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衣五指剛一收攏,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便從掌心竄入經脈,直衝天靈。
」轟」
她只覺腦海中像是被塞入了一輪烈陽,意識深處驟然炸開一道狂暴至極的武道意志。
那意志如同一頭蟄伏千年的凶獸,猛地睜開雙眼,張開血盆大口,朝她的神魂吞來。
」不好!」
洛青衣面色煞白,瞳孔劇烈收縮。
她體內的神魂之力本能地凝成屏障,試圖抵抗那道意志的侵蝕,卻如同螳臂當車,被那股浩瀚而暴烈的精神洪流一觸即潰。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扭曲旋轉,耳中只剩下一個蒼老而冷酷的聲音。
」這副肉身,筋骨尚可,神魂雖弱,勉強夠用。」
洛青衣渾身劇顫,額角青筋暴起,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正在瘋狂湧入她的腦海,試圖將她的自我意識碾碎。
她要被奪舍了!
」救我!」洛青衣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細若蚊蚋。
她的目光中滿是恐懼,求救似的看向徐長生。
蕭烈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沒先到,這武聖指骨竟然是一個圈套!
徐長生抬步上前,右手探出,五指覆蓋在洛青衣緊握指骨的拳頭上。
」嗡」
一股浩蕩無垠的神識之力,順著他的掌心傾瀉而出,如同一片遮蔽天穹的汪洋,瞬間裹住了那節指骨。
那狂暴的武道意志,如同被寒冰冰封,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一道虛幻的老者身影從指骨中浮出半截,面目猙獰,雙目赤紅,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滔天怒意。
」誰?!誰在阻我!!」
徐長生神色平靜,神識之力再度加重,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鎮壓而下。
那虛幻老者的身影猛地一僵,掙扎的動作驟然遲滯。
他那雙赤紅的雙目中,第一次浮現出一抹驚懼之色。
」你的神魂之力,超越了聖者!」
「你到底……」
話音未落,徐長生神識一絞,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切入了那道武道意志。
」噗」
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響,在指骨內部爆開。
那道狂暴的武道意志,如同被斬斷了根基的大廈,轟然崩塌。
那虛幻的老者身影,發出一聲悽厲而不甘的嘶吼,旋即如同被風吹散的塵煙,徹底消散。
指骨內殘留的武道意志,被徐長生的神識力量碾滅,只剩下了最純粹的經驗傳承。
」呼……」
洛青衣猛地喘出一口粗氣,整個人如同從深水中浮出水面,額頭上滿是冷汗,四肢微微發顫。
那股壓在她神魂之上的沉重感已然消失,她的意識重新清明起來。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指骨,那節雪白的骨頭依然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但方才那股凶戾霸道的意志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武道經驗。
洛青衣只覺自己的武學認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那些曾經困擾她許久的瓶頸,在這股傳承之力的沖刷下,紛紛鬆動碎裂。
通竅!
通竅後期!
化罡!
化罡後期!
僅差一步,就能踏入歸元。
這還是她積累不夠,若她的武道積累足夠,這一節指骨,便能助她連破三境,立足歸元。
洛青衣後怕地打了個寒顫,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若非徐長生剛剛出手,她已經不再是她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若非前輩出手,我此刻已被那武聖奪舍,魂飛魄散了!」
徐長生神色平靜,「我救你,只因你的名字,和她一樣。」
洛青衣雖然滿臉疑問,卻不敢多問,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候著。
」借武聖遺骨之名引誘武者煉化,實則是為武聖殘魂尋覓新的軀殼。」
徐長生淡淡掃了老者一眼,」這種事,你們做了多少次了?」
老者冷著臉道:「我剛剛看你的手段,不是我武界之人。」
「你一個外來者,也敢插手我武界之事,就不怕武神降下神罰嗎?」
」武神?」
」他在何處?」
徐長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亮起了一縷饒有興致的光芒。
武神必定是此界實力最強者,說不定已經煉化界心。
若他能從對方手裡奪下界心,肉身必能踏入大乘,節省三五年的苦修。
老者見徐長生非但不懼,反而主動詢問武神下落,不由得冷笑一聲,」狂妄!武神大人乃是此界武道至高,屹立千年,早已踏破聖者之上的境界。」
「你這外來者再強,也不過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徐長生輕輕搖頭,「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砸了這破塔,逼他現身!」
徐長生右拳一揮,一股狂暴的力量頓時從拳頭上湧出,重重轟擊在了牆壁上。
「轟」
如同一頭蠻橫的凶獸,狠狠撞下。
牆壁上頓時開裂出一道道裂痕。
老者的臉色瞬間慘白。
「轟」
徐長生又是一拳轟出。
「咔嚓」
狂暴的力量,直接將牆壁轟出了一個窟窿,一道天光從外面照了進來。
「能硬挨我兩拳,這塔身材質還不錯。」徐長生淡然道。
洛青衣和蕭烈早已經看傻了。
他們還從未聽說,有人能將武塔打破。
即便是武聖,也沒有這個實力。
兩人呆呆的看著徐長生揮出第三拳,早已經忘了言語。
「不要!我說!」
老者面如死灰,大喊道:」武神山,此界正中,那座最高的孤峰。」
「晚了。」
徐長生搖了搖頭,第三拳悍然落下。
「轟」
早已經被擊穿的牆壁,瞬間向四周擴散,整個第八層,淪為了斷壁殘垣!
一陣陣驚呼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武塔竟然破了!
這是武界傳承千年來,從未發生過的事!
蕭烈和洛青衣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目光中滿是震撼。
洛青衣咬了咬唇,忽然開口道:」前輩,我能否隨您一同前往武神山?」
徐長生側目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麼?」
洛青衣面色微紅,卻還是堅定道:」我想親眼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武神,究竟是何等人物。我還想問問他,這武聖奪舍之事,他到底知不知情!」
「走吧。」
徐長生從破碎的第八層走了出去。
洛青衣愣了一瞬,隨即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一道無形的屏障,拖著洛青衣的雙腳,載著她,跟在徐長生身後。
蕭烈站在原地,看了看空蕩蕩的塔頂,又看了看自己兩條斷裂的手臂,沉默了片刻,罵了一句髒話,轉身朝塔下走去。
那老者突然一抬手,一掌朝蕭烈拍了過去。
「嘭」
只是一掌,蕭烈魁梧的身軀,瞬間四分五裂,炸成了肉泥!
「我不是那人的對手,還殺不了你一個凝脈的小輩?」
「只要沒有人證,武聖奪舍之事,就不會曝光。」
老者盯著徐長生離開的方向,臉色陰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去。」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