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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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禹神色徹底難看下來。
如果是普通人見識到這一幕，在這深夜陰森的環境下，恐怕得嚇個半死。
就連他現在渾身都有些起雞皮疙瘩。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山村寨子，竟然藏著恐怖的人頭泡菜殺人魔！
噠噠噠……
正在李禹調節心緒時，廚房外傳來了腳步聲。
淡淡的紅色光亮從外面傳遞進廚房，一道影子映進了廚房中。
李禹聞聲扭頭看去，就見到孫紫手中提著燈籠站在廚房門口。
「我說我怎麼大晚上心緒不寧，原來真有髒東西。」
孫紫聲音沙啞響起，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李禹。
隨後她的眼珠子一轉，落在被李禹揭開的壇蓋上面，眼底溢出濃濃的森然。
「小同志，大晚上不睡覺，闖別人家裡可不好，是會沒命的。」
面對孫紫的恐嚇，李禹神色平靜，沒有多餘的表情，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孫紫，祠堂內陸勝昭屍體顫動，發出藍火，還有冒青光的詩句，是你做的吧？」
現在李禹才想起，之前孫紫被寨子當中的寨老，強制要求前去祠堂守靈壓祟。
這一點，田冶應該是知道的。
孫紫眼一怔，旋即枯瘦的麵皮向上一扯，嘴邊浮現一抹陰笑：「呵呵……小同志，事到如今，你還有興趣查案，當警察的心理素質，果然不一般。」
李禹搖搖頭神情嚴肅：「不是我心理素質好，而是你很大膽，明知道我是警察，要逮捕你，你還敢前來和我對峙。」
孫紫再次陰惻惻一笑：「所以在你看來，你是吃定我了？」
李禹眼睛一眯：「不錯，就像你覺得你吃定我一樣。」
孫紫眼神虛焦，帶著濃濃獰惡之意：「你還真是自信，我倒想看看你哪裡來的底氣。」
李禹攤開手：「這樣吧，既然你我都覺得吃定對方，要不我們再聊聊？正好我還有很多疑問。」
孫紫白色眼珠再次翻動，嘴角的笑意更濃：「也好，你想問什麼，我可以都回答你。」
「這些壇罐里，是不是都有人頭浸泡其中？」
「呵呵呵……不錯。」孫紫承認。
「你殺了八個人？」
「不止，最裡面的壇罐中，有的裝了兩個。」
李禹神色一凝：「多少個？」
「十個。」
「都是本寨的人？」
孫紫搖了搖頭。
李禹眼中閃過深思：「都是來尋寶的人？」
孫紫年邁的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你果然也是前來古湘尋寶的。」
李禹沒解釋，從孫紫的話語來看，他隱隱間能把整個故事拼湊出來了。
但這裡面，依舊存在太多的疑點。
一時半會想問清楚必然不太現實。
不過孫紫殺人的事情板上釘釘，沒必要再去刨根問底，於是李禹換了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在祠堂故意裝神弄鬼？」
孫紫嗤笑道：「既然你是尋寶的，難道你看見詩句後，沒什麼感受和聯想嗎？」
「是藏寶詩？」
見李禹真有些疑惑，孫紫眼皮搭聳：「呵，你不清楚？」
李禹也沒回答，繼續問道：「你是使用了一些物質，才會讓屍體像活過來一樣顫動，並且冒出鬼火白霧的對吧？」
孫紫乾裂的嘴唇翕動：「不錯，你比寨子裡面這些蠢貨，聰明太多了。」
「屍體顫動，你用了什麼手法？」
「你想知道，我可以向你科普一些化學知識。」
「胃液裡面的有效成分是稀鹽酸，你只需要在屍體胃部當中加入一些碳酸鉀，碳酸鉀+胃酸（鹽酸）便會發生無機反應，生成氯化鉀，水和二氧化碳氣體。」
「屍體在水中浸泡了三天，胃酸雖然停止了工作，但胃裡的水，依舊會有部分有機酸提供氫離子，所以我只需要把碳酸鉀送進胃裡，經過一段時間後，裡面產生的二氧化碳氣體便會擠滿擴散在身體之中。」
李禹大概懂其手法了，就把屍體當做一個皮球，裡面氣體頓了，便會帶動屍體的肌肉顫抖，氣體游離在身體中，最終被排出時，屍體就會有抽搐的現象，看起來就像是屍變。
「你拿什麼充當碳酸鉀？」
「家家戶戶都有的草木灰，我再用米酒槽用蜂蠟密封成膠囊放入進去，蜂蠟融化後，裡面的酵母菌便會有無氧呼吸，持續產出足夠的二氧化碳。」
李禹一怔，沒想到孫紫竟然如此精通這些化學原理。
這不由得他好奇：「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孫紫赫赫一笑：「回寨前，我是化學老師。」
李禹恍然，學這個專業的，的確會一些手法，也能就地取材：「這麼說，七竅中冒鬼火的手法，果然就像是白磷之類的物質造成的？」
「不錯，苗寨雨季潮濕，山林中大量腐木上會長出蜜環菌，蜜環菌生長起來，腐木中，根系一定已經蔓延了大量的黑色菌絲，才會破土成菌，而這種菌絲裡面自帶螢光素和螢光素酶，與氧氣接觸一段時間後，便會生成氧化螢光素，和藍綠色的冷光。」
說到這裡，孫紫似乎也挺滿意自己傑作，繼續道：「至於冒出的白煙和鬼火就更簡單，我只需要找一些土硫磺，土硫磺燃燒會產生二氧化硫，我再結合生石灰與水，控制好產量時間，兩者混合會遇熱，遇熱後帶動土硫磺反應，便會有白霧和藍火。」
「我把所有物質放於屍體七竅，這樣配合發光菌，整個屍體就仿佛真如地獄重生。」
聽起來挺簡單的，但做起來的難度還是挺高，也就只有孫紫這種數字變量的人，才能做到控制兩者的反應時間。
「至於詩句為何發光時間最久，因為我加入了菌液和螢石粉。」
螢石是古湘天然的一種礦石，在這邊常見，也被稱為夜光石，但本身不會發光，不過在遇到熱源後，便會發出熱釋光。
李禹瞳孔微縮：「如果你用了螢石粉，怎麼加熱的？」
「同樣用到了水和生石灰發熱，我只需要在牆上撒上生石灰，提前用毛筆浸染菌液和螢石粉書寫出來，再在牆上房梁處放置冰塊，等冰塊融化後，滴在牆面上，發熱後，字體就會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