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獸主跟在江楓身邊,四足落在帝船甲板上幾乎沒有聲響,像一團會移動的暗影。
安安靜靜的像是狗腿子………
血月大帝站在船首另一側,餘光不時掃過來。
江雪兒回了船艙,但先天聖體道胎的氣息仍籠罩著整艘戰艦,那是下意識的戒備。
幽冥獸主趴在甲板角落,幽綠色的瞳孔半闔著,看似在打盹。
(請記住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實際上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江楓的背影。
準確地說,是在反覆打量。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極深的情緒,像人劫後餘生後的…………
慶幸?!
幽冥獸主的舌尖舔過獠牙內側,將這個念頭壓回喉嚨深處。
是的,就是慶幸。
這個詞從他誕生之日起就很少出現在意識里。
他是在靈域底層啃食腐肉長大的凶獸,字典里只有吞噬、存活、變強。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慶幸。
慶幸得渾身發顫。
他來之前想做什麼?
幽冥獸主的前爪在甲板上輕輕收緊,爪尖在鐵木表面留下五道極淺的印痕。
他來之前,想先試一試,能不能殺了江楓………
三個天道印,先天聖體道胎………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足夠讓任何靈域仙主動心。
包括他。
幽冥獸主從來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存在,萬屍淵的生存法則只有一條:看到肉,先咬一口。
他計算過成功率。
以四十七萬屍傀大軍為掩護,兩具真仙屍骸突襲,再配合自身的靈魂秘術。
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將那個少年制服。
制服之後呢?
逼問天道印的凝聚之法,吞噬其先天聖體道胎血脈,再奪舍那具逆天肉身。
他連退路都想好了。
萬屍淵最深處有一條連通其他星域的虛空裂縫,得手後立刻遁走,等消化完所有好處再回來收拾殘局。
完美的計劃。
直到他看見江楓那十顆宇宙種子。
沒事了兄弟………
幽冥獸主的幽綠瞳孔縮了縮,尾巴在身後緩慢掃了一下。
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珍貴的東西。
當初靈域幾位巨頭在紀元墓地中爭奪的那一顆宇宙之種。
打得星域崩塌、法則混亂,最後被最強的那位祖境存在硬生生從虛空中奪走。
據說是用來孕育一方小千世界。
後來,哪位巨頭成了靈域三大至強者之一。
而這種東西。
江楓體內有十顆。
十顆!!!
真正的宇宙種子。
幽冥獸主在萬屍淵挖掘過無數遠古戰場遺蹟,對宇宙本源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十顆種子每一顆都蘊含著完整的宇宙法則,從誕生到寂滅,從起點到終點,循環往復。
那是連靈域三祖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靈域三大至強者,也叫三祖,耗費千萬年,才各自孕育出一顆宇宙種子,成為靈域至強。
每一顆種子都代表一條通天大道。
三祖憑此成就無上祖境,稱雄靈域數百萬年。
而江楓,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體內有十顆。
幽冥獸主現在回想自己來時的計劃,只覺得可笑。
像一隻螞蟻爬到巨龍面前,揚言要拔龍筋。
他慶幸自己還沒動手。
慶幸自己選擇了趴下。
更慶幸自己提前來了,帶著全部身家,以最卑微的姿態。
否則等那十顆種子真正綻放的那一天,他連跪下的資格都不會有。
帝船在星海中航行,兩側星辰掠過。
江楓站在船首,指尖輕叩船舷,節奏始終未變。
幽冥獸主看著他的背影,幽綠瞳孔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識時務。
真是有眼力見。
他在心裡誇了自己一句。
「幽冥獸主牛逼!!」
………
同一時刻,另一片星域。
蒼霄仙主化作一道赤紅色流星,在虛空中劃出長長的尾跡。
星火本源在他體內燃燒,溫度高得連空間都在輕微扭曲。
但他此刻的心情比本源火焰更熾熱。
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精明和自以為是的複雜情緒。
他媽的。
蒼霄仙主的星火核心跳了跳,火舌在意識中翻卷。
玄天那幾個,一個比一個傲。
玄天當年獨闖仙穹禁地斬三仙王,受了那麼重的傷都沒求過人。
蒲魔是靈域最古老的先天聖靈,活了好幾個紀元,心氣高得能戳破天。
玄虛更不用說,百世輪迴仙主,骨頭比仙金還硬。
結果呢?
全投了。
全他媽投了。
蒼霄仙主的星火溫度降了降,火舌蜷縮起來。
玄虛那小子,情報交換的時候還在裝硬氣,說什麼絕不屈膝。
屁。
結果早就叛變了,老老實實待在戒指里當充電寶,連抱怨都不敢大聲。
還有青桑,山脈成道,心比磐石還固。
結果呢?
三枚天道印一出,大宇宙意志被碾得粉碎,當場認栽。
蒼霄仙主想到這裡,星火核心又跳了跳。
他不是傻子。
玄天那幾個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能讓那幾個人同時臣服,只有一個可能。
那個少年,真的有讓他們低頭的資本。
什麼資本?
蒼霄仙主的星火在虛空中停了一瞬。
他管你什麼資本。
他只要知道這個資本足夠讓四位仙主低頭就行了。
他雖然沒親眼看見,但玄天他們的姿態不會假。
這幾個傢伙這麼聰明,這麼傲的投降了,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這幾個傢伙,還忽悠他們過去送死。
有大問題!!
蒼霄仙主的星火重新燃燒起來,溫度比之前更高。
再說了,那少年肯定很逆天,是個絕世天才。
不,這已經不是那個少年天才不天才的問題。
這是光是三枚天道印,就是天道親兒子的問題。
他原本也想過先去看看,試探一下江楓的實力。
但聽到幽冥獸主說了玄虛和青桑的下場後,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試探?
試探個屁。
萬一試探到最後把自己試探進去了呢?
蒼霄仙主的火舌舔了舔虛空,做出決定。
投靠。
必須投靠。
靈域八大仙主里,紫玉也是先天聖靈,本體是一株通靈神木,收集了二十七個帝統血脈種子,個個都是頂尖天驕。
他打算先去找紫玉神主商量。
蒼霄和紫玉的關係不算親近,但也不差。
當年蒼霄在青冥星海掠奪資源時,曾被星域土著圍攻,是紫玉路過順手救了他一命。
這個恩情,蒼霄一直記著。
現在要投靠江楓,得先探探口風。
看看紫玉是什麼態度。
如果紫玉願意一起投靠,那最好。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有底氣。
而且紫玉手下那些血脈種子,個個都是潛力股,帶去投靠也算一份厚禮。
蒼霄仙主的星火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方向轉向紫玉所在的琉璃天星域。
他一邊飛一邊自言自語,聲音在星火核心裡迴蕩。
「玄天那幾個蠢貨,以為瞞得住我?」
「還說什麼約好時間地點一起伏擊。」
「伏擊個屁。」
「你們那是讓我送上門去挨收拾。」
「老子才沒那麼傻。」
蒼霄的火舌得意地晃了晃。
「老子要走捷徑。」
「先投靠,先得利。」
到時候玄天那幾個還在戒指里當努力,老子先投靠,就已經是公子身邊的頭馬了。」
「其他人都得往後稍稍。」
蒼霄越想越興奮,星火溫度又升了幾度。
他甚至開始盤算投靠後怎麼表現。
送什麼禮物合適?
青冥星海那邊還有幾處未開採的星核礦脈,帶過去當投名狀?
或者把自己收集的那些天材地寶打包送去?
不行,那些東西對公子來說可能就是垃圾。
得送點有分量的。
蒼霄的火舌卷了卷,想到一個主意。
他手上有三千萬年積累的魂火精華,那是從無數修士神魂中提煉出的本源,對修煉神魂秘術有奇效。
公子身邊那個先天聖體道胎的小姑娘,神魂強度可能不夠,正好需要這些東西。
就送這個。
送公子送不到點子上,那就從身邊人下手!!
蒼霄打定主意,星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琉璃天星域在視野中浮現。
那是一片籠罩在淡紫色光暈中的星域,數十顆靈星排列成獨特的陣勢,每一顆都散發著蓬勃的生命氣息。
蒼霄的速度降了下來,星火收斂,化作一道赤紅色流光落入星域邊緣。
他沒有直接闖入,而是停在邊界,釋放出一道意念。
蒼霄的火舌卷了卷,剛想呼喚紫玉神主。
忽然,他的星火核心跳了一下。
不對勁。
星域內部傳來嘈雜的波動。
不是戰鬥的波動,是……搬運的波動?
不對勁!!
蒼霄的意念掃過琉璃天星域,捕捉到一幅讓他愣住的畫面。
數以千計的宮殿樓閣被連根拔起,裝入巨大的空間法器中。
堆積如山的靈石、仙金、神木被打包裝箱。
二十七個血脈種子弟子,個個身穿戰甲,整裝待發。
還有這片星域所有強者,都踏馬熱火朝天的搬家。
更離譜的是,連星域本源的核心礦脈都被挖了出來,用陣法固定在最大的那艘戰艦底部。
這他媽是要搬遷啊?!
蒼霄的火舌僵在半空。
他來之前想過很多種可能。
紫玉可能在閉關。
可能在研究血脈種子。
可能在布置防禦陣法。
唯獨沒想過,紫玉在收拾行李。
而且收拾得如此徹底。
蒼霄的意念在星域邊界徘徊了三息,終於邁了進去。
琉璃天星域的核心主星上。
紫玉神主正站在一艘龐大到幾乎占據半片天空的戰艦甲板上,指揮著手下裝運最後一批物資。
她的紫色光影在戰艦上空流轉,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快快快。」
「本神主帶你們去吃香的喝辣的。」
「以後飛黃騰達了,要記得是本神主給你們的機會。」
戰艦甲板上,數十名弟子正在忙碌。
有的在搬運裝滿靈石的箱子,有的在固定巨大的龍脈結晶,有的在往貨艙里塞珍稀靈木。
整支隊伍井然有序,但規模大得離譜。
蒼霄的星火落在主星廣場上,火舌卷了卷。
「紫玉。」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戰艦甲板上,那道紫色光影僵了一瞬。
然後,光影急速收縮,化作一名身著紫色宮裝的女子,從甲板上飄然落下。
紫玉神主的容顏傾國,但此刻那雙冷淡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蒼霄。」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蒼霄的火舌指了指頭頂那艘戰艦,又指了指廣場上堆積如山的物資。
「你這是在幹什麼?」
紫玉神主的眼神飄了飄,避開了蒼霄的注視。
「本神主在……整軍。」
整軍?
蒼霄的星火核心跳了跳。
整軍需要把門口的靈草都打包?
那棵通靈古樹不是你星域的標誌嗎?你連它都挖出來了?
蒼霄疑惑:「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確定???」
紫玉神主的視線落在廣場邊緣一棵被連根挖起、根系上還掛著泥土的古樹上,嘴角抽了抽。
「呃,這個是……戰略性轉移。」
戰略性轉移?
蒼霄的火舌指了指戰艦底部那條被陣法固定、還在微微掙扎的龍脈結晶。
「你踏馬連星域本源龍脈都帶上了,你這叫什麼戰略???」
紫玉神主沉默了兩息,尷尬道。
「本神主覺得,這顆龍脈跟著本神主更有前途。」
「之後的大戰能有用。」
蒼霄的星火掃過廣場上那些整裝待發的弟子。
他的目光落在隊伍最前方兩名弟子身上。
一名重瞳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身上的氣息卻已達到神境初期。
另一名更加年幼,身上的骨骼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剛剛凝聚的至尊骨,還沒完全穩固。
蒼霄的火舌指向那名重瞳少年。
「那個。」
紫玉神主點頭。
「怎麼了?」
蒼霄的火舌又指向那名骨骼泛金的少年。
「那個??」
紫玉神主又點頭。
「又怎麼了??」
蒼霄的星火核心溫度驟升。
「怎麼了???你他媽連剛出生的至尊骨都帶上戰場???你踏馬說你是去打架??」
「打架需要帶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紫玉神主的眼神又飄了飄。
淡定道:「他是本神主精心培育的血脈種子,自然要帶在身邊。」
蒼霄怒道:「毛都沒長齊,你說你要帶他去打仗?」
紫玉神主:「你怎麼知道他毛沒長齊?
蒼霄的火舌卷了卷。
「我踏馬眼睛就是尺。」
「不對………這踏馬是重點啊??你跟我說他能上戰場?你老實說你要去幹嘛?!」
紫玉神主的紫色光影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想反駁,但最終沒有開口。
蒼霄盯著她,星火在核心裡跳動。
「」你是不是要去投靠?」
紫玉神主的身體僵了一瞬。
「你這話說的………」
「你踏馬就是要去投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