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過來了。」削瘦青年手腕一翻,一對短匕已經滑到了掌心。
「怪我。」風無忌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本以為選了這偏僻地界能避開耳目,沒想到,這荒郊野外的,竟還有人。」
「人不少。」石岩憨厚的臉上透出幾分凝重:「聽這腳步聲,少說也有三四十號人。」
一道道身影,從樹影婆娑中鑽了出來。
他們衣衫襤褸,那眼神中透著貪婪。
「圍起來!」不知是誰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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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數十號流民,呈半包圍之勢,緩緩逼近。
他們手裡攥著的,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經兵刃。
可他們的眼神,卻像極了餓極的野狼。
尤其是其中幾個漢子,目光直勾勾的黏在嬌艷女子蘇媚身上,上下打量,喉結瘋狂滾動。
蘇媚被看的渾身發毛,下意識往風無忌身後縮了縮。
也難怪。
他們五人皆是來自一百零八小世界的天才,平日裡錦衣玉食,靈氣滋養,個個肌膚白淨,衣著光鮮。
落在這群面黃肌瘦、滿身污垢的流民堆里,簡直就像是掉進泥潭裡的白玉。
更離譜的是。
竟有幾個眼冒綠光的流民,死死盯上了陸真,那眼神火熱的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陸真被看的後背一涼,心裡一陣惡寒。
這什麼鬼地方?古蜀嗎?
「咕嚕。」人群中,一個領頭的刀疤臉咽了口唾沫,終於忍不住了。
「兄弟們,看這細皮嫩肉的模樣,肯定是豐城裡跑出來的富貴人家!」刀疤臉語氣帶著煽動性的恨意:「平日裡,這些狗大戶騎榨乾了咱們的血汗!」
「現在咱們舉了義旗,反了!」
「拿下他們!男的宰了,女的……還有那個俊俏的小白臉,留著讓兄弟們好好快活快活!」
流民們呼吸瞬間粗重起來,攥緊了手裡的破銅爛鐵,快步逼了上來。
陸真五人站在原地,僅看這些流民虛浮的步伐,他們心裡就有了底。
這些人,只是古王朝最底層的普通人。
雖說在這幾十倍的重力的古星生存,體魄比大荒的凡俗要強悍的多,可對上他們這些開啟了竅穴、轉化過星璇的聚溪境而言?
無異於以卵擊石。
「一幫烏合之眾。」削瘦青年陳飛冷笑一聲,不知何時已將短匕收起,一桿精鋼長槍已然握在手中。
「交給我。」
純粹的肉身發力!
腰馬合一,氣血貫通竅穴。
「嗡!」
大槍猛的一抖。
噗!噗!噗!
陳飛身形扎入人群。
不過眨眼功夫。
七八具屍體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喉嚨處皆是一個通透的血窟窿。
原本還瘋狂叫囂的流民們,被嚇破了膽子。
「武……武者!」
刀疤臉嚇的肝膽俱裂,雙腿一軟,手裡的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是武者老爺!」
「跑!快跑啊!」
不知是誰悽厲的嚎了一嗓子。
剩下的二三十號流民,瞬間崩潰,連滾帶爬的鑽進林子深處。
「想走?」陳飛大槍一挑,槍桿啪的一聲抽在刀疤臉的腿彎上。
骨裂聲傳來。
刀疤臉慘叫一聲,滿地打滾。
風無忌走上前,摺扇一伸,抵住了刀疤臉的咽喉。
「我問,你答。」風無忌聲音溫和,卻透著寒氣:「這裡是什麼地界?城池在哪?你們為何造反?」
刀疤臉疼的直抽冷氣,哪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原來,這正值王朝末年。
天災連年,人禍更甚。
距離此地百里,便是『豐城』。
「豐城的城主和那些世家大族,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刀疤臉咬牙切齒,眼中滿是絕望的恨意:「他們囤積米糧,還逼著我們交『血稅』。」
「血稅?」陸真眉頭微皺。
「就是抽活人的精血!」刀疤臉慘笑道:「去溫養那些該死的『古玉』!
權貴們拿古玉延年益壽、打熬筋骨,我們這些泥腿子,只能易子而食……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古玉?
陸真和風無忌對視一眼。
顯然,這所謂的古玉,就是他們此行要搜刮的『古玉錢』。
「古玉都在哪?」風無忌追問。
「都在城主府和幾大世家的地庫里,堆積如山……」刀疤臉喘息著。
風無忌點點頭,摺扇邊緣如利刃般划過。
噗嗤。
一抹血線飛濺。刀疤臉瞪大眼睛,捂著脖子,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亂世人命如草芥。
五人圍攏過來。
風無忌擦了擦摺扇上的血跡:「古玉錢,也就是古玉,全在豐城權貴的手裡。我們只有二十天,怎麼搞?」
「潛進去,暗殺。」陳飛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憑咱們的身手,趁夜摸進城主府,偷了就跑。」
「蠢。」
風無忌毫不客氣的打斷:「效率太低。城主府必有重兵把守,甚至有本土的頂尖高手。
我們現在真意被封,一旦陷入軍陣重圍,體力耗盡,必死無疑。」
陳飛皺眉,卻沒反駁。
「那……我們去投靠權貴?」蘇媚攏了攏頭髮,嬌聲道:「亮出武者身份,去給城主當個客卿。憑我們的實力,換些古玉總不難吧?」
「二十天,太短了。」風無忌搖頭冷笑:「權貴生性多疑。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高手,短時間內想接觸核心寶庫?做夢。
頂多賞你幾塊古玉當月錢,塞牙縫都不夠。」
「要不,進深山獵殺異獸?」石岩撓撓頭:「拿獸皮獸骨去城裡換錢?」
「太慢!」
這次,連陸真都忍不住搖頭了。
全票否決眾人沉默。
風無忌忽然笑了。
他啪的一聲收攏摺扇,眼中閃過一抹狠辣的野心。
「亂世,有亂世的玩法。」
「既然古玉都在權貴手裡,那我們就去拿。」
「怎麼拿?」石岩愣住。
「加入義軍。」風無忌一字一頓:「借勢!攻城掠地,抄家滅門!」
此言一出,幾人皆是心頭一震。
好大的胃口!
「我贊同。」沒怎麼說話的陸真,忽然開口。「亂世之中,殺人放火金腰帶。想要在二十天內完成最原始的資本積累,這是最快,亦是唯一的方法。」
「流民造反,是為了活命。」
「所以。」
陸真目光環視眾人。
「我們去加入義軍,不是趁火打劫。」
「權貴不仁,我們幫流民破城,給他們開倉放糧,而我們,拿走世家權貴古玉。」
「這叫順應天理,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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