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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看你這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2026-06-08 01:15:44 作者: 一頓吃肉18斤
  劉裕推開公寓的門,玄關的燈亮了起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田小娟今天晚上有(G)I-DLE的團體行程,估計得折騰到後半夜才能結束。

  劉裕換下鞋子,連燈都懶得開,就這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線走進了臥室。

  他連衣服都沒脫,直接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後背接觸到床墊的瞬間,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累。

  太累了。

  這種累不是因為在錄音棚里連續坐了十幾個小時導致的腰酸背痛,而是嚴重的精神衰弱。

  劉裕抬起手把手臂橫擋在自己的眼睛上,試圖把外面那些微弱的光線也全部隔絕掉。

  但擋住了光線,卻擋不住腦子裡那台已經徹底失控的幻燈片放映機。

  第一張幻燈片,是田小娟出門前那個兇狠得像是在啃骨頭一樣的強吻。

  劉裕下意識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那個破皮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強行蓋章?宣誓主權?

  他明明連表白都沒答應,她憑什麼一副正宮娘娘巡視領地的架勢?

  最要命的是,他當時居然沒有一把推開她,甚至在電梯裡照鏡子的時候心裡還有那麼一絲絲見鬼的暗爽。

  第二張幻燈片,是崔叡娜那張委屈巴巴、卻又因為他一句彆扭的鼓勵而瞬間亮起來的臉。

  劉裕在心裡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讓你嘴賤!讓你心軟!

  你對著一個破音的女愛豆心軟個什麼勁?

  就因為人家前幾天在錄音棚里哭著說喜歡你?

  劉裕啊劉裕,你的職業操守難道是被狗吃了嗎?

  第三張和第四張幻燈片緊接著砸了過來,是金采源那張甜美得讓人想吐的假笑臉,以及安宥真那讓他直起雞皮疙瘩的討好笑臉。

  「老師您渴了吧?」

  「老師您吃顆糖吧。」

  劉裕猛地在床上打了個寒顫,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兩個女人絕對有病!

  平時一個比一個能陰陽怪氣,一個比一個能頂嘴,今天下午突然轉性,簡直比恐怖片裡的女鬼還要嚇人。

  她們到底在盤算什麼?想用糖衣炮彈麻痹他,然後趁他不注意把他的聲帶割下來拿去賣嗎?

  緊接著,畫面又切到了權恩妃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以及她在走廊里壓低聲音卻字字誅心的警告。

  「請你不要因為自己的心情好壞,來折磨我們成員。」

  劉裕煩躁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權恩妃罵得對,他今天確實像個神經病一樣把對那三個小麻煩精的火氣全撒在了金珉周身上。

  最後一張幻燈片,就是金珉周那張哭得梨花帶雨、滿臉絕望的臉。

  那丫頭本來就膽小,被他那麼一通毫無邏輯的狂噴,估計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操!」

  劉裕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用力地抓著自己本來就亂糟糟的頭髮,把它們揉成了一個雞窩。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漆黑一片的臥室,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他到底是誰?

  他叫劉裕,是一個在首爾打拼的、每個月領著固定薪水外加一點點提成的苦逼錄音師。

  他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驚為天人的背景,唯一的優點就是耳朵和聲帶比較好使,修音的技術比較牛逼。

  他的人生目標非常明確:

  攢錢,活下去,躲在幕後做音樂,絕對不碰那些聚光燈下的麻煩事。

  可是現在呢?

  他為什麼會卷進這樣怪異的情感糾葛當中?

  一個青梅竹馬的天才女製作人天天賴在他家裡強行當他女朋友。

  一個選秀女團愛豆哭著說喜歡他甚至要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他。

  另外兩個成員像吃錯藥一樣對他進行詭異的精神污染。

  還有一個隊長像防賊一樣防著他。

  這他媽是哪門子的三流言情劇劇本?


  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社畜啊!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賺個雙倍代班工資,為什麼要把他拉進這種修羅場裡來回摩擦?

  劉裕越想越覺得胸口悶得慌。

  不行,他不能再這麼一個人待在黑漆漆的屋子裡胡思亂想了,再想下去他真的要給自己掛個精神科的號了。

  他一把掀開被子,抓起鑰匙和錢包推門走了出去。

  劉裕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冷風吹在臉上,讓他發熱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走著走著,他看到前面路口拐角處有一家亮著昏黃燈光的布帳馬車。

  紅色的塑料棚子在夜風中微微晃動,裡面傳來陣陣食物的香氣和食客們嘈雜的說話聲。

  劉裕咽了口唾沫,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

  他今天一整天都被那群女人搞得神經緊繃,連晚飯都沒正經吃一口。

  他掀開塑料門帘走了進去。

  大排檔里人不少,大多是剛下班的上班族,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酒吹牛,抱怨著上司的苛刻和物價的飛漲。

  這種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地方讓劉裕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小伙子,一個人啊?吃點什麼?」

  胖乎乎的老闆娘熱情地招呼著他,擦了擦一張剛空出來的塑料桌子。

  「一份辣炒豬肉,一份魚餅湯,再拿兩瓶燒酒。」

  劉裕拉開塑料凳子坐下,聲音有些沙啞。

  沒過多久,熱騰騰的飯菜和冰鎮的燒酒就端了上來。劉裕擰開酒瓶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瞬間化作一團火辣辣的熱氣直衝腦門。劉裕被嗆得咳嗽了兩聲,眼淚都快出來了,但心裡的那股煩悶卻似乎隨著這口酒消散了不少。

  老闆娘看他這副借酒消愁的樣子,笑著湊過來搭話:「怎麼了小伙子?看你這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劉裕夾了一塊辣炒豬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吵什麼架。」

  「哎一古,長得這麼帥怎麼會沒女朋友?」老闆娘顯然不信,「那肯定是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了。現在的年輕人啊,壓力就是大。喝吧,喝醉了睡一覺,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劉裕苦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是啊,工作不順心。

  他現在的工作簡直太「順心」了,順心到他每天都在考慮要不要辭職回國種地。

  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其實老闆娘說得也不全對。

  他不是沒有女朋友,他是被一個女人單方面宣布成了她的男朋友。

  田小娟那個瘋丫頭,今天早上居然還威脅他,要是敢在外面逗留就把他的腿打斷。

  想到這裡,劉裕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黑漆漆的,沒有任何消息。看來那丫頭還在錄節目,沒空查他的崗。

  劉裕就這麼一個人坐在塑料棚子裡,一口菜,一口酒。

  兩瓶燒酒很快就見了底。

  他的酒量其實一般,兩瓶下肚,腦袋已經開始發暈了,眼前的塑料桌子也開始出現了重影。

  在酒精的麻痹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幻燈片終於停止了播放。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明天還要去KZ趕工,下午還要去面對那群女瘟神,必須得睡覺了。

  劉裕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從錢包里掏出幾張鈔票拍在桌子上,大著舌頭喊了一句:「老闆娘,結帳,不用找了!」

  他掀開門帘,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首爾的夜色中。

  怎麼回到公寓的,劉裕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只記得自己摸黑踢掉了鞋子,連衣服都沒脫就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酒精帶來的強烈困意瞬間淹沒了他,他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劉裕是被一陣奪命連環call吵醒的。

  宿醉的滋味真他媽不好受。

  他摸索著在床頭柜上抓到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崔代表打來的。

  「餵……」

  「劉裕啊!你小子死哪去了?這都幾點了還不來公司?TWICE那首主打歌的後期今天必須得交一版初稿出來,你是不是忘了?」

  崔代表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里炸開,震得劉裕耳膜生疼。

  「知道了,馬上到。」

  劉裕果斷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半了。

  旁邊的位置空空如也,看來田小娟昨晚根本就沒回來,估計是直接回(G)I-DLE宿舍了。

  沒回來正好,省得還得聽她嘮叨。

  劉裕衝進衛生間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發青、胡茬拉碴的自己無奈地嘆了口氣。

  生活還得繼續,打工人沒有悲傷的權利。

  一個小時後,劉裕頂著一頭亂髮,手裡拎著一杯加了雙份濃縮的冰美式走進了KZ Studio的大門。

  「喲,我們的大情聖來了?」

  崔代表正端著一杯熱茶在走廊里晃悠,看到劉裕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立刻露出了那種資本家特有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怎麼?昨天去給IZ*ONE那群小姑娘代班,是不是樂不思蜀了?看你這黑眼圈,是被哪個小妖精把精氣給吸乾了吧?」

  劉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吸了一大口冰美式,苦澀的味道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代表nim,如果你覺得那個代班工作那麼享受,那下午你替我去。我保證把雙倍工資一分不少地轉給你。你要是不去,就閉上你的嘴,別耽誤我幹活。」

  說完,劉裕直接撞開崔代表的肩膀,大步走進了自己的一號錄音棚,反手把門摔得震天響。

  崔代表在門外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臭小子,火氣這麼大,肯定是在女人堆里吃癟了。」

  錄音棚里,劉裕熟練地打開設備,調出TWICE那首主打歌的工程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圖瞬間填滿了他的視野。

  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劉裕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糾葛、宿醉的頭痛,全都被他強行屏蔽在了大腦之外。他現在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修音機器。

  整個上午,劉裕就這麼坐在控制台前,對著屏幕上的波形圖進行著枯燥而繁瑣的手術。

  他把每一軌人聲都拆解開來,壓縮、均衡、混響、空間感,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他之所以能在業界混出名堂,除了自己的音樂天賦,就是這手化腐朽為神奇的後期技術。

  一直忙到下午一點,劉裕才終於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保存了工程文件。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肚子餓得咕咕叫,但他根本沒時間去吃午飯了。

  因為下午兩點的代班地獄又要開始了。

  劉裕在樓下的便利店隨便買了個三明治叼在嘴裡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坐在計程車后座上,劉裕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心情沉重得像是在去刑場的路上。

  昨天權恩妃雖然把那三個瘋女人罵了一頓,但鬼知道她們今天會不會又想出什麼新的花招來折磨他?

  尤其是金采源和安宥真,那兩個丫頭肚子裡的壞水加起來能填滿整個漢江。

  下午一點五十分,劉裕準時站在了練習室的門外。

  他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門一開,裡面的景象讓劉裕愣了一下。

  沒有昨天那種詭異的列隊歡迎,也沒有人衝上來給他遞水遞糖。

  十二個女孩正分散在練習室的各個角落,有的在拉伸,有的在對著鏡子練習表情,有的在小聲哼唱。

  看到劉裕進來,女孩們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整齊劃一地站好,對著他鞠了一躬。

  「老師好!」

  聲音響亮,態度端正,完全就是一副標準的好學生模樣。

  劉裕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權恩妃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沖他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劉裕心領神會,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

  他把目光投向了昨天那三個最大的麻煩製造者。

  崔叡娜今天沒有再飄粉紅泡泡了,但她看著劉裕的眼神依然亮晶晶的,嘴角掛著一絲按捺不住的笑意。

  金采源和安宥真則老實多了。

  她們沒有再湊上來獻殷勤,也沒有用那種夾著嗓子的聲音說話。

  至於金珉周,那丫頭今天看起來狀態好多了。

  眼眶不紅了,站在隊伍里雖然還是有些拘謹,但至少敢直視劉裕的眼睛了,不再像昨天那樣抖得像個篩子。

  「看來權大隊長的鎮壓教育還是有點效果的。」

  劉裕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這群女人不發瘋,他就能把這份代班工作順利地糊弄過去。

  「行了,都別站著了。昨天把整首歌順了一遍,今天我們開始摳細節。」

  劉裕翻開曲譜,拿出了他作為專業聲樂老師的架勢。

  他決定把昨天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部拋在腦後,今天,他就是一個只認音符不認人的冷酷機器。

  整個下午的指導非常順利。

  劉裕保持著絕對的理智和客觀,一針見血地指出每個人的問題。

  而成員們在權恩妃的高壓統治下,也沒有人敢再搞什麼么蛾子,全都乖乖地接受著劉裕的毒舌洗禮。

  就連崔叡娜在唱錯的時候,劉裕也沒有再像昨天那樣彆扭地改口,而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她的失誤。

  雖然崔叡娜被訓的時候還是會露出那種委屈巴巴的表情,但劉裕這次硬是狠下心,沒有再看她的眼睛。

  一直到下午五點,代班課程終於結束了。

  「今天就到這裡。回去把今天指出的問題好好練練,明天我要驗收。」

  劉裕合上曲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謝謝老師!老師辛苦了!」

  女孩們齊刷刷地鞠躬道謝。

  劉裕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充滿荷爾蒙和暗流的地下室里多待。

  他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外套,轉身就往門外走。

  權恩妃看著劉裕離開的背影稍微鬆了一口氣。這傢伙今天總算是正常了。

  然而,就在劉裕剛剛拉開練習室大門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劉裕停下腳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回家了嗎?」

  劉裕剛想回復,田小娟又發來了一條消息讓他陷入了沉默。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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