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氏七品飛舟的奢華艙室內,氣氛降到了冰點。
「砰!」
上好的白玉案幾,被雲霆一掌拍的粉碎。
「給臉不要臉的下界雜碎!」雲霆面色鐵青:「七叔,我這就去聯繫『暗鬼』,等他出了坊市,直接截殺!」
「愚蠢!」
雲蒼長老冷聲訓斥:「太一玄宗大考在即,各方勢力的眼睛都盯著。這個時候見血?若被查出蛛絲馬跡,我雲氏也要惹一身騷。」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雲霆咬牙。
「算?」
雲蒼長老搖了搖頭:「傳話給天舟商會。」
雲蒼長老淡淡道:「陸真那門《星河劍訣》的後續篇章,還有教導的供奉,從商會寶庫里,對他徹底關閉。」
雲霆一愣。
「斷了他的路。」雲蒼長老聲音平靜:「其次,去查。」
「查這九州內部,這一屆還有什麼天才。哪怕不是天才,是個蠢材也無妨,只要是嫉妒陸真、與他有仇的。」
「找到此人,給他一份我雲氏的契約。」
雲蒼長老冷笑一聲:「先讓陸真在九州內部混不下去。後續自然有的是人,為了討好我們去踩他。」
...
九州議會大殿。
「我不罵陸真。」陳宗漢坐在寬大的椅中,雙手交叉:「年輕人,有傲骨,是好事。但他有他的骨氣,我有我的九州。」
「骨氣,不能當飯吃!」
陳宗漢目光掃過全場:「得罪了雲氏,九州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多難熬,諸位心裡清楚。
我提議,之前擬定給陸真的那批頂級資源,暫緩發放。」
大殿內,不少中立派的議員眼觀鼻,鼻觀心,選擇了觀望。
「暫緩?」
劉伯溫猛的站起身,直視陳宗漢,聲音里透著怒火:「陳宗漢,你們口口聲聲說要保九州。」
「可九州,若連一個敢站直了身子的人都保不住!」
劉伯溫一字一頓道:「就算苟延殘喘救回來,又有什麼用?」
「劉老,話不能這麼說。」陳宗漢面不改色:「資源傾斜,本就是為了大局。他既然不顧大局,議會自然要重新考量。」
兩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
另一邊。
天舟商會,九州分部的一處隱秘靜室內。
嚴主管負手立在窗前,魏蒼恭敬的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之前面對雲氏的施壓,大主管和嚴主管,當眾宣布了解除合約。
那是不得不做的姿態。
「雲氏勢大。」
嚴主管忽然開口:「明面上,我們必須凍結合約,劃清界限。商會的招牌,不能在這個時候去硬頂雲氏的怒火。」
魏蒼默然點頭。
「但……」
嚴主管猛的轉過身,眼中閃爍瘋狂:「這陸真,我總隱隱約約覺得他不一般。」
他死死盯著魏蒼,咬牙道:「魏蒼,你私底下,從分部的帳面上走一部分私帳。」
魏蒼渾身一震,心中有了猜測。
「把剩下那一千萬玄幣的資源,偷偷給陸真送過去!」嚴主管聲音冷厲:「不要留任何商會的痕跡。」
「主管,這一旦被雲氏查出來……」魏蒼聲音發顫。
「查出來?」嚴主管大手一揮:「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只要陸真未來能一飛沖天,今日冒的險,來日就是百倍、千倍的利!」
「大不了身死族滅,這麼高的利潤.....還有什麼事情不能做呢?」
...
夜幕降臨。
九州學府太初重壓室,
陸真帶著劉家姐妹走出。
學府的演武場上,原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學員們,正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雲氏……」
「噓!」
有人眼尖,瞥見了走來的陸真。
原本嘈雜的演武場,忽然沉默了起來。
那些前幾日還一口一個「陸真師兄」、恨不得貼上來的學員們,此刻紛紛移開目光,低頭看地,或是假裝看向別處。
好像避之不及似的。
陸真沒什麼感覺,徑直穿過人群。
「什麼態度嘛!」劉景怡小臉氣的鼓鼓的:「咱們辛辛苦苦在擂台上拼命,帶他們殺進第四輪,讓他們大考能有資格報十強學府,有更好的特訓機會。」
「現在倒好,一個個躲咱們跟躲瘟神似的!」
小丫頭越想越氣,狠狠踢飛了路邊的一顆石子。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劉景舒聲音清冷:「雲氏勢大,他們怕被牽連,自然不敢再靠近。」
她微微側頭,看向陸真。
「大荒的規矩就是這樣,捧高踩低。」劉景舒輕聲道:「你別往心裡去。」
陸真笑了笑,擺了擺手:「回吧,明日就是第四輪了。」
回到青藤區的院子。
陸真沒有休息,而是站在院中,手持長劍。
八品下,《星河劍訣》。
重勢,不重形。
「什麼是勢?」
陸真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今日學府里那些學員避如蛇蠍的眼神。
雲氏的人,甚至都沒露面。
僅僅是一個態度。
就讓整個九州坊市風聲鶴唳,讓那些受過他恩惠的人噤若寒蟬。
這,就是勢。
權力的勢,底蘊的勢,高高在上的勢。
「萬事萬物,皆有其勢。」
陸真輕聲呢喃。
水往低處流,是水勢;風起萍末,是風勢。
雲氏以權壓人,是權勢。
那我呢?
陸真猛的睜眼,長劍刺出。
一股純粹的意志,順著劍鋒切開了院中的夜風。
「我的勢,是劍勢。」
「任你權勢滔天,我自一劍破之。」
面板上。
【星河劍訣 Lv.5(真意)(12500/30000)】
經驗值,猛的跳動了一大截。
陸真漏出一絲笑意。
此時院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三長兩短。
陸真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個戴著斗笠的灰衣夥計。
那夥計沒說話,只是飛快的從袖中掏出一張不記名的玄晶卡,連同一封沒信塞進陸真手裡。
隨後,壓低帽檐,轉身隱入夜色中。
陸真心中奇怪,什麼人鬼鬼祟祟的?
拆開信封之後,上面字跡潦草,顯然是刻意掩飾過。
意思是卡里有一千萬玄幣。
是天舟商會那份七品合約里,剩下的資源額度。
「天舟商會的人到是有意思……」
明面上迫於雲氏的壓力,當眾撕毀合約,劃清界限。
暗地裡,卻又偷偷把剩下的資源送來。
兩頭下注。
「商賈之道,果然精明。」
陸真暗自搖頭。
不過,這錢既然送來了,他自然沒有推出去的道理。
「一千萬玄幣。」
陸真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這筆錢,他打算去買一件早八品中的靈藥。
不過,不是現在用。
等到結算日,配合面板的暴擊收益,這一千萬的資源,才能真正發揮出逆天的效果。
...
翌日。
百界聯賽第四輪,正常開啟。
太虛界,九州官方轉播幻境。
人山人海。
只是,今日的氣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前幾輪,只要陸真出場,幻境半空中必然是滿屏的歡呼,眾志成城。
可現在?
光幕上,時不時有些彈幕透著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傲氣?嘿,今天對上武天,看他那傲氣還端不端的住。」
「就是,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連雲氏的招攬都敢拒,不知天高地厚。」
顯然,流言發酵,加上雲氏的威壓,讓九州內部不少人心裡生了怨氣。
他們不敢罵雲氏。
便只能將恐懼和憋屈,化作惡毒的言語,潑向陸真。
當然。
九州,終究還是有血性漢子的。
「放你娘的屁!」幻境角落裡,一名虬髯大漢猛的站起身,指著半空中的彈幕破口大罵:「一群沒骨頭的東西!」
「人家陸真給咱們九州爭臉面,你們在背後捅刀子?」
「怎麼?」
大漢怒極反笑:「天舟界扔塊骨頭,你們就恨不得搖著尾巴上去舔?人家不舔,你們還嫌人家站的太直了?」
「你罵誰是狗!」有人在人群中不服氣的回嘴。
「罵的就是你!」
整個轉播幻境裡,吵成了一鍋粥。
候戰區內。
幻境中傳來的爭吵與謾罵,清晰落入陸真三人耳中。
「天舟界勢大,可手還伸不到太一玄宗去。」陸真暗自盤算:「青鱗府主許諾的特訓名額,雲氏動搖不了。」
「只要在特訓中站穩腳跟。」
「大考時,拜入太一玄宗。」陸真眼眸微垂:「到那時,天舟雲氏的威脅,便算不了什麼。」
一旁。
劉景舒和劉景怡聽著那些刺耳的言語,臉色難看,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別理他們。」陸真忽然出聲,打斷了兩女的話:「今天第四輪,對手是武天。」
兩女一怔。
陸真看著半空中的光幕,淡淡道:「真意第二層次,沒那麼好對付,我們盡力就行。」
劉景舒和劉景怡不由點頭。
很快。
「嗡——」
光幕閃爍,輪到了陸真小隊與武天小隊的對決。
白光亮起。
雙方已然出現在擂台之上。
武天依舊是那副赤足披髮的模樣,他一抬眼,目光落在陸真身上,忽然咧嘴一笑。
「你小子,之前在擂台上說的那番話,很對我的胃口。」武天聲音渾厚。
陸真微微點頭。
「不過。」武天扭了扭脖子,大大咧咧道:「誇你歸誇你,等會動起手來,我可不會留手。」
「放馬過來就是。」陸真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