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裡的死寂維持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各種聲音一下子炸開了。
「我操，我操！老孟！老孟他——」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體驗佳，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碎了……整個人，整個人碎了？」
「這他娘的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陣法破了嗎？不是說沒事了嗎！」
「血呢？一滴血都沒有啊我的老天爺……」
「這不對，這絕對不對。」
屯子嶺的山民們最先繃不住了。
他們親眼看著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就在眼前，就被輕輕拍了一下肩膀，嘩啦一下碎成了粉末。
這種死法別說見過了，連想都沒想過。
軍大衣的手還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就拍了他一下……我就輕輕拍了他一下……」
「拍一下人就碎了？你哄鬼呢。」有人扯著嗓子喊，「領隊，領隊呢？你不是說你把陣法壓下去了嗎。」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
我沒接話，不過我看出來了，再這麼任由他們說下去，人心就徹底散了。
於是我猛地抬高聲音：「行了，都給我閉嘴。」
「聽我說。情況確實出了意外，但現在不是吵的時候。甬道里的法陣確實破了，否則咱們也走不到這裡來，這點不用懷疑，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結果。至於孟大勇的事......」
我話剛說了一半。
「洗內！！」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日語？
又是日語。
我瞬間轉過了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身邊的胡三、趙一、小九，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反應了過來，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人群的後方。
人群騷動了一下，然後自動分開了一條縫。
那是里阿峰。
此刻他正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著，嘴裡念念有詞。
小九心頭一緊，下意識喊了聲：「阿峰？」
阿峰沒抬頭。
但他嘴巴沒有停。
「瓦卡里瑪森…奇塔庫…諾…諾伊庫…哇……」
嘩啦。
所有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連說都不用說，阿峰周圍瞬間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晾在了中間。
小九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嘴唇哆嗦著：「阿峰？阿峰你咋了？你可別嚇我！」
阿峰沒有回答。
他的腦袋始終低垂著，嘴巴不停地張合著。
我側頭看向佐藤：「他說什麼？」
佐藤的臉色比我預想的還要難看：「還是那句話……讓你們死，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模一樣。
和孟大勇的表現，一模一樣。
不是這對嗎？
法陣破了，幻覺消失了，按理說所有妖異的東西都已經被壓下去了。可孟大勇和阿峰卻接連出現了這種狀況。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沒等我想通這個問題，小九已經帶著幾個人沖了上去。
「阿峰！阿峰你看著我！」小九一把抓住阿峰的肩膀，用力晃了兩下，「你他媽的醒醒。」
阿峰的身體被晃得前後搖擺，嘴巴里的念咒聲一點沒停。
「操！」
旁邊一個人急了，抬手一巴掌抽在阿峰臉上。
奈何一點用沒有，阿峰的身子一歪，整個人依在牆上，嘴裡依舊是那套嗑。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丁旺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俺家老仙說，有東西上了他的身。」
我眯起了眼睛。
上身。
這倒是符合眼前情況的解釋。從孟大勇到阿峰，這東西就像個遊魂一樣，附在這個人身上說完了話，然後又附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不，按照丁旺的說法，這東西就是個幽靈。
可問題是......
什麼幽靈能讓一個活人瞬間碎成一堆粉末？孟大勇可不是被什麼利刃砍死的，也不是被掐死、勒死、毒死的，他就是被人輕輕拍了一下肩膀，整個人就像是凍了千萬年的冰雕一樣，嘩啦一下碎了一地。
這種死法，我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說過。
「丁旺。」我壓低聲音問他，「你有沒有辦法解決？」
丁旺沒回答，單手緩緩摩挲著下巴，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來轉去，目光閃爍不定。
我看出來了，他也沒把握。
我心裡一陣煩躁，正要開口再問什麼，那邊的阿峰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因為這一幕，跟剛才孟大勇死前一模一樣。
果然，下一刻，阿峰整個人的姿態凝固在了原地。沒有任何預兆，就是那麼突然地停了下來。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出現了裂紋。
幾個呼吸後......
「嘩啦。」
他碎了。
碎得比孟大勇還快，還乾淨。
不過三秒鐘，阿峰消失了。
地面上多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和大小不一的骨渣，和孟大勇留下的那一堆並排躺著，像是兩座小小的墳包。
「阿峰！」小九幾人嘶吼。
隨著這一聲，溶洞裡徹底炸了。
「啊啊啊——」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走！快走！這地方不能待了！」
「回頭！回頭往回走。」
「別擠我！操！別擠~~」
五十多號人開始瘋狂地向後退縮，朝著來時的小通道涌去。人群擠成一團，人擠人、人踩人，有人被推倒在地，發出慘叫，但根本沒有人停下來扶他，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外涌。
「都給我站住。」我厲聲喝道，「他麼的都站在原地別動！」
完全沒人聽。
我的聲音被淹沒在嘈雜的腳步和驚恐的喊叫聲中，山民也好，日本人也好，完全失去了理智，只顧著往來時狹窄的通道口擠去。
胡三拔出了匣子槍，朝天「砰」地放了一槍。
槍聲在溶洞裡來回彈跳。
驚叫和腳步聲短暫地停了一下，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向胡三，眼睛裡帶著驚恐和茫然。
「少帥——」胡三舉著槍，聲音冷得像冰，「原地別動。」
人群暫時安靜了下來，但恐懼仍然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我能清楚地看到，所有人的手都在抖。
我心裡嘆了口氣，但臉上沒露出來分毫。眼下這種局面，我這個做領隊的如果露出一絲一毫的猶豫和畏懼，那麼這支隊伍就徹底散了。
我轉過身，目光落在丁旺身上。
「丁旺，」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能聽見，「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這東西，你到底有沒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