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余艷春工作的這一點，喬安早已經想到了。
她不會安排余艷春進皮棉加工廠或是食品加工廠。
余艷春本身沒有文化，也不識得幾個字，性格又懦弱、溫吞。
進廠當工人，她未必適應。
但如果論做飯、帶孩子，余艷春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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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家屬院裡很多軍屬都有了工作，便無暇照顧孩子。
最近託兒所里的孩子也猛增。
幼兒園和小學的孩子，中午放學回到家，也吃不上一口熱乎飯。
喬安想過，如果大院裡面出現一個類似小飯桌的地方呢？
可以中午給孩子做頓飯，照顧他們睡午覺。
晚上如果孩子父母加班也能幫忙照顧，甚至還可以在小飯桌過夜。
喬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余艷春。
「可是如果我和張國棟離婚，以後就不能在大院裡住了。」
余艷春面露苦澀，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窘迫。
「我不知道該去哪，我沒有娘家，也沒有親人了。」
喬安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還有我呀。」
「這些日子你在我家將孩子帶得很好，飯做得也好，這是你的長處，只是你自己沒有發現可以靠這些來賺錢而已。」
「我可以先借給你錢，在學校對面租房，幫你做小飯桌，等以後你賺錢了再還我。」
余艷春艱難地吞了吞口水，感覺嗓子又干又熱。
並不是因為缺水喝，而是有些激動。
她的人生從來沒有依靠過自己，真的可以嗎？
是像喬安說的，自己做生意賺錢，養活孩子？
還是回到那個家，繼續忍受張國棟的虐打和辱罵？
其實余艷春想了一天，早已經有了答案。
剛才聽到喬安的話之後，她的答案更加明確了。
「喬安，我想離婚，我不想再挨打了，我也不想讓我的女兒挨打。」
「你能幫幫我嗎？」
喬安帶著一種釋然的笑容，「我來不就是為了幫你嗎？」
余艷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喬安看著余艷春吃完飯，這才起身去醫生辦公室，找到李少雲。
「少雲姐，我想請你給余姐驗傷，然後出一份兒傷情鑑定。」
「這是為什麼？」李少雲不解其意。
「余姐想離婚。」
聽到喬安的話，李少雲恍然大悟。
可是李少雲是婦聯主任，婦聯主任的任務就是維護大院的和諧，安撫軍屬的情緒。
「喬安呀，雖然我支持你這麼做，但是大院畢竟有大院裡的規矩，我是婦聯主任，我必須要和他們兩口子分別聊一聊。」
「我明白，如果張國棟死活不肯離婚呢？」喬安抬頭問。
「這一般情況下，夫妻雙方如果有一方不肯離婚的話，我們還是以勸說另一方為主。」
李少雲也是實話實說。
「那如果余姐堅持要離婚呢？」
李少雲不說話了，她當然希望整個大院裡每家每戶都能像喬安和霍紀雲似的，相處這麼和諧。
每次碰到兩口子吵架的事，有時候她都忍不住想說「過不了就離」。
可是這句話她作為婦聯主任不能輕易說。
畢竟勸和不勸離是她的工作。
喬安斂了笑容，「少雲姐，那我換個說法。」
「如果余艷春真的被你勸得決定不離婚了，以後她被張國棟活活打死了，你會後悔嗎？」
李少雲猛地打了個激靈。
喬安這句話不是無的放矢，因為這次如果不是搶救及時的話，余艷春已經死了。
她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如果真的勸和，未來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余艷春死在她的面前。
那麼李少雲覺得，可能自己這輩子都要做噩夢吧。
「而且少雲姐，你是婦聯主任，保護的是婦女，而不是張國棟那樣的男人。」
過了許久，李少雲長吐一口氣。
「你說得對，那這次我就勸離，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打老婆是什麼後果。」
「跟你說實話，咱們大院裡面，打老婆的人不在少數。」
「只是大家都覺得家醜不可外揚，一個個的全忍下來了。」
聊完沒多久，李少雲就要下班了。
喬安順路開車帶李少雲回大院。
吉普車剛開進門口，喬安就發覺有些不對勁。
路邊來往的人，看到她，都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一邊說話還一邊指著她。
難道是發生什麼事了？
喬安想了半天，最近好像也沒有什麼特殊的事發生，那他們都看自己做什麼？
她現在沒有心情思考這些，而是先送李少雲回家。
兩人約好，吃完晚飯後去張國棟家裡聊離婚的事情。
余艷春住院，喬安只能自己做晚飯了。
她今天也沒什麼心情，索性直接從空間裡拿出現成的飯菜。
全家圍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喬安和霍紀雲說起了一會要和李少雲去張國棟家的事。
「這樣吧，我也跟你去。」
喬安忽然笑了，打趣道，「怎麼？你還怕我打不過他？」
霍紀雲板起臉，「我不是怕你打不過，我是怕你打死他。」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吃飯的孩子們抬頭看著爸爸媽媽，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吃完晚飯，霍紀雲收拾碗筷，兩個人剛坐下來喝口水，李少雲就來了。
她剛才也和齊雲升說了這件事。
出乎意料，齊雲升非常支持她去勸張國棟離婚。
而且還氣得罵了幾句髒話。
如果張國棟是他合成旅的人，就沖打老婆這一點，他就會將這個人一擼到底。
李少雲、喬安一起來到張國棟家裡。
院子外的木門還沒有修好，三人徑直走進去。
結果剛走到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斥責聲。
「養你這麼大幹什麼吃的？連個飯都不會做，廢物。」
「明年就把你嫁出去，別在家裡礙我的眼。」
緊接著，他們就聽到了張惠蘭的啜泣聲。
「爸，我..我還要考大學呢，我不嫁人。」
「我媽答應我了，只要我考上大學，就一定會供我的。」
張國棟的聲音極其不耐煩，甚至還帶著一絲厭惡。
「你一個女娃上什麼學？能供你到現在，你就知足吧。」
「你要是個兒子，我倒能供你上大學，女娃上了大學有什麼用？最後不還得嫁人生孩子？」
「這兩天你媽不在家，你把晚飯給我做好了，要是我回家吃不上一口熱乎的，瞅我不抽死你。」
接著就是喋喋不休的數落和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