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紫搖頭：「我不認識。」
「我要殺的人，只有黑櫃堂的人，在殺了他們後，不論男女，我都會割下他們的腦袋，用背簍背回浸泡。」
「他們的屍體都會被扔在山林里，其餘人和我無關。」
說到這裡孫紫忍不住嘲諷：「冥冥中是真有因果，這就是報應做多了，死後屍體都被山林野獸給分食了，被我殺死，至今一具屍體消息都沒傳出。」
李禹眼角微挑，神色微動：「田冶是你殺的吧？」
孫紫臉上浮現傷感：「是，原本我是沒想殺他的，可惜他自己吃了烏頭藥，自己掙扎著跑了出去，掉進河裡淹死了。」
「這毒草藥不至於死人，最多讓人癱瘓和神智受損。」
李禹：「他是不是發現祠堂搗鬼的事是你做的？」
「是，昨天半夜他來找我，雖然沒明說，但他讓我最近就在家裡別出門，有什麼需求找他就可以了，我一聽，就明白他可能是來試探我。
「於是我以他累了為藉口，給他倒了杯水，一起同喝一碗，讓他喝下了烏頭藥。」
李禹嘴角微動，面色複雜。
「你有沒有想過，他喝下後為什麼要跑？」
「怕死唄。」
「那你覺得還有沒有一種可能，昨晚他來並不是試探你，而是想提醒你？」
孫紫一怔：「什麼意思？」
「他喝下藥的那一刻，應該就發覺身體有異樣，他反應過來，知道你要殺他，但他為了避免你後續處理屍體不方便，於是才跑走了。」
李禹臉上露出惋惜：「下寨的道路有一處監控，只有田冶來下寨的記錄，但並沒有田冶從下寨到中寨河邊的監控錄像。」
「但他後面突然出現在中寨河邊跌落，只能說明他故意躲開了下寨監控，必然是自己繞了一圈，才出現在中寨有監控的河邊。」
「有沒有可能，他是為了不把死因往你身上引，所以才故意這麼做的？」
孫紫瞳孔縮成針尖，身子一顫，拿著燈籠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她狠狠搖頭否定。
「不可能……不可能。」
李禹神色更為複雜：「孫老人家，我還有一種猜測，你要不要聽？」
孫紫有些魂不守舍：「什…什麼？」
「周強的屍體，在方木林那種偏僻的地方都能被發現，但你十幾年殺了這麼多人拋屍荒野，卻從未被發現，連骸骨都沒人看見傳出風聲……」
「會不會，並不是被山林野獸分食，而是有人幫你處理了。」
「幫你處理的人，或許就是田冶。」
「你去鎮上看病的消息，寨里的人都傳的風風雨雨，你去古湘的十萬大山晃悠卻從未被發現，不奇怪嗎？」
「寨里的人，也就田冶和你接觸，其餘人都避之不及，僅僅只是你那橫死巫師父親的傳聞嗎？現在科技網絡什麼的都很發達，越恐怖的事，往往越有人去探究。」
李禹幽幽一聲輕嘆：「這個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偶然，只是有人暗中用心良苦罷了。」
一言出，孫紫如遭雷擊，提著的燈籠登時落地，火光瞬時點燃了燈籠外皮，映照在孫紫乾癟蒼老的臉上，
「我……」
她臉色剎變，渾濁的雙眼布滿空洞死灰，充滿著茫然，接著，她的眼角跳動著淚花，一條淚線滑落。
廚房內，燈籠的火光一燃消逝，紅燭也落在地上熄滅，整個廚房陷入黑暗，卻見孫紫輕輕仰頭，仿佛明白了什麼，口中不禁發出喃喃自語的聲音：「原來，原來是這樣……」
看著孫紫那失神的模樣，李禹暗暗搖頭。
正如他所說的一樣，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而孫紫，或許是被殺戮之心蒙蔽了頭腦，並沒有把這些巧合想到一起。
此刻經過他這麼一點明，孫紫並不是傻子，肯定能回想起這麼些年，田冶對她的一些幫助和照顧。
而田冶為什麼會這麼做？
那只可能兩個原因，要嘛是為了報恩，要嘛是男女之情。
顯而易見，是後者。
默默的付出，不去求回報和回應，只會是因為愛。
廚房被黑暗全部籠罩，李禹能看見孫紫抽動的身軀和肩膀。
「我…我到底做了些什麼……」她懊悔的不停呢喃著。
李禹能清晰看見她悔恨痛苦的神情。
可見孫紫還存著一定的良知，她殺人，也只是為了復仇，沒有想過濫殺無辜。
更何況明白田冶暗中幫她，而田冶的死追根到底又是她而造成的。
他輕嘆：「孫紫，如果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就束手就擒吧，我說了，你的毒氣對於我而言無效。」
「我從小就接觸了不少毒草毒藥，對很多東西都產生了抗體。」
孫紫站在原地一言不發，隨後默默撿起了地上的紅燭。
「小同志，我自首，我殺的人已經夠多了。」
「你對我的毒氣免疫，以我的力量，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你能早點點醒我就好了，田冶也許就不會死了，是我對不起他。」
孫紫說完，向著李禹位置走動了幾步，語氣中滿是沉重和愧疚，雙手捧起，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態。
不過剛來到李禹身前，她捧起的雙手，突然陡然一變，一把匕首從寬大的袖口中落出，握在掌心之中，刀尖在黑夜中寒光閃爍，對著李禹的脖子，就是猛然刺去。
這一變化，快准狠，沒有常年的鍛鍊和經驗，根本無法做到，實在是令人猝不及防。
若是常人，必然已是一劍封喉的結局。
就連孫紫臉上也冰冷一片，認為自己必然得手。
但緊接著，她卻發覺自己想錯了！
在她出刀的那一瞬，李禹眼中精芒一閃，冷哼一聲，右手如同閃電，精準握住了孫紫乾瘦的手腕。
匕首在距離李禹咽喉一寸的地方停住。
「冥頑不靈！」李禹虎口如鉗，猛然發力，孫紫頓時吃痛，臉上浮現痛苦，匕首瞬時脫手，李禹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握住，在手中掂了掂，轉了一圈劍花，旋即刀尖正對孫紫喉嚨，刺入了皮膚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