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既然食堂李主任不給面,以後你們食堂燈壞了別找我,耐心等著吧。」
賈東進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第一次起了在自己權力範圍內,最大限度為難別人的想法,和前世的保安並無區別。
「你這是幹啥?我還得在食堂呆呢,再說也沒啥事,李副廠長幫我說了話。」
秦淮茹是食堂幫廚,工作內容很大一部分是洗菜,四九城冬季寒冷,自來水冰寒刺骨,賈東進心疼女人,特意找人弄了一雙醫用膠皮手套,想讓秦淮茹工作輕鬆些,沒想到犯了小資忌諱。
好在李懷德旁聽大會,他幫秦淮茹說話支應過去,算是逃過一劫。
說完自己的事,秦淮茹又提起了同事劉嵐,她和劉嵐同歲,兩人號稱食堂兩枝花,平時也能聊的來。
「李副廠長和劉嵐兩人間的眼神很不好。」
秦淮茹撇撇嘴,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和替好友的擔憂。
「此處說明兩點,第一,私下裡要叫李廠長,這是必要的禮儀禮貌;第二,別管也別亂傳別人的私事。」
賈東進一臉正氣,給女人講了講職場禮儀。
原劇中李懷德和劉嵐有勾結,沒想到59年兩人就已經開始,猛然間賈東進搖了搖頭,想起了去秦家村出差那天。
劉嵐家庭生活很不幸福,丈夫是個酒蒙子,不但酗酒還打老婆孩子,劉嵐是農村出身,為了鐵飯碗才嫁給了丈夫,這是悲劇也是私事,外人無法插手。
劉嵐為了尋求庇護或者安慰,有勾結也無可厚非,誰讓她男人不是東西,不能只站在道德高地,光指責女人的不好。
好在此時對男女關係抓的極嚴,一般人都老老實實裝聖人,除非是李懷德那種非一般人。
即便如李懷德這等人物,也只敢找有縫隙的蛋,秦淮茹婚姻美滿,李懷德就只能在心裡想想,不敢隨意招惹。
此時領導和群眾差距不算大,有事工人真敢揍領導,最妙的是揍完也沒多大事,工人沒有下崗這個說法,老大哥的名字並不是白叫。
如果隨便找個蛋盯,掛破鞋遊街都是輕的,搞不好就要去支援大西北。劉洪就是前車之鑑,當初賈東進頂住壓力,誰說話都不好使,愣是把保衛幹事送去監獄,現在在軋鋼廠,再沒人敢隨便開秦淮茹玩笑。
李懷德也不是什麼好鳥,賈東進擔心秦淮茹吃虧,不免多叮囑了幾句,秦淮茹嬉笑道:「我還不知道這個,以前領導大吃大喝開小灶,雖然能撈點油水,我從來不參與,都是傻柱和劉嵐的事。」
女人看得很清楚,沒有短處,就不會有人拿捏,沒有痴心妄想,也不會有人肖想她。
現在賈家經濟好轉,秦淮茹無欲無求,一般人根本沒法,也不敢拿捏她。
在成年人的世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經濟獨立意味著地位上的平等。
當年易中海敢脅迫秦淮茹下地窖,就是因為賈家吃不上飯,要仰仗他討生活。
一個「討」字,很鮮明地說出了人格和地位上的不平等。
「那就好,劉嵐不容易,她也是為了家和孩子,你不要看不起人家,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夫妻兩人聊到這裡,都重重嘆了口氣,生活的艱難,壓的人們喘不過氣來,種種現象也就見怪不怪。
你在樓上看風景,別人也把你當風景看。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戶,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秦淮茹在食堂混日子,能蹭食堂的福利,賈東進工資高又有抓魚手段,賈家才有底氣留下秦京茹。
馬全勝家沒有食堂福利,吃喝全靠死工資,張琴嘴巴刁,又從小吃慣了細糧,有了身子後,她對每天的清湯寡水深惡痛絕。
馬全勝愁的睡不著覺,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為了給妻子補充營養,年前他冒著危險,去了幾趟鴿子市,正好點背遇到公安打擊,交完罰款寫了檢查,才被單位來人領了出來。
由此,59年春節是張琴最難的一次春節,除開軋鋼廠的二兩豬肉福利,年夜飯啥也沒有,只是包了頓肉餃子。
按理來說,有肉餃子就很不錯,至少比老閆家酸菜素餃子好的多。
四合院不大,家家戶戶吃點啥,鄰居們都一清二楚。聞到易中海和賈東進家的飯菜香味,張琴忍不住又發起了小脾氣,「虧你還是幹部,連兩個工人都比不上,你看看過的是啥日子。」
馬全勝按捺住怒火,陪笑夾過去一個肉餃子,誠懇認錯道:「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好好干,儘快把級別提上去,管保讓你過上好日子。」
認錯歸認錯,他心中的苦澀無法用語言形容,張琴漂亮歸漂亮,但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易中海是七級鉗工,聽說和八級工大差不差,賈東進屬於職場怪物,短短一年半就升為五級電工,又當上電工組長。
這兩人都是工人中頂尖人物,月工資差不多是他兩倍。
馬全勝是幹部不假,但他剛剛工作級別低,和兩人根本沒有可比性。
客觀來說,算上張琴的收入,馬家月工資加起來也有60塊錢,收入在四合院也名列前茅,之所以張琴不滿意,只是針對賈家。
其實,張琴日子不差,比一般人好太多。
日子不如意,其實大部分原因,應該歸在張琴身上,過年之前,張琴買了新衣服和一雙皮鞋,花了將近60塊錢。
人都想過好日子,只要不過分,講究吃穿是正常生活需求,並不是什麼大缺點。
但,在這個困難時期,這個缺點卻被無限放大,放大到壓彎了馬全勝腰板。
更何況,馬全勝並不是無牽無掛,每個月他還要支援密雲老家8塊錢。
過年講究喜慶,吵架很不吉利。
馬全勝憋著氣,把肉餃子都讓給了媳婦,自己默默吃棒子麵窩頭,才勉強換來了張琴的笑臉。
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上床睡覺時,張琴算算時間應該還可以,馬全勝終於得到了吃肉機會。
「全勝,你怎麼瘦了這麼多,你行不行?」
男人一身排骨,臉上也沒了結婚時的紅潤,張琴終於感到了心疼,忍不住伸手愛撫丈夫臉頰。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女人一示好,馬全勝頓時心花怒放,他吭哧吭哧汗流浹背,再沒有蹲在門前抽菸解悶的沮喪。
事後,張琴第一次主動給丈夫擦汗,她柔聲道:「全勝,過完年我不買東西了,你去買點豬下水,也好好補補身子。」
「也成,等明年寬裕點,我再給你買。不過,我沒事,豬下水就算了,賈家經常鹵著吃,我聞不慣豬下水那味。眼看孩子就要出生,得給孩子多留點錢。」
「嗯,我聽你的。」
話雖這麼說,張琴還是去求了父親,托人給買了豬肝豬肚和一副豬大腸。
「小琴,你手藝就是好!這下水滷的可好,聞起來真香!反正現在放不壞,咱們每頓切點,仔細點能吃一個月。」
等買回了家,馬全勝不再說聞不慣味,他吃的津津有味狼吞虎咽,把張琴看的呆愣,呆愣之後,就是感動和心悅。
「全勝,你多吃點,我有身子,看著下水就不想吃。」
女人生怕男人謙讓,她直接端起才菜盤,將裡面的下水扒拉到丈夫碗中。
「別,為了孩子你也得吃。」
男人笑笑,給媳婦夾了三大筷子鹵下水,女人在廚房偷咽口水,剛才他看得真真的。
「嗯,咱們一起吃。」
張琴吃了一口,隨後又把男人愛吃的鹵豬肝夾給了對方。
此時表達愛情的方式就是這樣樸素,看著正在長大成熟的媳婦,馬全勝心裡和喝了蜜一樣甜。
傻子過年看隔壁,馬全勝是聰明人,他也琢磨起了學手藝的事。
正好家裡缺收音機,馬全勝也想學修收音機,只是四合院裡賈東進在修收音機,兩人關係不錯,讓他內心很不好意思,不願去搶鄰居的飯碗。
因此,這個內心純善的男人,陷入了痛苦抉擇之中。
馬全勝畢竟年輕,只吃了一個月鹵下水,氣色便好了很多。
新年果然新氣象,賈東進剛弄出電工操作守則和安全用電手則,賈家就來了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