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內,氣息靡麗。
夏知遙趴在柔軟大床上,挺翹的小屁股上,此時布滿了惹眼的紅暈。
是她剛剛質疑主人付出的代價。
沈御披著件睡袍,攜著一身水汽從浴室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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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濕毛巾,走到床邊坐下,按照慣例,熟練地給她里里外外擦拭乾淨。
擦洗完畢,他又倚在床頭,將女孩重新撈進懷裡,扯過被子蓋好。
「不對……」夏知遙側躺在沈御懷中,忽然睜開眼睛,嘟囔了一句。
「什麼不對。」沈御一手搭在她的腰上,漫不經心地隨口問。
「不對不對。」夏知遙搖搖頭,越想越不對勁。
她稍稍撐起點身子,從被窩裡探出腦袋,抬頭看著他,
「我差點又被你給繞進去了。你剛剛也沒回答我,為什麼會到處都有地下室?」
沈御低頭看著懷裡女孩此時一臉探究的神情。
小東西剛剛被欺負得眼淚汪汪,連連求饒,這會兒緩過勁來,膽子又肥了。
他輕笑一聲,嗓音低啞,
「就那麼想去地下室?好,滿足你。」
說著,他雙臂收緊,作勢要掀開被子將她抱起。
「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了!」女孩嚇得大叫,緊緊摟住他精壯的腰身,趕緊求饒,
「我不問了還不行嗎?我真的好累了……」
女孩認慫,沈御將她重新按回懷裡。
小東西今天白天又受驚嚇,又衝浪,又坐直升機的,晚上又被他按著懲戒了一頓,體力早就透支了。
算了。
「地下室這個東西,只需要半天的時間,就完全可以裝好了。」沈御淡淡解釋。
「是嗎?」女孩睜大眼睛。
對於裝修的速度,她確實一竅不通。
她眨了眨眼,腦子一抽,話就禿嚕了出來,
「可是……可是……你都這麼大了……啊,不是,我是說,你這麼多年……不對,就是,嗯……」
夏知遙語無倫次,越描越黑。
沈御無語地咬牙看著她。
小東西長本事了,都敢明目張胆諷刺他年紀大了。
「故意的?」他問。
「啊?沒有沒有!」夏知遙連連搖頭,求生欲極強。
「今天進不去地下室,我看你是誓不罷休啊。」
沈御眼眸微眯,沉聲道。
「不是不是,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之前為什麼不交女朋友……」
夏知遙閉著眼睛,一口氣把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交女朋友……
這幾個字放在沈御身上,確實有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這種平常人生的詞彙,仿佛跟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沈御沉默了片刻,輕輕撫了撫女孩柔軟的頭髮。
他轉過頭,視線投向落地窗外深邃的海面與黑暗之中。
「二十歲之前,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想著,怎麼活下去。」
他緩緩開口,語調平淡。
每天高強度的殘酷訓練,在原始叢林中與野獸和他人拼殺。
悶熱的雨林,埋葬了多少枉死的屍骨,血腥的味道。
實戰里,活不下去,就只能死。
因為那個人說過,軟弱的人,不配活著。
「二十歲的時候,那個人終於對我有了些認可,我手上也終於開始有了些權力。我開始暗中積蓄自己的力量,同時還要防著其他兄弟的明爭暗鬥。」
那段日子,白天,要一絲不苟做好那個人交辦的事情,察言觀色,取得信任。
同時還要像雷達一樣,防著身邊隨時可能射來的明槍暗箭。
到了晚上,他就算不睡覺,也要不斷學習各種理論知識,掌握各種增添活命概率的技能。
「直到二十五歲,我才登上這個位子,真正意義上的掌權。但當時,更是內憂外患。」
一地雞毛,滿手鮮血。
後來,他的名頭徹底打了出去,成為了別人聞風喪膽的帕孔一方霸主。
開始有無數勢力試圖討好他,給他送來各種各樣的女人。
但他當時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更懶得去分辨那些女人皮囊下藏著的是哪方的刀子,是不是奸細。
於是,就這麼一直耽誤到了現在。
夏知遙安靜地聽著。
她知道那些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背後,藏著怎樣血淋淋的殘酷。
她仰起頭看他,
「那……那你當時……為什麼把我帶回去了?」
沈御低頭對上她的視線。
他笑了笑,半開玩笑地開口,
「本來也並沒有想帶你回去。但是,當時那種情況下,別人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死,你還能盯著牆上的地圖發呆。
「傻成這樣,一看就不是奸細。」
「什麼啊?」夏知遙不服氣地抗議,小聲嘟囔,「我才不傻呢!」
「好,不傻。是聰明小狗。」
沈御摸摸她的腦袋,低笑道,
「憑本事救了我的命,怎麼會傻呢?」
被順了毛,夏知遙的膽子又慢慢膨脹起來,她往他懷裡鑽了鑽,繼續問,
「那,那你喜歡我什麼呢?還有……你就從來不擔心……我不喜歡你嗎?」
「不喜歡?」沈御嘴角的笑意微斂,沉下臉來,「罰。」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夏知遙急得坐了起來,屁股疼也顧不上了,
「我是說,假如!假如的話!你不能總是這樣!」
從頭到尾,好像都是她自己在這段關係里擔驚受怕。
可是他,永遠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從沒為了她慌亂過。
這種感覺,真的讓人很不爽。
她忽地委屈起來,小聲道,
「雖然你說……這輩子……只有我。可是,就算你說話不算話,也沒人能管得了你啊……」
權力不對等,力量不對等。
他說愛她,她就只能信。
他若收回,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沈御看著懷裡眼尾發紅的女孩,聽著她的委屈控訴,無奈笑笑,但神情認真,說道,
「好。那我賠上我的尊嚴,跟你說一個我的秘密,就算給你一個我的把柄。」
夏知遙一怔,她睜大眼睛,好奇心戰勝了委屈,
「什麼啊?」
沈御長吐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做很大的心理建設。
隨後,他沉聲說道,
「你被綁架,下落不明的時候。我坐在白樓的書房裡,曾經偷偷敲著桌子,說了三聲……」
沈御停了停,繼續道,
「呸,呸,呸。」
「行了嗎?尊敬的夏小姐?」
他無奈笑著,自己也覺得這種行為很是幼稚。
夏知遙呆滯了半晌,眼圈不禁紅了起來。
她忽然想到,這個迷信的方法,當時還是她教給他的。
而他不光記得,這個視神明如無物,靠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的帕孔之王。
在她生死未卜的時候,竟真的像個最迷信最幼稚的普通人一樣,敲著木頭桌子,念著「呸呸呸」,祈求神明能夠為她避開所有晦暗,保佑她平安。
夏知遙的眼淚頃刻決堤。
她撲進沈御懷裡,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