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單手提刀,體內大江大河般的氣血,正緩緩流轉。
暗勁中期。
五十萬斤的基礎巨力。
若是輔以力極七重的爆發,便是整整三百五十萬斤。
這等駭人的力量,用來橫掃眼前這些所謂的宗師,綽綽有餘。
就算這五十多人里,藏著一兩個摸到『控境』門檻的高手,那又如何?
大不了,自己也開控境便是。
殺他們,單憑手裡的斷江刀法,足夠了。
陸真迎著對面那五十多道森冷的目光,緩步向前。
一步,一步、又一步。
高空之上。
幾艘巨大的西洋飛艇靜靜懸浮。
飛艇奢華的觀景艙內,不少內城權貴和外地來的大人物,正舉著黃銅望遠鏡,俯瞰著下方的東城門。
看到那道孤零零走向東瀛軍陣的玄色身影。
不少人緩緩搖頭。
「太狂妄了。」有人端著紅酒杯,冷笑。
「一個人,對陣五十多個暗勁宗師?這不是逞英雄,這是送死。」
「肖家真是沒人了,居然讓一個客卿出來送死拖延時間。」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螳臂當車。
城樓下。
東瀛軍陣前。
看著孤身一人走來的陸真,五十多名東瀛宗師的眼神里,閃過一抹被輕視的暴怒。
「狂妄的支那豬!」
人群中,忽然傳出一聲厲喝。
唰唰唰!
七道身影,猛地從陣列中竄出。
清一色的暗勁初期。
七人身形如電,呈半扇形朝著陸真狂撲而去。
半空中,七把雪亮的太刀同時出鞘。
陸真看著撲殺而來的七人。
不退反進!
轟!!
陸真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狂風,迎著那片刀網,悍然對沖!
體內,氣血轟鳴。
力極七重,開!
三百五十萬斤的恐怖巨力,順著脊椎大龍,毫無保留地灌入右臂。
斷江刀法。
斬!
陸真單臂掄起長刀,自下而上,一記最簡單、最粗暴的斜撩。
嗤——!!
刺耳的音爆聲,幾乎要撕裂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一道十餘丈長的半月形恐怖刀芒,從刀鋒上轟然爆發。
太快了。
也太霸道了。
那七名東瀛宗師眼底的猙獰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十餘丈的刀芒便已摧枯拉朽般,撞碎了他們的刀網。
噗嗤!
刀芒橫掃而過。
七道狂奔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
下一瞬。
漫天血雨轟然炸開。
七名暗勁初期的東瀛宗師被那恐怖的刀芒生生斬成兩截。
殘肢斷臂混著內臟,稀里嘩啦地砸落了一地。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隨風散開。
城牆上下,飛艇之中。
數萬人,在這一刻,集體安靜了。
...
宗師人群之中,一個穿著暗紅武士服的乾瘦老者。
瓜生鐵也——暗勁後期巔峰,距離化勁只差臨門一腳的頂尖宗師。
「好強的力量。」看著滿地碎肉,瓜生鐵也冷哼一聲。
大宗師不出,他這個級別,在這片戰場上就是無敵的存在。
轟!
一股無形的天地大勢,以他為中心轟然散開,捲起滿地塵沙。
控境,開。
他拔出腰間狹長的野太刀,刀鋒直指陸真。
「圍殺他!」
陸真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幾十名宗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嗡——
比瓜生鐵也更加沉重、更加霸道的天地之勢,轟然降臨。
控境對控境!
砰!
陸真整個人憑空消失了。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東瀛宗師,只覺得眼前一花。
嗤!
刀光如匹練般閃過。三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斷頸處的鮮血噴起兩米多高。
陸真就像一頭沖入羊群的遠古凶獸。
只有最純粹的速度,和最極致的暴力。
斷江刀法在他手裡,化作了絞肉機的刀片。
噗嗤!噗嗤!噗嗤!
兵甲橫飛,殘肢亂甩。
特殊材料打造的太刀、護甲,在陸真的刀鋒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連人帶刀,一刀兩斷。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暗勁宗師。
此刻就如同土雞瓦狗。
像割稻子一樣,大片大片地倒在血泊中。
城牆上。
上萬人張大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馬三元死死扒著牆垛,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雷震山渾身僵硬,握著刀的手抖得像篩糠。
說不出話。
根本說不出半個字。
高空飛艇里的權貴們,手裡的紅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這哪裡是戰鬥?
這分明是一面倒的屠殺!
殺戮還在繼續。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器折斷聲,交織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喪鐘。
短短一息。
五十多名東瀛宗師,死絕。
場中,只剩下瓜生鐵也一人。
他握著野太刀的手在劇烈顫抖,原本的自信和傲慢,被碾的粉碎。
「你……」瓜生鐵也剛吐出一個字。
陸真雙手握住刀柄,高高舉起。
渾身氣血轟鳴到了極致,猩紅的血霧與漆黑的刀身融為一體。
斷江。
一刀劈下。
天地間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聲響。
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恐怖黑色刀芒,宛如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
嗤——!
瓜生鐵也連人帶刀,從眉心到胯下,出現了一道極細的紅線。
下一息。
轟隆!!
刀芒餘威不減,狠狠斬在地面上。
堅硬的青石長街,被生生劈開一道深不見底、長達百米的巨大溝壑。
連人,帶地。
一分為二。
...
陸真提著刀,目光越過那道百米長的巨大溝壑,看向前方。
那裡,還有數萬東瀛正規軍,以及鄭家的武者方陣。
黑壓壓一片。
但他沒有再往前邁出一步。
不能再殺了!
再殺下去,底牌暴露太多,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一旦超出某個界限,很容易讓人將他和「無相修羅」聯繫在一起。
更何況!
他能清晰感覺到,在東瀛大軍的大後方,有幾道如淵如海的恐怖氣息,正蟄伏著。
化勁大宗師!
真要惹得大宗師不顧臉面下場,現在的他,還不想硬拼。
陸真單手提刀,刀尖斜指地面。
一人,一刀。
橫立馬於萬軍之前!
他猛地抬頭,發出一聲暴喝:
「誰敢上前!」
聲浪滾滾。
前排的東瀛軍士,本就被剛才那如同神魔般的屠殺嚇破了膽。
此刻被這一聲暴喝震得耳膜生疼,氣血翻湧。
「怪物!」
「他是魔鬼!」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恐懼如同瘟疫般在軍陣中瘋狂蔓延。
嘩啦啦——
數萬大軍,竟然齊刷刷地往後退去。
丟盔棄甲!
瘋狂敗退!
.......
短暫的死寂後。
「贏了?」
「我們活下來了!」
城樓上,不知道是誰先喊破了音。
下一刻。
整個東城門,徹底沸騰了!
數千名武者,城牆上的肖家護衛,所有人都在瘋狂地歡呼、吶喊。
有人把手裡的刀劍高高拋向半空,有人激動得抱頭痛哭。
這簡直是神跡!
一人獨對數十宗師,全殲!
一聲暴喝,退千軍萬馬!
城樓下,人群中。
顧言之死死盯著那道玄色背影,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張著嘴,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他知道陸真天賦異稟,絕非池中之物。
在他看來,陸真未來必定能攪弄風雲,成為一方巨擘。
可那至少,也是十幾年後的事啊!
武道之路,哪有一蹴而就的?
可是現在?
才過去多久?
一人斬數十宗師!一喝退千軍萬馬!
這等絕世風姿,簡直如神話一般,活生生展現在他眼前。
太不可思議!
...
城牆邊緣。
楚雲舒一襲青色勁裝,靜靜地站著。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下方那道提刀而立的背影。
那寬闊的肩膀。
那霸道無匹的氣血。
楚雲舒眼眸微動,她似乎,確認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