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秦淮茹,怎麼見天洗床單,女人就是事多。」
馬全勝剛洗完碗,正好碰到了秦淮茹,回家隨口和張琴嘟囔了一句。
賈東進新姿勢自由,秦淮茹想生兒子,由此洗床單次數陡增,是一般人家好幾倍,逐漸引起了有心人注意。
張琴和秦淮茹確實有緣分,兩人都相中了賈東進,而且同時懷孕同時生娃,現在兩人身體都已恢復,孩子也有人幫忙照顧,正是小年輕享受夫妻生活的時間段。
張琴已經是孩子他媽,憑自己體驗,以及在紡織廠女工之間的火爆聊天,她知道秦淮茹為啥經常洗床單。
「你知道啥,我也想洗床單,天天洗都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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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琴心中莫名火起,忍不住懟了丈夫一句。
「床單挺乾淨的啊,你沒事洗它幹嘛,也不怕把床單洗破了。」
馬全勝看了看自家床單,一臉不解問道。
「去去去,沒事蹲門口琢磨去,如果沒琢磨明白,今天晚上自己睡小床,我和媽睡炕,瞧你這傻樣。」張琴一臉似笑非笑,她伸出右手,用食指點著丈夫額頭威脅道。
可憐馬全勝一心撲在學習技術上,他在門口蹲坐良久,旱菸抽的腦仁疼,也沒琢磨出道道,最後到了晚上,只能一個人委委屈屈睡小床。
連睡三天小床,他終於忍無可忍,偷偷找到動力科同事張明諮詢。
馬全勝一進動力科,就由張明帶,算張明半個徒弟,兩人關係很好,因此馬全勝才敢張這個嘴。
「你個傻的,連這都不懂,哈哈!」
張明40歲,已經屬於名副其實老油條,孩子都生了三個,他久經戰陣,當然知道啥情況,笑的差點閃了老腰。
明白咋回事後,馬全勝也不禁莞爾,他回家略一暗示,就得到了抱媳婦睡覺的美事。
只是他吃的太差,抱完媳婦第二天,馬全勝走路直發飄,老油條張明略一提示,動力科人見了馬全勝就逗樂,把好好一個技術幹部,硬是臊的抬不起頭。
等下班回到四合院,一見賈東進,馬全勝就一臉幽怨,看的賈東進心裡直發毛,不知道哪裡招惹了馬乾部,好在閆解成替他解了圍。
「東進哥,來抽菸抽菸,這可是喜煙!兄弟我有工作了,是正式工作,也是電工,哈哈!」
閆解成考上了電工證,被分去農機廠當電工,終於有了正式工作,他忍不住滿院得瑟,甚至破天荒買了一盒大前門煙。
「恭喜恭喜,要不是定量下調,高低你得請客。」
賈東進急忙恭喜,閆家跳出困難坑,能沖淡當初兩家的梁子,屬於好事一樁。
如果老閆家活不下去,閆富貴絕對會對賈家耍手段,沒準就會帶上孩子上賈家吃飯,楊瑞華已經給院裡人暗示過多次,屬於板上釘釘的事。
四面受敵,絕不是好事,賈東進也鬧心。
沒有足夠的實力,巨額賠償並不那麼好拿,早晚要付出代價。
閆解成找到電工工作,給四合院增加了一點喜氣,院裡人都知道他學了兩三年,賈東進曾經幫助過他,最近閆解成又下功夫看書,能考上也不算稀奇。
隨著時間的推移,軋鋼廠不再需要電工,閆解成只能退而求其次,被介紹到農機廠工作。
好工作不等人,底層就是這樣,除開實力外,還要靠搶奪和運氣,才能獲取生存資源。
閆富貴月工資27塊錢,要養活一家六口人,院裡人都搖頭不已,眼看著老閆家日子就要過不下去,沒想到峰迴路轉,突然閆解成就有了出息,人們紛紛去閆家道喜,把閆富貴和楊瑞華喜的見牙不見臉。
定量再次下調,影響實在太大,很快就沒人再提劉賈兩家打架事件,大家都在挖空心思,琢磨怎麼弄到糧食,填飽家人肚子。
多了秦京茹,賈家糧食也很緊巴,秦京茹就只能斷斷續續,來四合院住一陣,根本沒法常駐。
1960年7月30日,四九城最後糧食漏洞也被封閉,以後飯店購買主食,也需要糧票,人們再沒有購買高價饅頭的機會。
因此,搶在這個時間節點前,賈東進和秦淮茹分別出動,暗中購買了不少高價主食,能有糧食就是萬歲。
多次少買,賈家人輪流出動,不停地暗中購買高價主食,直到裝滿了四個麻袋,自己留下兩袋,另外兩袋讓秦京茹送回秦家村。
「京茹,這是兩袋饅頭和烙餅,明天給你姐家也帶一袋。腦子靈光一點,可以私下用饅頭烙餅與人換成粗糧,能多頂一段時間,還可以和幹部拉近關係。」
秦京茹點點頭,她一臉疑惑問道:「姐夫,為啥飯館以前不用糧票,可以到買高價饅頭?那些幹部不是傻子,論理不會留下這個漏洞。」
「這,這個,所以說你才要,才要來四九城。」
賈東進一時語塞,這個問題太過尖銳,他心裡當然明白,但絕不能明說,也不敢說。
直到秦淮茹岔開話題,才免除了男人困境。
缺糧越來越嚴重,四合院不遠處的羊肉館已經關門,點心櫃檯處空空如也,只是擺放著幾盒當擺設用的非賣品。
影響非同凡響,馬全勝去鴿子市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再捨不得大前門煙,只能用旱菸來替代。
同樣,秦淮茹第一次開始捨得花錢,她被秦京茹帶回的消息嚇破了膽,買起高價糧來,步伐比賈東進還激進。
1960年,四九城城內每月按糧本憑票領取定量口糧。定量標準依年齡分級:嬰兒3斤,少兒6斤,兒童8斤,成年人最多21斤。
這21斤里,麵粉只占20%,大米只占10%,剩下七成全是玉米面、高粱面、白薯干、雜糧。
四九城憑票供應的商品一度達到156種,工業品中有68%憑票,副食品中有90%憑票。糧票、油票、肉票、布票、煤票、糖票、煙票,還有豆製品券、副食品購貨證……一戶普通BJ家庭每個月能領到的票證,疊起來是厚厚一沓。
豆製品要憑副食品購貨券購買,買少量豆腐乾、粉絲、芝麻醬都不例外;買煤要憑購煤本,按房間數定量;連大蔥、醃菜也有專票。
在這個年代,這些票證是真正意義上的命根子。
出門走親戚,什麼都可以不帶,糧票不能忘;下館子,交了飯錢還得另付糧票,吃了幾兩飯,就得付對應面額的票。
每個月秦淮茹領到票據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紙筆,精心計算這個月的開銷,免得稍微不注意,就會寅吃卯糧。
賈東進想法和別人不一樣,光靠節約沒戲,他把精力放在開源方面,想方設法弄肉蛋和土豆紅薯等,以脂肪蛋白質和澱粉,來填補糧食的不足,否則光靠吃糧,賈家肯定吃不消。
「以前有句話很難聽,說你長著一張碳水化合物的臉,只是現在連碳水化合物都沒有。」
「能不餓肚子就不錯了,你小子又燒包!」
賈張氏吃著咸雞蛋,制止了小兒子的顯擺,她不懂什麼叫碳水化合物,但知道賈東進嘴裡吐不出象牙。
有蛋白質和脂肪補充,賈家對糧食的需求減少,勉強能維持正常生活。
他聯繫上一個鴿子市販子,暗中用魚換肉和雞蛋,甚至是豬下水,土豆則花錢去農村買;有賈家堂叔和秦父在,弄紅薯不用操心;秦淮茹則天天在食堂挖牆腳,為賈家減輕了不少壓力。
馬全勝是典型的書呆子,他沒有賈東進的野路數,連吃魚都是奢望,天天喝稀粥啃窩頭,能正常上班都是僥倖,根本沒有體力過夫妻生活,可以讓媳婦經常洗床單。
有數據為證,這三年人口出生率是最小的三年,充分反映了歷史的滄桑。
賈東進絞盡腦汁刨食,秦淮茹才能容光煥發,才能時不時在水龍頭處洗床單,張琴只能一臉黯然,默默在水龍頭處洗衣服。
兩個小媳婦眼神碰撞交鋒,相互之間竟無話可說,讓四合院人神情詭異,不免暗提兩人之間的淵源。
日子艱難,院裡人越來越瘦,賈家人臉色卻仍然紅潤,尤其是棒梗,壯實的和小牛犢子差不多,甚至還有力氣去羅家學習刺殺術,在麻稈般的閆解娣劉光福等孩子的襯托下,顯得分外扎眼。
「淮茹,以後早上不要給棒梗洗臉,刷刷牙就夠了。困難結束前,不要給棒梗小當買新衣服,就用舊衣服改小了就成,免得惹出是非。」
賈張氏人老成精,居然想出了這樣的損招。
「嗯,我以後也不給小當洗臉,大人的新衣也都收起來。」
婆婆應對困難有經驗,秦淮茹自然點頭答應。
鄰居和同事臉色越來越難看,身子也日漸消瘦,對門的張琴為了吃食,沒少和馬全勝干架,讓秦淮茹心裡直發慌。
她沒什麼辦法,只能儘量學賈東進,刻苦修習苟道藝術,無論在廠里和四合院,凡事都不出頭,只是一心挖牆腳兼摸魚。
好在有劉海中賠償的150塊錢巨款,賈東進工資高,賈家還是雙職工,日常伙食吃的稍好一些,倒沒人能說什麼。
但四合院就是四合院,放個屁鄰居都能聞見,在這個螺絲殼道場中,誰家做點什麼好吃的,鄰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時間一長,四合院裡人日子越來越艱難,賈家的菜香太過饞人,終於引來了注意。
不出意料的是,意料中的事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