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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攻守博弈,混戰廝殺

2026-07-29 03:32:22 作者: 柳上源
  第102章 攻守博弈,混戰廝殺

  「統領!」

  溝口上方的弩手焦急地喊道。

  「射他膝蓋!愣著幹什麼,快射膝蓋!」

  孫飛鵬嘶吼著出聲,想指方向,卻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操!」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怎麼,這次卸不動了?」

  熊闊饒有興致地看著孫飛鵬,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他往前邁了一步,斧尖指著孫飛鵬的鼻子。

  「你小子刀法倒是有點東西,就是力道太娘們兒了,你們劍衛堂是吃不飽飯還是怎麼回事?連個能硬扛老子三斧的都找不出來?」

  孫飛鵬往後挪了半寸。

  斷岩右側有塊凸出的棱石,棱石下方是一道斜面碎石坡。

  他這幾年在山地剿匪打過的伏擊戰少也說有二三十場。

  這種斷岩地形的進退迴旋,他已經靠實戰磨成本能了。

  如果想逃,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但這次他沒有逃。

  因為他身後就是野狼溝通往谷口的最後一道口子。

  一旦退縮,熊闊就能順著斷岩直插谷口側肋。

  與此同時,西側斷崖上。

  老七白秋練正沿著崖壁的裂隙往上摸。

  這處斷崖是牛頭山三道防線中最險的一段。

  崖面近平垂直,從谷底往上看視野極差。

  哨位能觀察到的角度被凸出的岩層擋去了大半。

  更要命的是,這段崖壁的正上方是一片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碎石坡。

  人踩上去後,石頭就往下滑,防守方根本沒法長期駐紮固定哨。

  當初陳羽帶著薛玲瓏巡山時,在這段崖壁處站了小半個時辰。

  反覆踏勘周圍的地形後,最後斷定這裡無法展開隊形,只能靠機動哨加機關彌補防禦。


  正因為易攻難守,白秋練才決定從這片碎石坡發動進攻。

  他的輕功好,這種地形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阻礙。

  白秋練親自帶頭,他身後還有二十餘名攀爬好手。

  都是黑風寨花了血本養出來的崖襲隊。

  這些人原本是落日城一帶的山民獵戶,祖祖輩輩在絕壁上掏燕窩采岩藥,後來被黑風寨收編後專攻絕壁攀襲。

  此刻他們排成一道鬆散的斜線,緊貼著崖壁緩緩上移。

  很快,三五個打頭的已經摸到了崖壁中段,離劍衛堂的側翼哨位不到百步了。

  「呼。

  白秋練停下來歇了口氣,抬頭望了一眼崖頂。

  崖頂的哨位他很清楚。

  在開戰前,黑風寨就摸透了劍衛堂的布防。

  這段崖壁上只有一個什長帶著五個兵。

  區區六個步兵守一道百丈崖壁,在黑風寨的崖襲隊面前跟空著沒什麼兩樣。

  「這波穩了!」

  想到這裡,白秋練嘴角浮起一絲懶洋洋的笑。

  這一趟他打了包票要在李天龍面前露臉。

  寨子裡幾個當家各有各的用處。

  熊闊是撞門的錘,苗花花是灑毒的針,梅三娘是砍人的刀。

  他白秋練是什麼?

  他是黑風寨的鉤子。

  專門從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伸過去,把敵人的後心勾穿。

  今天這一鉤,他要勾掉劍衛堂的整條側翼。

  爬著爬著。

  白秋練突然聽見了一聲極細微的破風聲。

  他低頭看去,一道細如髮絲的鋼絲正在急速回彈。

  鋼絲兩頭原本繃在兩塊不起眼的碎石之間。

  外表覆著一層薄薄的石粉偽裝。

  在移動時,腳尖不小心碰到了。

  鋼絲彈動的殘影還沒從空氣中消散。


  白秋練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小心,有絆索!」

  白秋練回頭,朝崖襲隊員厲聲喝道。

  「往回爬!快!」

  提醒得很及時,可惜崖襲隊散得太開了。

  二十多個人排成斜線,最近的離他五六步,最遠的落在十幾步外。

  風從崖壁間灌過去,將他的聲音撕成了碎片。

  只有離他最近的兩個老手聽見了,猛地止住向上的身形。

  後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還在往上摸。

  白秋練已經沒有時間解釋了。

  他親眼看見了崖壁上方,十幾個原本不起眼的石隙中同時探出了弩機。

  崖頂哨位處,六名劍衛弩手顯然早就蹲在預設陣位上等著。

  他們瞄準的方向不是崖壁上的人,而是崖壁上十幾個被白灰標記出來的箭孔。

  這些箭孔在戰前巡防時,就被薛玲瓏用石灰水描過位置,每一孔的射擊角度都專門校準過。

  「咻咻咻咻咻咻!」

  六支弩箭同時離弦。

  分別釘進了崖壁上的六個箭孔之中。

  不偏不倚,分毫不差。

  弩箭釘入箭孔的瞬間,預先設置的機關觸發了。

  數十塊滾石沿著預先修整好的石槽轟然傾瀉而下。

  「不好!大家快跑!」

  白秋練還沒來得及把劍拔出來。

  只聽轟隆隆一陣巨響。

  數十塊巨大的滾石沿著三道石槽同時滾落。

  「啊啊啊!」

  崖襲隊躲閃不及,一時間慘叫聲淹沒了整段崖壁。

  白秋練拔劍,在滾石間左挑右挑,將最致命的幾塊磕偏了方向。

  但滾石太密了,他躲過了砸向頭部的幾塊,沒能躲過擦著崖壁彈跳變線而來的一塊。

  「啊啊啊!」

  那塊滾石撞上他的左小腿,皮肉瞬間翻卷。

  血順著褲腿往下淌,白秋練咬著牙單手掛在崖壁上。

  直到最後幾塊滾石落地之後。

  他才拖著傷腿,連攀帶爬退回到西側安全地帶。

  四當家張嗣宇正策馬從北坡往下趕,遠遠看見白秋練渾身是血地跌撞過來。

  「老七,怎麼了?」

  白秋練手指還在發抖,指著谷口石牆的方向大罵道。

  「那石牆上的娘們是誰?這絆索,還有這滾石,她早算好了我們要從崖壁摸上去!」

  「這是專門針對我們崖襲隊設的機關陣!她知道我們會從這兒來,她全都知道!」

  「駐守此地的是薛玲瓏。」

  張嗣宇勒住馬,眯起那雙狹長的眼睛望向谷口石牆。



  此刻,她正將手裡的絆索備用線交到副手懷裡,似乎在交代下一輪的輪值。

  張嗣宇收回目光,難得地帶了幾分讚許。

  「劍衛堂十八個統領里最會算計的一個。」

  白秋練看著石牆方向,滿眼都是憤恨。

  他撕下半截袖子,往自己左小腿上猛纏兩圈。

  「等我腿好了,就親自把她綁回寨子裡,看她還能不能算計!」

  張嗣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現在還有氣力,就去大哥跟前把這條路不能走人說明白,再莽撞行事的話,死的就不止這二十個人了。」

  白秋練緊咬牙關,沒有再出聲。

  谷口石牆上,薛玲瓏收回望向西側斷崖的視線。

  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有條不紊地讓弩手重新在箭孔處換上備用箭矢。

  東側野狼溝,熊闊與孫飛鵬的纏鬥已持續了整整三刻鐘。

  熊闊越打越躁。

  他在黑風寨九賊中以力大聞名。

  平生最自負的就是手中這對開山斧。

  右斧重五十二斤,左斧四十八斤。

  雙斧齊出時,整個黑風寨里找不出第九個能正面硬接他三斧的人。

  可眼前這個姓孫的統領,接了他不下二十斧。

  每一斧都接得搖搖晃晃、踉踉蹌蹌,但偏偏就是不倒。

  同為煉骨境武者,孫飛鵬的樣子比熊闊狼狽得多。

  左肩的舊傷崩裂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將整條袖子浸成了暗紅色。

  雖然狀態不好,但他依舊穩穩地舉著長刀。

  刀身映出他滿臉的血和一雙赤紅的眼睛。

  「熊闊,你孫爺爺今天不走了!來,看我不咬下你半隻耳朵!」

  熊闊聞言咧嘴一笑。

  笑容里既有被挑釁的惱怒,也有幾分粗豪的興味。

  「咬耳朵?有意思!」

  「老子打了半輩子仗,聽過要砍老子頭的、剜老子眼的,要咬耳朵的,你還是頭一個!」

  「行,沖你這句話,老子待會兒留你一張嘴,讓你親口跟你們那個統領說說,你的耳朵是怎麼被老子一片一片削下來的!」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然一蹬,整個人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撞了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用威力最大的「裂碑式」,而是使了一套平常極少動用的連環快斧。

  右斧斜劈,左斧橫削,右斧再反撩。

  「嗖嗖嗖!」

  斧刃在空氣中連綿成一片流水般的冷光。

  斧光層層疊疊,將孫飛鵬死死鎖在攻勢的最中心。

  孫飛鵬避過右斧的斜劈,右腳猛地一蹬,身形往左前方的視覺死角鑽去。

  他的眼睛始終釘在熊闊的斧柄上。

  打了這麼多年仗,他太清楚用重型斧頭的對手都有一個共同弱點。

  每一斧之間的銜接靠的是斧柄末端的軌跡走勢。

  而軌跡的極限就藏在對方指節收緊的那一瞬。

  憑著拿命換來的戰鬥經驗,孫飛鵬硬是在漫天斧光中找准了那道極窄的間隙。

  得益於此,他在縫隙間閃轉騰挪。

  對方的斧頭險之又險,卻偏偏總是差之毫厘。

  「你是屬泥鰍的嗎?」

  熊闊一記右斧劈空,怒極反笑。

  「砍又砍不中,退又退不走,你他奶奶的到底打的什麼仗!」

  「野牛擔山!」

  孫飛鵬暴喝,長刀由下至上撩起。

  熊闊連忙躲閃。

  同一時刻,斷岩上方的弩手又是一輪齊射。

  「咻咻咻咻咻!」

  五支弩箭破空而下。

  箭矢覆蓋了熊闊所有可能的追擊路線。

  「喝啊!」

  熊闊眼眶裡血絲暴漲,雙斧輪番狂劈箭矢。

  就在此時,孫飛鵬一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花狸鼠撓人,還算有點力道!」

  熊闊後退三步,胸口處被鮮血染紅了。

  「姓孫的!我一定會殺了你!讓你們那個統領親眼看著你死去!」

  孫飛鵬往石牆後靠了片刻。

  他喘息著抬起還能動的左手,用袖子擦去糊住眼帘的血和汗。

  「熊闊,你以為你能翻過這道牆?」

  他用刀背往後敲了敲石牆上那塊被他親自壘上去的條石。

  「這石牆是你孫爺爺前天親手壘的,我不點頭,你別想過去。」

  他又喘了口氣,刀尖往前一指。

  「還有,你方才問我打的什麼仗?」

  「我告訴你,我打的仗就是拖,拖到我陳羽兄弟從鬼見愁那面翻過來,你就知道誰才會成為死人!」

  申時三刻,日頭偏西。

  黑風寨的中路精銳終於推進到了鬼見愁。

  這支隊伍與東西兩側的佯攻人馬完全不同。

  沒有人交頭接耳,也沒有人脫離隊列。

  這是李天龍精心挑選過的直系精銳,是他多年來最為倚仗的本部人馬。

  隊伍最前方,梅三娘策馬踏上了鬼見愁北端的第一塊石板。

  右臂的刀傷尚未痊癒,但她策馬的姿態依舊筆直如槍。

  上次在溶洞裡,陳羽一刀劈在她右臂上,逼得她從通風口狼狽撤退。

  今天,就是她報仇雪恨的時刻。

  梅三娘身後三個馬身,老八苗花花騎著一匹矮腳青鬃馬,不緊不慢地跟著。

  苗花花穿著一身墨綠色長袍,袍角沾著幾點乾涸的藥漬。

  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腦後,面容看上去倒有幾分文靜。

  此刻,她的指尖正把玩著一隻巴掌大的墨竹竹筒。

  竹筒邊緣不斷滲出幾縷淡紫色的煙氣,在風中拉出極細的菸絲。

  山風呼嘯,將煙氣帶到路邊的野草上。

  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曲、發黃、枯死。

  苗花花瞥了一眼枯死的草葉,滿意地眯起了眼。

  隊伍最末的陰影中,老五辛無影策馬走在所有騎手最後的位置。

  居中位置,大當家李天龍親自坐鎮。

  他勒住馬,抬起頭,與對面那道身影遙遙對視。

  鬼見愁石脊南端盡頭,陳羽站在礦道主入口前方。

  石脊只有不到兩丈寬,兩側便是深不見底的峽谷。

  他身後是礦道主入口,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山體被劈開的一道舊傷。

  洞口兩側,劍衛堂僅剩的主力已經列陣完畢。

  前排刀盾手半蹲舉盾,後排長槍手將槍桿架在盾沿上。

  弩手在盾陣後方拉滿弩機,箭尖在日光下泛著冷芒。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是他們能排出的最後一道防線了。

  東側野狼溝的喊殺聲還在持續,孫飛鵬和熊闊僵持不下。

  西側的滾石陣已經暴露,薛玲瓏的鋼絲用光了,只剩弓弩手還在咬牙填補缺口。

  後援至今未到,而面前黑壓壓的精銳正在石脊另一端靜默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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