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竟然能在這腐蝕心神的迷霧深處,進行廝殺?
他將《無名煉神訣》催動到了極限,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入灰霧。
隱隱約約。
灰霧深處,兩尊龐然大物正在瘋狂廝殺!
一尊,是一條通體覆蓋著漆黑鱗片的蛟蟒,身軀盤旋,竟高達百餘米!
另一尊,同樣高達百餘米。
那是一尊渾身披掛著紫金戰甲的恐怖法相!
「這!」陸真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百餘米?
戰甲法相?
控境第二層次『馭境』,法相的極限便是三十米。
想要打破桎梏,唯有踏入第三層次『掌境』,將虛幻法相凝練為實質戰甲,化作法身!
凝聚戰甲後,法相每拔高一米,難度遠超一相之力,破壞力更是呈幾何倍數暴漲。
百餘米的戰甲法相?
這意味著什麼?
這絕對是超越了掌境的存在!
控境第四步——意境!
法天境大宗師!
壽元超兩百載,俯瞰世間興衰的絕頂人物!
而那條百餘米的蛟蟒,毫無疑問,也是一頭真正屹立於寶地巔峰的絕世大妖。
轟!轟!轟!
沉悶的碰撞聲,仿佛要將這方蠻荒天地撕裂。
忽然。
那條百餘米的蛟蟒,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它的頭頂,竟隱隱鼓起兩個肉包,渾身鱗片縫隙中,爆發出刺目的雷光。
「吼——」
蛟蟒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粗壯如山嶽的雷霆吐息,轟然噴發!
雷光撕裂了灰霧,照亮了半邊天穹。
砰!
那尊百餘米的暗金戰甲法相,在這毀天滅地的雷霆吐息下,竟寸寸碎裂。
轟然爆開!
「噗!」
法相崩塌的瞬間,一道渺小的人影從半空中跌落。
逃!
那人類強者借著反震之力,化作一道流光,瘋狂朝著灰霧外逃竄。
「嘶——」
蛟蟒豈會放過他?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碾碎了無數黑石,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狂追而上。
快到連陸真的精神力都難以捕捉其軌跡。
「不好!」
陸真臉色驟變。
因為,那人類強者逃竄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可那人類強者,沒逃多遠似乎是傷勢徹底爆發,一頭栽倒在黑色的腐土中。
轟隆隆——
大地震顫。
那條百餘米的恐怖蛟蟒,已然追至近前。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讓陸真渾身汗毛倒豎。
退!
陸真毫不猶豫,精神力瞬間溝通納戒,準備祭出九幽飛劍,同時抽身暴退。
就在這生死一瞬。
「咕嘎!」
陸真懷裡,衣襟猛地被頂開。
那個灰撲撲的毛糰子,鑽了出來。
它沒站在陸真的肩膀上,原本黑豆般清澈愚蠢的眼睛裡,竟閃過一抹威嚴。
它張開短小的翅膀。
渾身灰色的細絨毛,無風自動。
一股無形、卻仿佛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氣勢,轟然降臨!
前方。
那條正準備吞噬獵物的百米蛟蟒,龐大的身軀猛地僵在半空。
它那雙猩紅的豎瞳中,瞬間湧現出極度的驚恐。
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禁忌存在。
「嘶……」
蛟蟒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竟是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連滾帶爬地逃回了灰霧深處。
陸真看著肩膀上那個灰撲撲的毛糰子,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這小東西,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一頭能把法天境大宗師按在地上摩擦的百米蛟蟒,竟然被它一個眼神,嚇得落荒而逃?
此時的咕嘎,它渾身灰色的細絨毛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咕……嘎……」
咕嘎叫喚了一聲。
聲音透著一股萎靡。
它那雙黑豆般的眼睛,眼皮直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仿佛隨時都會昏睡過去。
陸真接收到了它的意念。
剛才那一下爆發,似乎抽乾了它體內所有的底蘊。它現在需要的,不是二階的赤紅靈草,而是那株四階中品的『琉璃金脈草』。
陸真嘴角抽了抽。
四階中品靈藥!
就這麼餵給一隻剛破殼的鳥?
但他只是略一沉吟,便咬了咬牙。
給!
這靈藥本就是這小東西尋來的,更何況,剛才若不是它爆發出那股神秘威壓,自己就算祭出九幽飛劍,面對那頭百米蛟蟒,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陸真從納戒中取出一株通體澄澈如琉璃的『琉璃金脈草』。
遞到咕嘎嘴邊。
咕嘎聞到藥香,精神猛地一振。
它張開短喙,一口將那株四階中品靈藥吞了下去。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從它圓滾滾的身體裡蕩漾開來。
它身上那層淡淡的奇異光暈,瞬間變得濃郁起來在陸真周身縈繞,連周圍那無孔不入的灰霧,都被這股氣息逼退了三尺。
陸真看著它這副模樣,眉頭微皺。
「太扎眼了。」
「這股氣息若是散出去,在這寶地里,還不知道會惹來什麼恐怖的怪物。能收起來嗎?」
咕嘎打了個飽嗝。
它歪著小腦袋,似乎聽懂了陸真的話。
「咕嘎。」
它用毛茸茸的小翅膀,輕輕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白肚皮。
唰。
那層濃郁的奇異光暈,瞬間如長鯨吸水般,盡數斂入它體內。
眨眼間。
它又變回了那個灰撲撲、除了頭頂一撮呆毛外,平平無奇的胖毛糰子。
陸真搖了搖頭,這才將注意力,放到了前方。
那片翻滾的灰霧深處。
剛才那道被蛟蟒擊落的人類強者,還倒在那裡。
這等法天境大宗師,神之強悍,自然遠超常人,抵禦灰霧的侵蝕,或許能撐上一段時間。
可若是就這麼昏死在灰霧裡?
這寶地深處,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致命的危險?
更何況,時間一久,神識耗盡,依舊會被灰霧徹底吞噬,淪為行屍走肉。
肯定大大的不妙!
陸真略一沉吟,以他如今的體魄和第八層《無名煉神訣》的底蘊,進出這片灰霧邊緣,幾分鐘的時間,綽綽有餘。
唰!
陸真身形一晃,直接沖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灰霧之中。
嗤嗤嗤——
剛一踏入,那股無孔不入的詭異力量,便如附骨之疽般瘋狂鑽入毛孔。
泥丸宮內。
精神力如海潮般翻湧,死死抵禦著灰霧對心神的侵蝕。
這灰霧的腐蝕力,比他預想的還要霸道幾分。
反觀咕嘎。
這小東西探出個腦袋,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足以讓化勁大宗師發瘋的灰霧,落在它身上,竟沒有絲毫影響。
真是個怪胎。
很快。
陸真便來到了那道人影墜落的地方。
黑色的腐土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躺著的。
竟然是一位女子!
她身上那套原本威風凜凜的紫金戰甲,早已在雷霆吐息下寸寸碎裂,只剩下幾塊殘破的甲片掛在身上。
一頭如瀑的青絲,並未盤起,而是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隨意挽著。
此刻已有些散亂。
幾縷髮絲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