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浩劫將至,五代聖子
「呃————」
陳羽被這一拍弄得有些尷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娜希妲見他這副模樣,收回了手,發出了一聲失望的嘆息。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叫你聲聖子大人,你小子還真端起架子來了。
1
「既然有聖子的架子,那就擔負起聖子的責任,日後行事多為聖火教考慮,記住了嗎?」
陳羽嘴角微微一抽。
「我記住了,告辭吧,娜婆婆一路保重。」
娜希妲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拄著蛇首銀杖走進了暗河甬道之中。
靛青色的玄冥之火在她身後緩緩收斂,像一朵閉合的藍蓮花,將她纖細的身影一點一點地吞入黑暗。
陳羽站在原地,望著那片黑暗沉默了許久。
確認娜希妲不會跟蹤後,才快步離開了石殿。
娜希妲沿著暗河甬道緩步前行。
走到赤髓石映亮的淺灘邊,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石殿的赤金色光芒仍在礦道盡頭隱隱閃爍。
但已經隔得太遠,聽不見那邊的任何聲音。
「呼!」
娜希妲將蛇首銀杖靠在石壁上,蹲下身掬了一捧暗河的水。
冰冷的河水從指縫間漏盡。
她看著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臉。
年輕、美艷、風情萬種。
想到陳羽剛才面對這種臉龐時的神情。
她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呢,娜姐姐。」
一道慵懶低沉的嗓音從她身後傳來。
暗河甬道深處,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無聲燃起。
與娜希妲陰冷的玄冥之火截然不同,這團火焰無比熾烈,像一朵在黑暗中驟然綻放的石榴花。
話音飄落,一個高挑的人影從火焰之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身披赤紅色斗篷的女子。
斗篷的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了下半張臉。
深麥色的皮膚,唇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她走到娜希妲身側,抬手將兜帽往後一推,露出一頭濃密的深栗色捲髮和一雙細長的黑眸。
「在暗處蹲了那麼久,腿不麻嗎?」
娜希妲沒有看她,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不緊不慢地擦著手指上的水漬。
「麻,也不麻。」
阿妮露將斗篷往後一甩,雙手抱在胸前,隨意地靠在石壁上。
一邊說著,她一邊上下打量著娜希妲。
從烏黑色的長髮到飽滿緊緻的肌膚,從纖細挺拔的腰身到恢復了青春光澤的面龐。
阿妮露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姐姐你又是摸人家眉心又是拍人家臉頰,還讓人家叫你娜姐姐,妹妹怎麼好意思出來打擾呢?」
「娜希妲,你那張老臉變年輕了不假,可你骨子裡還是七十九歲,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動手動腳,虧你下得去手。」
阿妮露如此陰陽怪氣,但娜希妲依舊面不改色。
她將帕子收回袖中,金綠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得意。
「誰才是老臉?本法王現在看起來比你年輕。」
「哼!」
阿妮露挑了挑眉,自知說不過她,便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了。
「好吧!你年輕!你美貌!你了不起!」
阿妮露從石壁上直起身,走到娜希妲身側,與她並肩望著暗河水面。
水面上倒映著兩個女人的面孔。
一個烏黑色長髮,金綠色眼瞳,面容明艷而優雅。
另一個深栗色捲髮,黑眸細長,輪廓銳利而野性。
赤焰與藍焰在水面上交織,形成一幅交相輝映的美麗倒影。
阿妮露望著倒影沉默了片刻。
「老娜,你覺得,他是哪一位聖子的轉世。」
娜希妲思索了片刻,神色變得嚴肅了些。
「教廷的典籍里,神諭確認過的聖子一共有四個。」
「第一位,盧迪克,雙手燃燒著永不熄滅的聖火,所過之處黑暗盡皆消散。」
「第二位,尼班特,眉心有天眼紋,能看穿一切虛妄。」
「第三位,維娜,身側有聖獅隨行,能與萬物生靈直接溝通。」
「第四位,傑拉德,聖盾武士,實力強大,生涯三萬多場戰鬥,未嘗一敗。」
「四位聖子的特徵獨一無二,沒有任何模糊之處。」
「但他一個都不符合。」
阿妮露說著,從腰間解下一隻皮酒囊,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然後遞到娜希妲面前。
娜希妲接過酒囊抿了一口,聲音沉了下來:「他之前沒有修煉過聖火體系的功法,但初次修煉聖火引氣訣時,誕生的火焰內氣在聖火淬鍊下完全沒有排斥反應,這意味著他體內原本的力量體系和聖火體系,是可以兼容的。」
阿妮露偏頭看向娜希妲,黑眸中的慵懶被一種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兼容?這不可能。」
「東陸武學體系和聖火體系是完全不同的兩條道路,千百年來多少人試圖同時修煉兩者,全都以走火入魔告終。」
「不一定是同時修煉,可能是在他原有的東方神眷之上,聖火自動接納了他。」
「第一種解釋,炎神與我們的至高神就是同一位神明的不同化身,所以炎神之火與聖火引氣訣能夠完美契合。」
娜希妲將聲音里的興奮幾乎壓不住。
「另外一種解釋,偉大的阿胡拉·哈米基主動選擇了他!聖火沒有把他當成需要改造的外來者,而是把他當成已經合格的容器。」
「容器?」
這個詞在暗河的嗚咽聲中顯得格外沉重。
阿妮露沉默了片刻,雙手抱在胸前,黑眸微微眯起。
「可聖子本身就是容器。」
「四位聖子,全都是至高神在人間的短暫容器,他們的身體、靈魂、力量,全都是為了承載至高神的降臨而準備的。」
「如果他真的是第五位————」
阿妮露沒有繼續說下去。
娜希妲抬起頭,兩人的目光交織了在一起。
一個冷冽如霜,一個熾烈如火,但眼底深處涌動著同樣的東西。
那就是聖火教上千年來從未熄滅的執念,至高神降臨計劃!
找到聖子,確認聖子,在聖子的身體中迎接阿胡拉·哈米基降臨人間。
先前的四代聖子都失敗了。
盧迪剋死在沙丘軍團的長矛之下。
尼班特在樓蘭被異教祭司燒死。
維娜在魏國失蹤。
傑拉德壽終而亡。
每一位聖子在完成降臨之前就死了。
每一次失敗都讓聖火教的期望更加焦渴。
而現在,第五個可能的容器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容器,」
阿妮露緩緩開口,聲音也變得狂熱起來。
「那我們的計劃就能推進到最後一步了!地脈已經找得差不多了,大部分聖火已經取回,接下來只需要布置完整的聖火祭壇,然後將容器帶到祭壇中心————」
「阿妮露。」
娜希妲打斷她,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冷淡。
「他現在還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他的火焰內氣剛剛凝結,他的力量還在成長,在確認他究竟能承載多少之前,教廷那邊一個字都不許傳。」
阿妮露看了她一眼,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
「姐姐,你這是要保護他?」
說著,她微微傾身,黑眸近距離鎖住娜希妲的眼睛。
「你在擔心什麼?怕教廷那幫老東西把他當成一次性容器?怕他們也把他當成失敗品?
「,「還是說你怕他承受不起降臨的代價,怕他落得和盧迪克一樣的下場?」
阿妮露頓了頓,聲音忽然放柔了幾分。
「姐姐啊,你為何如此在意他?」
「當然在意,我必須謹慎考慮,這可能是我們此生僅有的一次機會!末日將至,容器絕對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娜希妲說完,轉身朝西側的岔道走去。
「走吧,下一處聖火的位置我已經標記好了,接下來該去海州,唔,你在那邊的線索怎麼樣?」
「呵呵。」
阿妮露沒有回話,只是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陳羽走出溶洞口時,天已經亮了。
牛頭山的晨霧從谷底翻湧上來,將遠處鷹嘴崖的斷壁浸成一片淡青色的剪影。
陳羽心情暢快,迎著晨光站了片刻,然後朝谷口走去。
谷口石牆上,一個年輕劍衛忽然瞪大了眼。
「陳統領!是陳統領!陳統領出來了!」
一嗓子嚎完。
石牆後、營帳里、傷員棚中,凡是還能站起來的劍衛全部涌了出來。
方大川第一個衝出來。
「統領,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孫飛鵬從石牆上翻身跳下來,一病一拐地走到陳羽面前,激動地問道。
「你在溶洞裡弄死了李天龍,還有其他黑風九賊?」
——
陳羽點了點頭,眼中古井無波。
黑風九賊不過是區區煉骨境武者。
自己現在可是高貴的內氣境武者。
今非昔比,所謂的黑風九賊,如今在陳羽眼中就是隨手可殺的豬狗而已。
眾人聞言,心中都是一片震動。
他們之前都認為陳羽必死,所以沒一個人敢進溶洞查看。
直到黑風九賊許久沒有出來,黑風寨的匪眾也一鬨而散,他們才發現事情有了轉機。
於是便回到這個洞口等候。
「陳統領,屬下按你的命令守住了谷口,石牆防線無恙。」
薛玲瓏的聲音人群後傳了過來。
陳羽看著眾人,點了點頭:「大家都辛苦了。」
周圍的劍衛越圍越多,七嘴八舌地問著各種問題。
「統領,你一個人殺了黑風寨所有當家的?」
「聽說溶洞裡有火猴子,統領你說這是真的嗎?」
「哇哦,統領你居然沒死!真是太棒棒了呢!」
「統領故意引他們入洞,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
「嗚呼!統領偉大!無需多言!」
嘈雜的聲音不斷傳來。
陳羽聽得頭疼,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議論。
他沒有講溶洞裡的細節,只是簡明扼要地下了幾道命令。
「好了,好了!」
「傳令下去,清點人數,準備撤離牛頭山。」
回程的路走了將近三天。
三天後,隊伍抵達鑄劍山莊。
「陳統領回來了!」
——
山莊的哨衛認出了陳羽,急忙回去報信。
很快,陳羽回莊的消息像一陣風,從山門一路刮到了議事堂。
進入山莊之後,陳羽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丁當茂,轉身朝著議事堂走去。
經歷如此一番大戰,自然要先向少莊主匯報。
議事堂坐落在青嵐山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三進深的青石大殿。
殿前九級台階,兩側各立著一尊威嚴的鎮山獸石雕。
陳羽拾級而上,正欲往少莊主日常辦公的側殿走去。
走到廊道拐角處,卻被一個守殿的老執事攔住了。
「陳統領,」
老執事朝他拱了拱手,態度非常恭敬。
「少莊主今日不在殿中,但莊主大人正在側殿翻閱卷宗,聽聞你回來了,吩咐等你到了後可以直接進去。」
說到這裡,老執事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意味。
「三十年來,莊主從不讓堂主之下的人直接進去,陳統領,你是第一個讓莊主破例的人。」
陳羽微微點頭,理了理衣袍,跨過門檻走進了側殿。
側殿不大,四壁皆是書架,架上密密匝匝地排著卷宗和舊檔。
空氣中浮著一股陳年紙張特有的微苦氣味,混著極淡的書墨香氣。
一個壯碩的光頭男正坐在書案前,翻看著一份卷宗。
光頭男穿一件半舊的灰布長袍,長相看上去不像名震一方的山莊之主,倒像一個在經文堆里埋了大半輩子的老和尚。
但陳羽心知肚明,這位光頭男便是鑄劍山莊莊主,綽號「一劍開山」的葉擎蒼。
「劍衛堂統領陳羽,從牛頭山歸來,參見莊主。」
陳羽低頭躬身,抱拳行禮。
葉擎蒼抬起眼,打量了陳羽片刻。
「牛頭山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黑風寨九賊,竟然全栽在了你的手裡,你可真行啊!」
說到這裡,葉擎蒼的嘴角多了一絲笑意。
「老夫在莊主之位上坐了快三十年,見過不少驚才絕艷的年輕人,但像你這樣,入門不滿半年便有如此實力的,卻是前所未見!」
陳羽沒有接話,面上也沒有什麼自得之色,只是安靜地等著葉擎蒼把話說完。
葉擎蒼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將面前那份卷宗推到書案邊緣,示意陳羽起身走近。
陳羽上前,發現那是一份人員檔案,封面上落款的日期清晰可辨,正是自己入莊那一天。
「你入莊時,外務堂按慣例查過你的背景。」
葉擎蒼的聲音平淡如水。
「檔案上說,你出身望江城外一個普通農戶,自幼寄住在遠房叔父家,十四歲那年你叔父欠了賭債,把你賣到望江城一家鐵匠鋪當學徒。」
「你在鐵匠鋪待了十年,跟著張鐵匠學了基本的鍛鐵手藝,二十四歲那年張鐵匠病逝,你把鋪子裡的債全還清之後,獨自一人來到落日城謀生,之後遇見了陸小玉,成為了我們鑄劍山莊的鐵工學徒。
,,他抬起眼,目光從卷宗上移到陳羽臉上。
「卷宗寫的很清晰,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