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睜開雙目的剎那,周身暗紅光芒驟然收斂,如同萬川歸海,盡數沒入體內。
他緩緩握了握拳,指節間發出」噼啪」的脆響,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被重新鍛造過,蘊含著足以撼動山嶽的力量。
」武道界心,果然純粹。」
徐長生低聲自語,眼中掠過一絲明悟。
這枚界心的力量,不摻雜任何五行屬性的規則,只有最原始的」力」,恰好彌補了他肉身淬鍊所需的最後一塊拼圖。
徐長生的神魂已經踏入大乘,肉身經過五行本源與武道界心的雙重淬鍊,也已臻至圓滿之境。
只差丹田內的靈氣積累,便能真正踏入大乘。
洛青衣恭聲道:」前輩,我想和你離開此界。」
「見一見,外面的天。」
武神之死,給了洛青衣極大的觸動。
此方世界給了他們力量,卻也像是牢籠一樣,囚禁著他們。
「等你突破武聖再說吧。」
徐長生抬手,一枚暗紅色的光點從他指尖飛出,沒入洛青衣的眉心。
洛青衣渾身劇震,一股渾厚的武道本源力量湧入她的丹田,讓她剛剛突破不久的化罡修為再度攀升,直接跨入了歸元境。
」此界交由你打理。」
」這一縷武道權柄,足夠你統御此界。」
」從今日起,你以'武神'之名,在此界建立武道神國,聚攏凡俗香火信仰。」
洛青衣瞳孔一縮。
由她來當武神?
「前輩,我不行的,此界還有數十位武聖,我……」
洛青衣話未說完,就被徐長生毫不客氣的打斷。
「你想讓武聖遺骨之事,繼續發生嗎?」
洛青衣咬了咬唇,回想著武塔內發生的那一幕,不由得遍體生寒。
武塔試煉已開啟多年,又有多少人被選中奪舍?
現存的這些武聖,有多少是當年的老怪物?
洛青衣猛地抱拳躬身,」晚輩謹遵前輩之命!」
「去吧。」
洛青衣猛一點頭,心念一動,已經回到了天武城。
…………
天武城上空,洛青衣懸身而立,周身暗紅光華流轉,如同一輪初升的血日。
她低頭俯瞰那座破碎的武塔殘骸,目光平靜如水,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從容。
那縷武道權柄沒入她眉心後,此界天地間的一切武道氣機,都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與她心神相連。
她甚至能感知到城中每一個武者的修為高低、氣血強弱,如同掌上觀紋。
下方,天武城內早已炸開了鍋。
」快看!那是洛青衣!她怎麼飛起來了?」
」化罡境,不對!那股氣息是歸元!她什麼時候突破的歸元境?!」
」方才她不是還在塔中嗎?連蕭烈都折在裡頭了,她憑什麼?」
守塔老者見到洛青衣,臉色頓時大變。
「到底怎麼回事?」
「武神大人呢?」
守塔老者飛到洛青衣面前,低聲質問道。
「武神已死,我奉界主大人之命,接任新的武神之位。」洛青衣道。
「你放屁!武神怎麼可能死?」老者激動道。
不待洛青衣搭話,他已經一拳轟了出去。
剛猛無鑄的拳罡,激盪起層層氣浪,吹的洛青衣髮絲飛揚。
洛青衣抬手朝那守塔老者點出一指。
那一指平淡無奇,甚至沒有激起半分氣浪,卻讓老者整個人如遭重錘,從半空墜落,砸碎了大片石階。
」守塔老人敗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守塔老人被一指擊落,她到底得到了什麼機緣?」
」武塔頂層的東西,被她拿了?那武聖遺骨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白衣身影,目光中混雜著震驚、敬畏、嫉妒與狂熱。
有人下意識後退,有人卻往前擠了幾步。
畢竟,守塔老者已經是城中的最強者,如今,卻被輕而易舉的擊敗。
甚至,擊敗他的人,境界還不如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眉心那點紅光是什麼?」一個眼尖的武者忽然低呼。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洛青衣眉心處,懸浮著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紅印記,如同第三隻眼般微微閃爍,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股威壓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全城每一個人頭頂,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老者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嘴邊的鮮血。
他枯瘦的身軀微微顫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洛青衣眉心處,那一點若隱若現的暗紅印記。
「界心權柄!」
」你一個凝脈小輩,何德何能能得到界心青睞!?」
此言一出,周圍武者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接話。
界心權柄,那是天地本身賦予的權柄,而非人力可修得。
眼前這個此前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竟在一日之間,從凝脈九重躍升為手握天地權柄的存在?
這背後,得有多大的機緣?
「你既然知道界心權柄,便應該知道,此界之內,除了界主大人,再無人可以威脅到我。」
此界生靈,因界心而生,生死皆在界心一念之間。
老者悶哼一聲,咬了咬牙,低聲說道:」老夫認栽。」
天武城內,那如潮水般聚集的武者們,此刻已鴉雀無聲。
洛青衣目光掃過老者,面無表情的問道:」武塔奪舍之事,是你一人所為,還是另有同謀?」
老者沉默片刻,最終苦笑一,:」此界三大武塔,天武、地玄、人極。三塔鎮守皆是當年武神座下弟子,武聖遺骨之計,乃我等共同商議。武神大人他,並不知情。」
洛青衣眉頭微挑,心中湧起一絲寒意。
三座武塔,每一座都用武聖遺骨作餌,引誘天才武者入塔煉化,實則暗中奪舍。
這麼多年下來,不知有多少天賦卓絕的年輕人,已經在煉化指骨的瞬間,被那些老怪物的殘魂占據了軀殼。
台下那些武者聽罷,更是群情激憤。
」什麼?!那些武聖遺骨全是陷阱?!」
」我師兄十年前便是闖地玄塔後失蹤的,當時還以為是隕落在試煉中,原來是被奪舍了!」
」天殺的!這些老怪物!」
怒吼與罵聲交織成一片,人群如沸水翻湧。
洛青衣抬手虛按,一股無形的威壓自高空傾瀉而下,如同天穹垂落的一隻手,將所有躁動輕輕按住。
嘈雜聲戛然而止,數千武者齊齊抬頭望向她,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與期盼。
」帶我去地玄塔和人極塔。」洛青衣沉聲道。
老者抬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是。」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從天武城上空掠過,朝西方疾馳而去。
隱身於暗處的徐長生,眼見洛青衣乾脆利落的解決武塔之事,不由得暗中點頭。
「此女,倒有幾分師姐當初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