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白色橡膠手套與冰冷的肌膚完美貼合。
望著戴上作業防塵口罩與護目鏡,就差穿上防護服的胡曉宇。
坐在沙發上抱著白色抱枕,小腿X形交疊的顧夕夏無奈開口。
「你要真的怕,還不如直接買上一套防護服。」
「我怕個屁。」
「你不怕?不怕搞得像弄那什麼一樣...」
胡曉宇一邊將黃檗樹皮捶碎,增加接觸面積以利於色素釋放,方便接下來的染色工作。
同時將買來的麻紙裁成長條放在邊上,黃檗的染色能力是很強的。
不過胡曉宇並不需要將黃紙拿出去賣,只要麻紙染上足夠的黃檗味就夠了。
「黃檗這玩意兒對於殭屍來說就像是玻璃纖維一樣。」
「絕大多數情況不致命,但會讓你難受異常。」
聽到胡曉宇提起玻璃纖維,顧夕夏就想到了自己小時候調皮去摸破碎玻纖瓦的記憶。
那種刺撓和瘙痛感,讓她到今天都記憶猶新。
「我看電影裡,都是符紙一貼殭屍就不動了,這是真的假的?」
「有真有假吧。」
去到廚房拎出來大公雞,將它的雞冠切開,硬生生把它的雞冠血全部擠出。
「要燉還是要炒?」
「嗯...做辣子雞吧,我想吃辣子雞了。」
「行。」
順口交流了一下顧夕夏的晚餐問題,胡曉宇繼續說起了符紙與殭屍的關係。
「電影裡符紙一貼殭屍就不動了基本上是假的,或者說,量不夠。」
「嗯?」
顧夕夏疑惑的看著胡曉宇,不明白他口中的量不夠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用符紙制服殭屍是可以的,不過得用符紙把殭屍貼成木乃伊。」
「只有那樣,不太聰明的殭屍才會因為不願意被黃檗素噁心不會亂動。」
「那對你呢?」
胡曉宇順手將雞給宰了,這個是花了兩百塊買的正兒八經的土雞。
聞血都可以聞出來它沒有吃過多少人工飼料,品質剛剛的,雞血自然不能浪費。
「對我而言意義不大,生死危機面前,我自會給那些將我貼成粽子的道士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過濾機的聲音響起,胡曉宇將收拾好的雞血放進了冰箱。
「我想吃血豆腐...」
嫌棄的眼神從護目鏡後面投來,胡曉宇攔都懶得理她。
死丫頭就知道作怪,和自己一個老東西搶什麼吃的,瞎淘氣...
小小逗了一下胡曉宇,望著他無語嫌棄的表情,顧夕夏清冷嫵媚的眸子浮現一抹嬌笑。
「繼續,除了符紙,還有什麼東西能對你造成傷害。」
「主要是靠桃木劍,還有龍虎山天師他們的超絕體魄使用物理武器給我帶來的傷害。」
「超絕體魄,物理傷害?」
眼鏡後的狹長眸子微微瞪大。
「老子勸學的那種超絕體魄?」
「差不多。」
將硃砂與雞冠血混合,好在是去的正規大藥房,硃砂貴就貴點吧,但沒造假,免得胡曉宇跑第二次。
「龍虎山的天師們不一定能夠一拳打死老虎,但是打十個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那時候,敢向殭屍還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出手的龍虎山天師一個賽一個的強壯。」
「別看平時一副道法自然的模樣,動起手來衣服一脫,能夠嚇得大多數劫匪幹瞪眼。」
「劫匪?」
「嗯哼,古時候的劫匪有三不搶。」
「哪三不搶?」
將硃砂和雞冠血磨合成粘稠的墨汁,胡曉宇滿意的點點頭。
「逃難婦孺不搶,當官的和當兵的不搶,僧侶、道士、尼姑不搶。」
「前面兩個不搶的原因,一個是婦孺都逃難了,肯定是大事,劫匪一般不搶這種人。」
「把人逼上了絕路,搞不好會憋出一個大活兒把他們寨子直接給端了的。」
「大活兒?」
顧夕夏好奇寶寶的詢問中,胡曉宇拿過棍子開始攪拌盆中的黃檗汁。
「具體的就不說了,我所知道的,曾經有個寨子就會逼得一對逃難的婦孺沒有了活路。」
「母女劫後餘生後,迫於無奈將女兒賣了,然後女兒手段與美色了得,機緣巧合被知府給納妾了。」
「然後嘛,那個寨子就被知府變成了功績,男人一個都沒活下來,女人全被賣到了教坊司。」
「那僧侶、道士、尼姑這三種呢?」
胡曉宇摘下手套,去到廚房對自己的雙手使勁兒搓洗了一陣後來到客廳。
「很簡單啊,普通道士那時候都會點拳腳功夫,搶劫風險本就比一般人高。」
「而要是不小心搶到了龍虎山的天師,呵呵...」
冷笑一聲,胡曉宇繼續開口。
「在沒有狠活的時代,一群肌肉堪比健美先生的傢伙拎著武器衝上寨子。」
「就問有幾個寨子頂得住,更別說龍虎山天師要是發現人多打不過,人家也是會喊人的。」
「要是讓他們開始喊人,隨機搖來的人成分就不好說了。」
顧夕夏眨了眨眼睛,往胡曉宇邊上挪了挪,隨後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好像對龍虎山天師有很大意見?」
「就那群傻der追我追得最狠,打我打得最凶,我當然對他們有意見!」
顧夕夏望著他氣得齜牙咧嘴的模樣,安撫的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
「不氣不氣~」
啪!
「倒反天罡是吧?!」
顧夕夏抿嘴笑笑,撞了撞他繼續追問。
「那為什麼現在的道士和你口中描述的差距那麼大?」
對於這點,胡曉宇嘆了口氣。
「龍虎山天師不是人人都可以當的,首先體質要有,其次相應的訓練方法,還有藥湯全都失傳了,哪還能比作以前?」
「你別看現在的和尚們都這吊樣,但古時候有些寺廟裡的和尚也是猛的很。」
「大部分和尚就那吊樣,但是那些武僧,有很多在家國危難之際,可是和那些道士一樣直接上戰場的。」
「也是和道士一樣,因為種種原因失傳了?」
顧夕夏的詢問中,胡曉宇悵然的點了點頭。
「好逸惡勞是人的天性,那些僧兵和龍虎山天師真的很苦,一般人學不來。」
「所以一般情況下,哪怕被龍虎山天師打得狠了,我也不會動手殺他們。」
「多多少少,要尊敬一下這群傢伙的。」
「畢竟他們除了追殺我這樣的異類,在那個王權不下鄉的年代,他們的路見不平也幫助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