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和嚴敏剛剛才到陸真身邊,他們兩個愣住了。
在他們看來,陸真三十歲的年紀,靠著《明神武典》弄出個三十七米的法相,戰力確實驚人。
但在八大山門這群怪物般的核心弟子裡,頂多算個中等。
蘇長空珠玉在前,把大比的門檻拔到了天上。
這時候上去,不是找不自在嗎?完全沒必要去蹚這趟渾水。
上台前陸真將懷裡那團灰撲撲的毛球掏了出來,隨手遞向兩人。
「幫我照看一下。」
咕嘎大眼睛在方文和嚴敏身上來迴轉了一圈,小東西歪著腦袋想了想。
小翅膀一扇。
穩穩落在了方文的肩膀上。
嚴敏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那隻高傲扭過頭的小企鵝,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而廣場上已經炸開了鍋。
「這人誰啊?」
「蘇師兄剛下場,他跟著上去?」
「看著眼生……哦,想起來了!聽雪崖那個新晉的核心,顧塵!」
「就是那個練了《明神武典》殘卷的狠人?」
「切,三十七米法相又如何?靠燒氣血換來的死力氣罷了。
在這千機陣里,頂多也就是個中規中矩的水平。這時候上去,純粹是自取其辱。」
細碎的議論聲里多是譏諷和看好戲的意味。
人群外圍。
雷震摸著大光頭,眼珠子瞪的溜圓。
「顧兄弟這是幹啥?」他急的直搓手,「蘇長空剛把場子鎮住,這時候上去,不是平白惹人笑話嗎?」
秦薇也是秀眉緊蹙,滿臉的不解。
顧塵向來沉穩,怎麼今日行事,這般托大?
高台一側。
姜臨川搖著摺扇的手猛的一頓。
他看著陣中那一襲銀衫,眉頭深深擰起。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這張臉,他心底就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極度的厭惡。
「譁眾取寵的跳樑小丑。」姜臨川冷笑一聲,剛好能讓周圍的親傳弟子聽見。
「仗著一門邪功,僥倖修成了法相境,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蘇師兄的劍意還沒散,他這時候跑出來,簡直是丟人現眼。」
旁邊幾個核心弟子聞言,連連點頭附和。
「姜師兄說的極是。」
「這等泥腿子出身,哪懂的什麼叫進退?估計是想出風頭想瘋了。」
...
石台上陸真提著灰黑重槍,周圍那些刺耳的譏諷、輕蔑的冷笑,他聽的一清二楚。
但他根本不在乎。
出風頭?他還沒那麼無聊。
這玄劍宗內部,有著一套極其嚴苛且現實的排位系統。你展露出的潛力越大,底蘊越深,排位就越靠前。等大比結束,論功行賞。
這排位,直接決定了他在刑罰堂能拿到什麼級別的職位。
掌刑使?還是裁決使?
職位越高,權限越大。那些鑲著紅邊、金邊的肥差,那些藏在宗門寶庫深處的頂級資源,才能名正言順的落進他的口袋。
武道之路,本就是大道爭鋒。
不爭,哪來的資源去填補那海量的經驗缺口?
千機陣法開啟。
陸真腳下看似隨意的往前邁了一步。
《八荒游龍步》,第五層次。
縮地成寸。
唰。
那一襲銀衫,就這麼憑空在原地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在數丈之外。
幾尊傀儡狂暴的夾擊,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擦到。
廣場上,那些原本還等著看笑話的普通弟子,全傻眼了。
根本看不清!
視線里,只有一道銀色的線,在密不透風的傀儡陣中閒庭信步。
暢通無阻。
砰!
高台上。
狂刀峰山主趙閻猛的站起身,他死死盯著陣中那道銀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縮地成寸?!」
大長老原本半闔的眼皮,豁然睜開。
渾濁的老眼裡,爆出駭人的精光。
幾位高高在上的山主,此刻全都沒了先前的從容。
身法第五層次,縮地成寸。
這等玄妙的境界,在座的幾位自然都掌握了。
可他們是什麼人?
化勁後期!
控境第四層次的頂尖大宗師!
武道一途,身法向來是和境界死死綁在一起的。
尋常化勁初期,能把身法練到第三層次,便算的上精銳。少數天資卓絕的,能摸到第四層次的門檻。
強如剛才驚艷全場的蘇長空,化勁初期巔峰的修為,身法也不過是第四層次的『留影』。
甚至,放眼整個三宗城。
那公認的年輕一代第一人,太清宗的道子張玄陵。
三十七歲,化勁中期的修為。
其身法,也依舊卡在第四層次,遲遲未能突破。
可眼下?一個三十歲的青年。
竟然在千機陣里,閒庭信步般使出了縮地成寸!
姜立坐在左側末座。
她那張清冷臉龐上,也是泛起了波瀾。
之前在聽雪崖的院子裡,她以為這青年的身法是第四層次。
正因如此,她才起了愛才之心,破例讓嚴寬跑腿,賜下了那本心修者的御劍法門。
可誰能想到。他竟然藏的這麼深!
..
廣場外圍,黑壓壓的普通弟子其實根本沒看懂。
什麼第五層次?什麼縮地成寸?
在他們眼裡,只看到那道銀衫忽隱忽現,連個殘影都沒留下。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在狂暴的傀儡陣中穿行。
尤其是那些剛才還尖叫著「蘇師兄無敵」的女弟子們,此刻面面相覷。
她們看不出門道。但她們不傻。
高台側邊,姜臨川那張原本掛著冷笑的臉,此刻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周圍那幾個眼高於頂的親傳弟子,一個個半張著嘴,連呼吸都忘了。
女弟子們心裡猛的打了個突。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她們腦海里冒了出來。
難道……這個叫顧塵的傢伙,身法比蘇師兄還要高?!
人群後方。
蘇長空原本已經轉過身,準備離場了。
顧塵在他之後登場,是不是想搶風頭?是不是想借著他的勢頭上位?
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眼裡只有劍,只有那道四十米高的天塹。至於旁人的眼光和算計,與他何干?
可他看到陸真身法的一瞬間,那雙向來淡漠的眸子裡,此刻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縮地成寸……」
蘇長空就像個看到了絕世劍譜的痴人,連眼睛都不舍的眨一下,津津有味的盯著陸真的每一次落步。
腦海中,劍意翻騰。
隱隱間,他竟從這玄妙的步伐里,領悟到了幾分破局的真意。
石台底下。
方文嘴巴張的老大,他僵硬的轉過脖子,看了看身旁的嚴敏。
嚴敏那張清冷的臉龐,此刻也是一片呆滯。
這身法……竟然連那些高高在上的親傳弟子都給壓下去了?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就在兩人震驚的無以復加時。
方文的肩膀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叫喚。
咕嘎興奮極了。
小東西兩隻小翅膀往腰上一叉。
小腦袋高高昂起,大眼睛裡滿是的意,好像在陣里大出風頭的不是陸真,而是它自己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