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太大了,農民靠天吃飯,這是多少年的傳統,跟他們說只要用了營養液,就能豐收,確實沒多少人信。
因為就是現在,營養液已經派發下去了。
別說農民,就連不少拿到營養液的公社幹部,看到那和清水一樣又沒有任何味道的營養液也一臉的不相信。
「書記,把這玩意兒兌在水裡澆地,今年就能豐收?我怎麼不信呢。」
「聽說是阿木圖那邊弄了個什麼什麼農科所,專門研究種地。」
「哈哈哈哈!種地還用研究?播種澆水施肥,然後聽天由命唄!」
「就是的,城裡那群人真是吃飽了撐的,想研究種地也應該讓我們研究!」
一群人圍著營養液,你一言我一語,最後全都看向公社書記。
「書記,這營養液咱們用不用啊?」
被叫做書記的中年男人,看了看營養液,又看了一眼遠處的田地。
「哼!到那邊荒地上去,看著礙眼。」
「好嘞!」
得到命令的眾人,將營養液倒在了長著沙棘的荒地上,連桶也一併扔了。
然而幾個月後,他們便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其他公社小麥豐收,甚至創新了全國記錄,而他們公社卻慘兮兮的連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反而是當初倒掉營養液的地方,沙棘猛長。
也是這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營養液真的有用。
只是已經晚了,他們只能看著別的公社興高采烈分糧,多餘的還賣了出去,每家每戶都收到了百十來塊錢。
其他偏遠地區,喬安管不了,但阿木圖的四大公社牢牢把控在市委手裡。
吳應國和市委領導開過會,讓他們派人去監督,必須要親眼看著公社使用營養液。
所以四大公社的人即便再不情願,也知道用兌了營養液的水澆灌土地。
而這時候的喬安正開車假裝去郵局拿包裹。
回到大院的時候,她開車經過秦少傑家。
秦少英和田桂香正在院子裡做飯,聽到汽車聲音轉頭看去。
大院分兩部分,高級幹部都在東面,他們這邊算是中級幹部。
中級幹部就沒有能開汽車的,他們上下班要麼走著,有錢得買輛自行車。
開小汽車的還是第一次見。
「媽,開車的人怎麼是喬安啊?」
「喬安?」田桂香一時沒想起來是誰,「就是火車上遇見那個。」
「她?她怎麼能開公家的車?」田桂香倒騰兩步往門口跑,只看到吉普車的尾燈。
「憑啥她能開,少傑就不能?我還說讓他開車送我去一趟商場,他說不行,還說那天去火車站接咱們都是特批用車。」
「你看看喬安,這不是隨便開?」
秦少英努嘴,「媽,你說她一個女人能當上什麼副主任,該不會是靠那個往上升的吧?」
田桂香一聽,覺得太有道理了。
雖說女性權利正在逐步恢復,但大多數人,包括女人也認為女人不可能當官。
就算當官,也絕對不可能是靠自己本事坐上去的。
「真髒!我都嫌噁心!」田桂香往地上啐了一口。
「行了,咱們去準備下午的菜吧,少傑不是說隨軍的都得請客吃飯嗎?」
田桂香的手往圍裙上蹭了蹭。
「這麼破規矩啊!咱們大老遠來阿木圖,不是應該他們請咱們吃飯嗎?怎麼反倒是咱們請了?」
秦少英面露不滿,心疼地拿起一塊豬肋排,想了許久,之後只剁下來一小條,將其他的放回筐里。
「誰知道要來多少人,今天這一天得花多少錢啊?」
田桂香和她的想法一樣,看著廚房裡這些新鮮的菜和肉,也捨不得。
好多菜她們過年都吃不上,在老家,光是這些菜估計就得十多塊錢了。
「要麼少做點吧,我估計也沒幾個人來,誰好意思上別人家白吃白喝。」
「還有那瓜子花生什麼的,都收起來,留著咱們自己吃。」
「我看行!」
喬安剛剛將車停在家門口,遠遠地就看到夏曉雲抱著孩子走過來。
「我正說要來你家坐會,你就回來了,真巧。」
「把孩子放屋裡,你來幫我干點活。」喬安一點都不客氣。
「啊?」夏曉雲一頭霧水,還是照她說的去做了。
喬安打開車門,夏曉雲一眼就看到后座上堆成小山一樣的購物袋。
「這是...」
「從港城回來給大家買的禮物。」喬安狡黠地笑了笑,「你該不會以為我空著手回來的吧?」
「看見好東西,肯定得想著朋友啊。」
聽到喬安的話,夏曉雲心裡暖暖的。
喬安每次出門都會想著給她們帶禮物,說句實話,她做得比家人比老公都好。
難怪霍團長這麼寵老婆。
夏曉雲幫喬安一樣一樣往屋裡搬,幾個來回後,才將車搬空。
屋裡哄孩子的蘇秀蘭看她們一趟一趟地,好奇得要命。
「這到底是啥東西啊?袋子看著怪好嘞。」
喬安笑呵呵地將一大一小兩個袋子遞給蘇秀蘭。
「蘇姐,這是你的。」
「啊?還有我的呢?」蘇秀蘭受寵若驚。
「當然了,咱們是朋友,以後還是合作夥伴,現在是我給你們買,以後你們去別的地方也記得給我帶點特產。」
喬安送禮從來不會讓人覺得尷尬,蘇秀蘭痛快收下了,等她有了錢,一定會送喬安禮物,有來有往,交情才長久。
夏曉雲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拿到喬安送她的禮物,當面就拆了。
「大盒子裡是護膚品,洗面奶、柔膚水、潤膚乳液,使用步驟上面都寫著呢,你們自己看就行。」
「小盒子是香水和口紅,平時出門噴一噴,再抹個口紅,整個人看著都精神。」
蘇秀蘭看著做工精巧的玻璃瓶子,有些害羞起來。
「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噴香水抹口紅,說出去讓人笑話,曉雲,你年輕,這些給你吧。」
她剛抬手,就被喬安壓了下去。
「蘇姐,女人無論多大,都有追求美的權力,噴香水怎麼了?抹口紅又怎麼了?犯法嗎?如果只有你一個人這麼做,可能會有人說,但如果我們都噴香水、抹口紅呢?」
「慢慢的就會成為日常,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
夏曉雲點點頭,「喬安說得對。」
她們說話的功夫,樂穀雨和岳娜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