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部。
莊真景站在大門之前,揉了揉眉宇,神色複雜。
他低下頭,看著今日一早,靈蛇大將軍遞給他的卷宗。
這是關於仙籍院許主事的。
在許主事身上,背著很多個案子。
天符頂替案,是最受關注的大案。
打壓天兵升遷從而敲詐仙玉的案子,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但在中間,還有許多個案子。
例如勾結各方,滅殺散仙,蒙蔽新兵,結黨營私等等案件,都被查了出來。
而莊真景從這一份卷宗之內,知曉了另一件事的真相。
當時在天河源頭,圍殺散仙之時。
那名天河水軍,是早就被殺,栽贓給他。
可是,給莊真景擋劍的那個雷部天兵,並不是許主事的人。
那居然是個愣頭青!
那名雷部天兵的遭遇,跟莊真景差不多。
但他則是對許主事,無比信任。
例如這一次圍殺散仙的人物,也是仙籍院發給了雷部的。
在他眼中,此行就是為天庭效力。
所以在當時,在這名雷部天兵的眼中,他與莊真景,都是為天庭而征戰的袍澤。
並肩作戰,兩肋插刀!
所以他為莊真景擋了一劍。
好在沒有隕落。
重傷之後,被送往了天醫部。
據說此人是許主事親自送到天醫部的。
在此期間,他對於許主事,還是千恩萬謝。
「我就說嘛,許主事沒道理,為了拉攏我,就白送一條命。」
莊真景心中這樣想著。
能夠甘願送命的,那都是死士。
養出一個成仙的死士,何其難得?
他這樣想來,想起了關於這名雷部天兵的情報。
其名朱隆淵,自小千世界飛升而來,並非雷部嫡系道統,而是分支一脈。
在凡間之時,主修一門神雷。
修持此雷,諸般規矩,極為苛刻,尤其對於心性方面,最是嚴格。
修神雷者,心性剛正,不得為惡,否則必遭雷霆反噬。
這就是他甘願在戰場之上,為並肩作戰的袍澤,以身擋刀的原因。
——
此刻,這名雷部天兵,正在天醫部當中,傷勢已經痊癒。
見得莊真景到來,他神色同樣複雜。
「許主事的案子,我聽說了。」
朱隆淵嘆息道:「此人真是卑鄙無恥,借著天庭的名義,糊弄咱們,為他賣命。」
「好在,咱們雖然遭受了蒙蔽,但畢竟沒有鑄成大錯。」
「若不是此次被揭發,不知道他以後還會讓我們作甚麼髒事!」
「我一心為天庭效力,反而成了他們手裡最見不得光的刀。」
「可恨!」
說到這裡,朱隆淵咬牙切齒。
莊真景看著這名天兵,伸手入懷,取出了一袋仙玉,放在他的身邊。
「不管怎麼說,戰場之上,你為我擋了一劍,這是事實。」
「兄弟這是何意?」朱隆淵露出怒色,道:「你我並肩作戰,同為袍澤,戰場之上,自當攜手殺敵!我拿命為你擋劍,莫非是為了這點仙玉?」
「我知曉你修持神雷,心性正直。」莊真景笑道:「你為我擋劍時,沒有想要回報,便是沒有私心,沒有違背你修持神雷的原則!但是,倘如我對此事,視若無睹,豈非壞我本心?」
「這……」朱隆淵遲疑了下。
「這一百枚仙玉,你若不要,那邊罷了。」莊真景嘆道。
「一百仙玉?」
朱隆淵眼睛都睜大了。
他只是雷部七品天兵。
每年的俸祿,也不多三十六塊仙玉,三十六個功德。
這都不夠他平常修行用度,更不用說在天人界當中,還需要各項開銷。
至於功德,都不夠他換取各類雷部的法門。
正是因此,他雖然修成人仙五印,可是天兵職位品階,卻總是不夠升遷的軍功。
對方略微出手,就是他三年的俸祿?
這是哪家的仙二代?
等等!
既然有這麼大手筆!
此人必然有護身之寶。
當時那一劍,也許根本不用自己去擋!
朱隆淵的眼神,變得更為複雜。
他隱約察覺到,自己似乎是多管閒事,挨了一劍。
然後對方還過意不去,送了他一百仙玉。
這樣一來,他看著這一百仙玉的袋子,便愈發刺眼了。
「我不能收。」
朱隆淵微微搖頭,這般說道。
——
天醫部之外。
靈蛇大將軍悄然現身。
「覺得此人如何?」
「可敬之人。」莊真景點頭道。
「我調閱過卷宗,此人來歷清白,跟許主事也接觸未久,目前來看,可以信任。」
靈蛇大將軍說道:「你初至天庭,想必結識的人物也不多,這算是我為你若是覺得合適……將來等你升任神將,我可以從雷部當中,將他調來,放在你的伏魔小隊之中。」
他這樣說來,又臨近莊真景身側,低聲道:「兄弟,你看我作為真武元帥親信,做事從來細心,你將來麾下缺少兵馬,我都可以幫你物色。」
「入我的麾下,我必將把你當做親傳弟子看待。」
「我真武一脈麾下,其實也有很多個敗類,例如某個身兼多職,到處吃空餉的。」
「咱們都是正經仙神,其實你頗是合我眼緣。」
「……」
莊真景不由得怔住。
這一番話,怎麼有些熟悉?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便有一道身影,從遠方而來。
「胡說八道什麼呢?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就敢搶我兄弟?」
馬靈官顯化出來,怒氣沖沖:「什麼吃空餉的敗類?本座身兼數職,那是為天庭分憂,是天庭授予的正經職位!誰像你啊,當年下界為妖,殘害眾生,才被真武元帥收服的……」
靈蛇大將軍呸了一聲,罵道:「放屁!也不看看你自己,當年扯旗造反,殺龍王,傷帝子,鬧出多大事來?」
「……」
莊真景揉了揉眉頭。
這兩位大佬,也都不是省心的貨色啊。
正當馬靈官與靈蛇大將軍對噴怒罵,幾乎要動起手來的時候。
卻見遠方,忽有光芒臨近。
來者正是白雲童子。
「別鬧了,出事了。」
白雲童子神色肅然,說道:「跟我去內閣走一趟!」
他這樣說來,看向莊真景,沉聲道:「你立即回返龍華殿,取來那天道金花的空殼!」
「什麼?」
莊真景怔了下。
白雲童子深吸口氣,道:「神霄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