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接觸新世界的群員一睹世界真相,以及作為劇中世界的一份子在有朝一日被突然告知世界真相,概念截然不同。
接觸藥師兜那次是最好的證明。
比起親眼確認世界有多廣闊的穿越者,思維上的狹隘局限會讓他們很慢才能接受現實。
看清世界就已經很難了,想看清這個世界,真是難上加難。
但待真把一切想透徹,開悟者或一生渾渾噩噩,或醍醐灌頂,一點通透。
大蛇丸篤定,這兩人必是上述選項其中第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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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實,確實如此。
木葉村外,一間隱蔽密室。
被授予劇透權的藥師兜一直端坐床後。
他昨晚回秘密基地起就開始了持續的追更。
作為忍界第一位觀看火影忍者漫畫的土著,這位經常笑容示人,隱藏真面目的青年可以說是愕然滿目。
起初明明只抱持探究心淺嘗一下的。
可當真看下去,青年那副波瀾不驚的面具漸漸被揭下,作為人類那種本能的對無法理解之物的詫異之色浮現面龐。
「人柱力畢業前後的水木事件。」
「真令人意外,波之國的事故,牽扯了霧隱七人眾之一的桃地再不斬。」
「那個傳說中的妖狐..漩渦鳴人,naruto...故事的主角,他擁有不容小覷的潛力。」
到這裡為止,一切情報雖然超出音忍村的探查範圍,但藥師兜還能理解得當。
直至——
漫畫再度翻頁。
進入新的篇章。
中忍考試。
看著那個與自己毫無差別的人影掛著溫柔的笑容出現在漩渦鳴人身旁。
那刻,藥師兜怔住了。
腦海里,被一護接去見大蛇丸大人的一幕恍然入腦,那道含有希冀的囑咐尤然醒目。
【去擁抱更廣闊的見略,嘗試接受真正的現實,兜。】
「....」
更廣闊的見略嗎?
這個世界...未來的走向...創造徹底不同的一切。
壓住心顫,兜一抿嘴唇,再伸出有點僵硬的手,重新翻看新的篇章;
心態轉變帶來觀感上的質變,全身心投入,把漫畫視作真正可能出現的未來後,接下來的漫畫內容呈現給藥師兜的是與先前翻閱舊事截然不同的強大精神衝擊。
三場考試的內容曝光。
大蛇丸親臨的森林測試。
結果卻虎頭蛇尾。
「...大蛇丸大人的計劃...」
「難以置信,老邁的忍雄竟然封印了大蛇丸大人的雙手,剝奪了他引以為傲的忍術!」
這位號稱史上最強大的火影果真棘手,大蛇丸大人憑穢土轉生召出第一第二代,竟然仍沒法把他戰勝,甚至力竭戰死以前還做到這樣的事情!?
而且...三代目猿飛日斬,他真是力有不逮沒下狠手,還是...
瞧著漫畫頁上,猿飛日斬眼睛裡一閃而逝那個年幼稚氣的人影,答案盡在其中。
「...該說唏噓感動,還是該說極其諷刺呢?」也許換個木葉忍者很可能會傷心吧,但很遺憾,藥師兜只想笑,認為這結局很適合三代目火影。
忍界其他國家裡,經常有傳言稱三代城府太深,有人說他是秘密安排一切黑暗的人;
然而不管有沒有陰謀論,這位早已遲暮之年的老人在處理袍澤這方面永遠優柔寡斷。
如果沒有三代對志村團藏的心軟和縱容,他藥師兜的人生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
這場戰役可以說大蛇丸方大獲全勝,唯一的顧慮便是被封印雙手的大蛇丸大人必須儘快轉移靈魂,雖然說那樣也沒辦法解除屍鬼封盡,但被剝奪雙手的他已經被逼到極致,必須趕緊安排轉生以防範容器崩潰。
「靈魂轉移恐怕是迫在眉睫了,但大蛇丸大人這時候鍾情宇智波一族,那就只有再嘗試解除雙手的封印。」
誠如藥師兜所思,接下來的劇情完全符合他的推理。
嘩啦啦的翻頁聲久不停息。
賭街綱手篇、宇智波鼬返村篇,再到最後...
《宇智波佐助奪還戰!》
鏡片倒映他在觀測的內容。
一番精彩絕倫的對球,螺旋丸vs黑千鳥。
翻閱劇情之後,青年嘴角掛上一抹興致勃勃的微笑,也隨他合攏漫畫,房間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再待咳嗽停止,一個極度虛弱的聲音迴蕩。
密室里有許多精密的醫療儀器陳列其中,至於藥師兜身後,一個憔悴慘白的人影癱軟在上,被扎得好像一個刺蝟,許多五顏六色的藥劑罐子沿輸液管流向他體內。
可即便如此,那奄奄一息不停發出痛苦喘息的青年仍然在問:
「情況怎樣,兜。」
青年在追更。
可能是忍界第一個身殘志堅,瀕死還催更的忍者了。
最微妙是。
青年催更內容偏偏是他本身出場的劇情。
而在完整翻閱故事並理解一切之後,藥師兜再望向青年之際,撇除對同僚的認可外,他語氣也罕見地多添了一份對同齡人的敬佩。
「你成功了,君麻呂。」
他給出的答案讓青年又咳嗽更厲害了,連帶心率表各項指標也開始上下橫跳。
這讓藥師兜不得不按捺被漫畫震驚的情緒,趕緊重新設置參數給他續命。
看著躺在病床,汗流浹背的君麻呂,他忍不住提醒。
「君麻呂,大蛇丸大人吩咐過,你必須養病為主,等他回來會嘗試給你做新的手術。」
然而青年卻搖了搖頭,繼續催促:「兜,快..咳咳,快點!」
看他這樣,藥師兜被迫無奈,只能點頭繼續說起自己看見的漫畫。
心中也對君麻呂止不住驚嘆。
君麻呂,你這傢伙,縱使燃盡陽壽也想追更火影忍者『佐助奪還篇』大結局嗎?
與病魔抗爭的他在用生命追更,怎能不叫人淚流滿面。
於是,藥師兜簡約陳述了自己看見的內容:
「四人眾被木葉下忍團滅的篇章後,你一夫當關,徹底阻攔了開啟五門的體術忍者以及一尾人柱力去支援漩渦鳴人,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不,如果你晚死一秒,說不定能把一尾人柱力也給帶走。」
屍骨脈。
何其恐怖的血繼限界。
倘若沒有絕症。
這具身體說不定比寫輪眼更優秀。
居然能以一敵二對抗那個差點單防人柱力的李洛克以及我愛羅兩人,無比恐怖的破壞力。
略微遺憾地說出結局,藥師兜掂了掂眼鏡架子,然而,君麻呂的關注點卻不在自己多麼強大上,反而追問:
「也就是說,木葉崩潰計劃會宣告失敗,但...與之相對,中忍考試結束,我替大蛇丸大人出征,成功讓未來的容器去往音忍村,是這樣嗎...兜?」
「沒錯,可惜時間沒趕上,大蛇丸大人只能先拿另一具身體先用。」
這話一出,君麻呂又頻頻咳嗽,看得出深受打擊。
「怎麼會這樣...那下面呢?」
「很遺憾,下面沒了。」
大蛇丸一攤手。
大蛇丸提供的加長版漫畫,一冊就把疾風傳前的劇情全篇囊括。
結尾也就停在佐助抵達音忍村的橋段。
也許後面還會出現什麼變化?
不過這些事情,現在也沒那麼重要了。
【撕啦——!】
一串滲人聲音。
是人強行拽動針頭撕裂皮膚的動靜。
「你當務之急還是休息為妙,君麻呂。」
看著強行支撐上身坐起來的少年,藥師兜好言奉勸。
「沒關係,兜,我的身體我很清楚,既然預言說我現在不會死,那我就沒再躺著的必要了。」
君麻呂依次拔掉插在身上的輸液管,一雙幽森的眼睛旋即望了過去,裡面靜靜燃燒火焰。
「更何況,你不是說大蛇丸大人即將攜帶某種復活死者的秘術返回忍界。」
「沒錯,大蛇丸大人這麼說過。」
「...」
儘管說不出口,但到這個節點也是沒法藏了。
他是懷著會被質疑的覺悟告訴的君麻呂。
唯一沒想過的一點是對方居然絲毫沒懷疑,耳聞大蛇丸口頭陳述的第一時間便是相信了下來。
忠誠!
迎著君麻呂的注視,藥師兜緩緩頷首,看著後者沉默頷首的樣子,他的眼中也悄然閃爍一絲希冀。
禁忌的死者復活,比穢土轉生更難想的東西,如果真的能成的話,那麼,藥師兜也有想再見一面想要復活的人...
與此同時的木葉村沉浸在中忍考試前夕的最後寧靜下。
殘陽餘暉傾撒街坊,烈焰終將跌過山谷。
一道人影走過街道,影子拖拽老長,聆聽街巷上孩提嬉鬧,一抹笑意在嘴角上揚。
縱享這刻比德芙絲滑的寧靜,三忍之一,熱衷發現女性之美的大作家自來也頓足長嘆,不禁發表一頓理該被刪除的演講。
「街道上好安靜啊。」
與戰火紛亂的各個小國不同,作為忍界第一村,木葉街上既沒有邪惡組織,又和其他村子的氛圍完全不同。
一片欣欣向榮之下,填了報考中忍志願的莘莘學子齊聚於此,讓木葉本就爆棚的gdp再拉高了一個台階。
哪怕久居村外,但作為木葉老鄉,眼瞅家鄉越來越好,自來也也是由衷感慨。
——我們木葉真是太厲害了!
近而迸發一股豪邁情操。
「大家都在努力籌備考試,那麼,我這名大作家也得做一把加把勁騎士才行。」
雖說昨天偷窺被發現,讓木葉村的姑娘們滿眼憤恨。今日鑿壁偷光偷偷把一家女湯的門板戳了個洞被事後逮捕,被木葉的警備忍者逮捕,送往火影辦公室遭受批鬥。
惡名雖然背在身上,但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審美心仍然躁動。儘管三代老頭有隱晦向他分享水晶球之術的美妙,可作為一名寫實派,自來也唾棄他的靈魂。
作家變態一點肯定沒錯,這是取材。火影這麼變態肯定有錯,這是犯罪。
有澡堂就鑽,有女湯就看,看完挨打,這就是他的作家道,他自來也才不允許那種藉助外物偷窺的維新派來玷污自己這個守舊派的崇高靈魂。
他去過木葉女湯,那裡的偷窺很純粹。
可惜最近幾日的為非作歹已經讓幾家著名店鋪都拉響警鐘,店門口總圍聚好幾名認得他自來也長相的安保人員,態度明晃晃的堅決;
自來也與狗不得入內。
嗯...
「雖然說不是沒有辦法,但我作為蛤蟆仙人,總不至於開變身術去偷窺,用這辦法收穫的靈感太不純粹。」
口口聲聲抱怨地,兜兜轉轉之下。
自來也步履騰挪。
待再次停步,他已落在一間人滿為患的澡鋪。
揭開帘子,自來也走進去,壓低腳步靠近一個安靜的櫃檯,與在台後休憩的店長交流一二。
店長自稱早年學畫,奈何懷才不遇,有一年繪畫大賽被關係戶取締晉級資格,在即將跳樓之際邂逅了樹立在大樓對面的親熱天堂立牌GG,從此在木葉打著主題店招牌開店,時間一長,人量爆滿。
可以說自來也是他再造父母,也因此,每當自來也光顧店鋪,店長都會默許甚至殷勤有加,今天也一樣。
待到神清氣爽走出男湯。
忍界最偉大的天才作家早已才思如泉湧。
知會前台一聲,便想開房過夜。
不過,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總算覺得找到時機的店長在自來也詫異的目光中,掏出來一個用紙卷包住的包裹並把寄送者要他送的話捎了上。
「一個男人要求送給我的東西?」
「還稱這是很有趣的東西?」
神神秘秘的,搞什麼。
自來也嘁了一聲。
世上還有跟作者搞神秘感這套的?
於是,他敷衍地擺擺手,朗聲道:「嘁,什麼莫名其妙的玩意兒,要給本仙人送禮,至少得是漂亮的小姐才行!好了好了,我晚點結束寫作會看看這位粉絲的感謝信的。」
這純粹抱著隨手扔了的打算又不好直言的架勢,
現實也真就那麼回事。
待入住店長特地空出的一間最高配休息室,自來也就抄起毛筆蘸了蘸墨坐在茶几前面神遊天際。
腦袋裡面全是奶白的雪子和雲霧繚繞下的曼妙身姿。
這種老僧入定的狀態很奇怪。
他就寧願喝了口茶在那邊憋尿也不曾想一個字。
久而久之,一名作家的惰性也就爆發了,自來也倍感厭煩,索性把紙筆重新收回行囊,無所事事的躺倒在床。
「唉,明天得再跑去哪邊取材好呢?」
村東邊的那家偏商務,右側的混浴挺具性價比。
那些讓他眼花繚亂的東西在腦海晃蕩;
一通乏然無趣的翻滾之下,叱吒忍界許久的蛤蟆仙人決定自我獎勵一下,獎勵的方式也很特別,那就是翻開那件他原本準備隨手扔掉的粉絲禮物。
說起來,特地送來的粉絲禮物,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
看形狀,是一本書?
抱著疑惑,自來也坐起,拿過晾在桌上的禮品,三下五除二把包裹的表皮撕掉。
一本書籍出現在自來也的跟前。
與之同時,一冊信封搖曳落下。
自來也詫異的接住。
也是這一眼,他怔住。
「大蛇丸親啟...」
「等等,大蛇丸!?」
轉瞬,自來也醒神凝目。
一股強烈的威壓在頃刻爆發。
又轉頭看一眼那本漫畫書。
看著漫畫上面字體鮮艷的標題。
「....」
那幾個字清晰可辨,且,自來也認得。
Naru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