空氣中飄來烤串的孜然味和炒菜的煙火氣，還有火鍋店門口那咕嘟咕嘟翻滾的紅油湯底特有的香氣，將夜晚的城市氛圍襯托得格外溫暖。
然而。
就在林夜白拐過商業廣場那片稍微空曠一些的區域時，他的腳步卻是微微頓了一下。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的直覺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周圍環境徹底淹沒的異常。
「嗯？」
雖說這異樣在吵鬧的環境下並不明顯，甚至很快便消失無蹤，但林夜白依舊是捕捉到了。
「怎麼了？」
蘇清歌顯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突然放慢的腳步，側頭看向他。
「哦，沒事。」
林夜白搖了搖頭，因為他在將目光再次投射過去時卻是什麼也沒感應到，「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不過，他話音還沒完全落下。
「咻。」
一道極輕的空氣撕裂聲從斜後方傳來，那聲音在城市夜晚的喧鬧中幾乎微不可察，但在林夜白的感知中卻如同驚雷般刺耳。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做出反應，轉身、伸手、用力將蘇清歌朝側方推了出去！
「噗。」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如同重物砸入泥沼般的聲響從他的胸膛處傳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衝擊力和灼燒般的痛感，如同一柄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接著，林夜白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帶得踉蹌了兩步，視野中的世界開始劇烈晃動，那些街燈的光暈在他的眼中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然後，他猛地栽倒在了地上。
「林夜白！！」
蘇清歌被林夜白推開後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回過頭來看到那一幕的瞬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此刻，林夜白的胸膛已經滲出一片暗色的血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浸透他的外套。
不過，唯一讓林夜白欣慰的是，那人的目標似乎只是他。
在擊中他後，就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還好。」
林夜白鬆了一口氣，因為以他目前的狀態，如果那些人還想對蘇清歌動手，那後果不堪設想。
「小林子，你別說話別動，我馬上叫救護車，你會沒事的……」
而見到渾身浴血的林夜白，蘇清歌也是立馬衝上來蹲在林夜白身邊，雙手顫抖著按住他胸口的傷口，試圖止住那不斷外涌的鮮血。
她的聲音已經變調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慌亂和驚恐，眼眶瞬間就紅了。
「咳咳，清歌，來不及了。」
林夜白的臉上則是湧起一抹蒼白，但那雙眼睛卻異常平靜，甚至嘴角還扯出了一絲淡淡的弧度。
「你別說話！你會沒事的。」
蘇清歌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而急促。
「聽我說……」
林夜白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反握住她的手，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打斷的堅決，「別哭，我在遊戲裡……還有復活的能力……」
蘇清歌拼命點頭，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不，小林子，你不會死的。」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照顧好自己。」
林夜白的聲音逐漸微弱下去，卻依舊保持著沉穩與條理，「我在幫派倉庫里放了一封信……等你打開，什麼都知道了。密碼是你生日……到時候你帶著那封信去找龍組……他們會知道該怎麼做……」
林夜白最後幾個字已經輕得如同耳語，那雙眼眸中的光芒逐漸渙散，最終化作一潭沉寂的深水。
蘇清歌跪在夜色中，抱著他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坍塌。
「不……」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破碎到幾乎不成聲的嗚咽，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地上，與那些暗色的血跡混在一起。
遠處傳來火鍋店門口顧客們的談笑聲，商業廣場上霓虹閃爍，夜風依舊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