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就乾脆別動手,一旦動了手,那就得做到極致,半點餘地都不能留。
留下這麼個爛攤子,難道還等著人家緩過勁兒來,上門找自己算帳不成?
顧宇涵心裡頭這念頭一閃而過,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抄起桌上的電話,給陳寶和撥了過去。
「喂,陳老闆,是我!」
電話一通,顧宇涵便慢悠悠地把兩條腿往寬大的辦公桌上一翹,整個人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臉上自然而然地掛起了幾分隨和的笑意,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這段日子,靠著這門生意,你們怕是沒少往兜里摟錢吧?」
電話那頭的陳寶和一聽,立刻哈哈笑了起來,聲音里透著十足的中氣:「哎呀,哪裡哪裡,宇涵兄你這說的是哪裡話,這還不全都是仰仗著顧先生你的關照和提攜嘛!要不是有你在後頭撐著,我們這幫大老粗,哪能像現在這樣,躺在家裡就能輕輕鬆鬆地把錢給賺到手?」
這話還真不是虛的,這陣子,四海集團的帳面上那是真真切切地好看。
找個當紅的明星過來站個台,吆喝兩聲,再讓明星幫著帶帶貨,這效應還真不是蓋的,嘩啦啦地就能引來無數雙眼睛盯著,關注度直接就爆了表。
而對於四海集團這幫人來說,他們簡直什麼都不用操心,什麼都不用費神去琢磨,隨隨便便去註冊一個服裝品牌,再找個熱鬧的地段開個鋪面,把門臉一立,這就算萬事大吉,齊活兒了。
衣服的貨源,那是顧宇涵手底下的人給備好了發過來的,根本不用他們操半點心。
那些個能吸引顧客的藝人,也是顧宇涵那邊幫忙牽線搭橋,安排得妥妥噹噹。
就連最麻煩的市場調查,分析什麼好賣什麼不好賣,那也是顧宇涵花了大價錢培養出來的專業團隊在做。
他們四海集團需要幹的事兒,簡直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說白了,就是出點人,把場子看好了,把那些個不開眼的宵小之輩擋在外頭,提供一份安穩的保護就算完事。
然後呢……
短短這幾個月的光景,四海集團簡直就是賺瘋了,錢來得跟大風颳來似的。
灣灣這邊的消費市場有多大?那體量,少說也是香江那邊的五倍往上走。香江那一個地方,一個月就能幹出十二個億的銷售額來,那麼擱在灣灣這片地上,怎麼著一個月也得有六十個億上下的流水。就算這錢不是一家獨吞,還得跟竹聯集團還有天道集團那邊稍微分一分,互相劃拉劃拉,落到四海集團自己手裡的,一個月隨隨便便也有二十個億的流水進帳。
最後把方方面面的利潤一瓜分,一清點,嘿,一個月下來,落到口袋裡的純利潤,居然也有足足兩個億之多。
這可是八十年代的兩個億,購買力大得嚇人,跟後來的錢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
陳寶和對這次搭夥做生意,心裡頭那是一百個滿意,一千個知足。雖說,他也知道顧宇涵這人做事路子野,同一門生意,他不光跟自己合作,還同時跟另外兩大集團也眉來眼去,勾勾搭搭的,但陳寶和琢磨來琢磨去,還真就不好多說什麼,也沒那個底氣去多嘴。
畢竟,人家顧宇涵說的那可是句句在理,你們這些人,整天喊打喊殺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大傢伙兒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好好商討商討,把各自的勢力範圍劃清楚,然後,安安穩穩地合夥賺錢,這不比你們整天拼個你死我活,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要強得多?
實際上,三大集團發展到了八十年代,彼此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鬥爭,本來也就慢慢地趨於緩和了。再加上顧宇涵在中間來回周旋調和,三方大佬還真就能坐到一張桌子上,平心靜氣地賺錢。別的不說,光是沖著一個底線來:你們之間怎麼內鬥我不管,但絕對不能影響到藝人的正常帶貨。要不然,真把生意攪黃了,你們自己掂量掂量,損失的可起碼是一個月接近兩個億的純利,這誰受得了?
「那是自然,跟陳老闆你合作,我這心裡頭也是舒坦得很吶!」顧宇涵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用三根手指頭慢悠悠地拿捏著,一邊湊到嘴邊淺淺地呷了一口茶,一邊接著往下說道:「我呢,這心裡頭是非常樂意跟你們三家就這麼長久地合作下去的。而且,我跟你說,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倒是挺希望你們四海集團能直接運作運作,到香江這邊來上市。我這邊的關係和人手,都已經替你提前安排得差不多了。你想啊,一旦成功上了市,照著你們如今這利潤的厚度,往後公司的估值肯定是差不了的,絕對能驚掉一地的眼球!」
陳寶和聽到這話,當場就愣住了,腦子裡有點轉不過彎來,嘴裡喃喃地重複著:「上市?宇涵兄,你說的這個上市……它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他雖然也隱隱約約地聽人說起過上市這檔子事,可說到底,他骨子裡還是個混社團出身的,你讓一個打打殺殺半輩子的江湖大哥,去理解那些彎彎繞繞的金融操作,這的確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顧宇涵一聽他這語氣,就知道他沒搞明白,便耐著性子,用最直白的大白話給他笑著解釋了一番這背後的門道。而陳寶和聽完之後,整個人直接就呆滯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聲音都有些發飄:「你是說,我什麼都不用干,只要按你說的去搞什麼套現,一轉手,我就能淨賺好幾個億?」
「這還是我往少了說的保守估計呢,實際運作起來,恐怕還不止這個數,翻著跟頭往上漲也不是不可能的!」顧宇涵笑眯眯地,眼睛都彎了起來,循循善誘地開口道:「怎麼樣,陳老闆,你覺得這事兒如何,感不感興趣?」
「這是天大的好事兒啊,傻子才不樂意呢!」陳寶和幾乎是想都沒想,飛快地就一口應承了下來:「顧先生,你費心了!你就直說吧,你是不是有什麼地方用得著我老陳?但凡你有點什麼需求,你只管開口跟我說,我這邊絕對是沒二話的,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顧宇涵聽了,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卻是微微一笑,沉默了片刻,而後才慢條斯理地緩緩開口說道:「你別說,我這邊,眼下還真是有個不大不小的小需求,想請陳老闆你幫著費費心。」
陳寶和臉上還掛著笑,嘴裡下意識地跟著說道:「什麼需求?宇涵兄你只管講。」
顧宇涵臉上的笑意不減,只是眼神慢慢地沉了下來,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寒意:「陳老闆,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聽說過一件事?我那將軍澳的影視城,前陣子被人給砸了個稀巴爛,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陳寶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這個事兒,我自然是聽說了的。顧先生,你也是真有大手筆,聽說你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掏出了那麼多的真金白銀來懸賞馬家那幫人的腦袋。這麼一來,馬家那伙人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一個個都得嚇得瑟瑟發抖,生怕被人摘了腦袋去領賞。」
顧宇涵只是淡淡地一擺手,臉上掛著幾分微笑,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蟲小技罷了,不值一提。陳先生,我這人說話不喜歡藏著掖著,我呢,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說到這裡,顧宇涵刻意地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肅殺起來,繼續往下說道:「馬家那幫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敢派人來打砸我的將軍澳影視城,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在拿大耳刮子往我顧宇涵的臉上抽。我要是再不還手,不出手狠狠整治一番,香江地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社團,怕是都要覺得我顧宇涵是個軟柿子,是個人都能踩一腳,往後還不得一窩蜂地全都擠進我這個產業里來分一杯羹?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藝人帶貨這塊招牌可就砸了,不太好說了,到時候影響的是整個娛樂產業的根基,遲早,這股風就會刮到灣灣這邊來,你們這邊的生意也甭想獨善其身,遲早也是要受到大影響的!」
陳寶和聽得心裡猛地一跳,他自己本身就是混社團的,太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了,自然也知道那些社團中人像是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一旦湧入這個行業,他們想乾的能有什麼好事?
真要是讓香江那邊根基一爛,整個局面玩崩了,那些藝人就別想再安安穩穩地拋頭露面出來帶貨,而他們這些躲在幕後吃紅利的人,也就別想再像現在這樣,靠著這棵搖錢樹安安穩穩地躺著賺錢了,到時候大傢伙兒全得雞飛蛋打。
「那……顧先生你這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陳寶和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緩緩開口試探道。
「大小馬那兩條落水狗,不是還在你們灣灣那邊躲著麼?」顧宇涵臉上的笑容慢慢綻開,可那笑意里卻透著一股子徹骨的冷意,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我這個人呢,脾氣秉性一向就是這麼幹脆,做事的準則也非常簡單,最喜歡幹的事情,那就是趕盡殺絕,永除後患。甭管怎麼說,大小馬這兩個禍害,都不能繼續舒舒服服地留在灣灣了。我的意思是,希望陳先生能伸把手,把他們兄弟倆打包好了,送到香江這邊來,讓他們好好接受接受,法律的嚴懲!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陳寶和聽了一呆,有些不確定地反問道:「就這麼簡單?把他們送到香江去?」
隨即,他便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這能有什麼問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陳寶和點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就他們兄弟倆現在這光景,那是落了架的鳳凰不如雞,誰還把這兩個喪家之犬當盤菜?」
顧宇涵一聽,臉上的笑容這才透出了幾分真誠,隨後便順著他的話,緩緩地開口說道:「陳先生,那可真是太謝謝你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我這邊肯定是給你辦妥,一點問題都不會有的!」陳寶和也是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反正大小馬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心裡門兒清。那兄弟倆現在幾乎可以說是光杆司令,手底下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又沒有什麼直接的利益衝突,收留他們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留著也就留著了。
可是啊,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一旦有了真金白銀的利益衝突,大小馬又算個什麼東西?你是誰?我壓根兒就不認識,別跟我套近乎。
「我這邊雖說沒問題,不過嘛,宇涵兄,」陳寶和話音一轉,謹慎地笑了笑,接著說道:「竹聯集團和天道集團那邊,還是得勞煩顧先生你親自去打個招呼才好,可千萬別因為這點小事,鬧出什麼不必要的誤會和衝突來。」
「這個你儘管放心好了,我這邊自然會挨個去打招呼的!」顧宇涵笑了笑,隨口答應下來,接著又客氣了一句:「麻煩你了,陳老闆。」
結束通話了陳寶和的電話,顧宇涵沒有絲毫停頓,緊跟著又先後給天道集團和竹聯集團那邊能說得上話的高層分別去了一個電話。這陣子,不論是天道集團還是竹聯集團,都跟在他顧宇涵後頭賺得盆滿缽滿,雙方這段時間的合作那是相當愉快,正處在一個你儂我儂的蜜月期里。
自然而然地,對於顧宇涵開口提出來的這麼點芝麻綠豆大的小要求,他們壓根兒就不會選擇拒絕,也沒必要為了兩個已經沒了牙的老虎去得罪一個財神爺。
……
……
另外一邊,馬庭強就這麼被人給活生生地打死了,拳腳如同雨點一般落下,他當場就斷了氣,連句囫圇話都沒能留下。
訊息傳回灣灣的時候,馬西如正心神不寧地在屋裡來回踱步。
當他親耳聽到自己兒子被人當場活活打死的訊息時,整個人就好像是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給劈中了一樣,腦子裡面嗡地一聲炸開了,眼前一黑,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隨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了,狠狠地一抽,那口氣堵在嗓子眼裡,差點就沒喘上來,差一點點就直接氣得當場死過去。他渾身上下軟得像一攤爛泥,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半天都動彈不得。
馬西如張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模樣就像一條離了水的魚。他坐在那兒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帶著血一樣,從牙縫裡硬生生地擠了出來:「顧……宇……涵!我跟你勢不兩立!」
馬西珍也急匆匆地,一溜小跑地趕到了自己大哥跟前,他臉上的肉都在抖,連珠炮似的說道:「大哥,大哥!顧宇涵這個狗娘養的雜種,他這是鐵了心要跟咱們整個馬家死磕到底,不死不休啊!這事兒,這事兒,咱絕對不能就這麼咽下這口窩囊氣,絕對不能!」
「不能就這麼咽下去,那……那你說,咱們現在,還能有什麼法子?」馬西如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像是拉風箱一樣起伏著,忽然間,他無比悲哀地發現,一轉眼的工夫,自己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光杆司令。馬家在香江經營了幾輩子的社團,被人連根給拔了,馬家的子孫後輩,差不多也快要被顧宇涵給殺了個乾乾淨淨,連點香火都快續不上了。
一轉眼的工夫,他們兄弟倆就徹徹底底地成了孤家寡人,身邊冷冷清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大哥!」馬西珍把心一橫,眼珠子通紅,慢慢地湊近了說道:「咱們手裡頭還有錢,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他顧宇涵能花錢買咱們馬家人的腦袋,咱們也能花錢買他顧宇涵的腦袋!他能做初一,咱們就能做十五。咱們直接豁出去了,一口氣甩出五千萬來,就拿這筆錢來懸賞顧宇涵的項上人頭!那些大陸來的大圈仔,他們能為了錢幹掉咱們馬家的子孫,那也照樣能為了這五千萬去幹掉顧宇涵的全家老小!一個都不放過!」
馬西如聽了這話,心裡頭猛地一顫,像是被針扎了一樣。他太清楚了,顧宇涵這傢伙財大氣粗,手指縫裡隨便漏一點出來,隨隨便便掏出個一兩個億來懸賞,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算什麼。可是,對於現在的馬家來說……
這五千萬,說白了,那就是他們兄弟倆最後壓箱底的棺材本兒了,是留著續命活命的錢。真要是到了這個時候,要讓他一下子把這筆錢全掏出來,拿去做最後一搏,馬西如心裡還真是心疼得像是有把鈍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割他的肉一樣,滴著血。
可就在馬西如還在心裡頭天人交戰,盤算著到底要不要這麼幹的時候,突然間,外面別墅的大門傳來一聲巨響,竟是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直接踹開了,鎖頭崩飛,木屑四濺。緊接著,就看見一群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的男人,一個個面無表情,魚貫而入,像是一條黑色的河流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涌了進來。
馬西如和馬西珍兩兄弟同時愣住了,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馬西如下意識地站起身,忍不住開口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大馬哥,小馬哥,對不住了,還是得勞煩二位,跟我們走一趟吧!」領頭的那個男人臉上掛著一絲程式化的笑容,不緊不慢地慢悠悠說道:「有人發了話,不希望你們二位繼續待在灣灣這塊地方了,想讓你們回香江老家去,好好地去接受接受,法律的審判!」
「什麼?」馬西珍和馬西如聽了這話,同時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就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唐最不可理喻的笑話一樣:「讓我們回香江?還……還去接受法律的審判?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而領頭的那個傢伙,卻懶得再跟他們多費半句口舌,只是輕輕地抬了抬手,乾脆利落地從嘴裡吐出幾個字:「別跟他們廢話了,把他們帶走!」
馬西珍和馬西如簡直要瘋了,兩個人拼命掙扎著,卻同時被人死死地按住,胳膊被反擰到身後,疼得他們直冒冷汗。然後,就像是拎小雞一樣,直接被粗暴地塞進了開往香江的貨船里。灣灣這邊的三大集團這次是同時出手,鐵了心要把大小馬給徹底掃地出門,不留半點情面。
不管是馬西珍還是馬西如,打死他們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一步一步地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走到這步田地。
從一開始,馬家還真就沒動過要跟顧宇涵正面硬碰硬、拼個你死我活的心思。他們原本只是單純地想請正當紅的陳鈺蓮來給他們做個代言,拉拉人氣而已。可是,誰能料到,就是這麼一件小事,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事情居然會一發不可收拾,最終演變成了滅門之禍?
再後來,大小馬就被像扔死狗一樣送到了香江的地界上。船剛靠岸,緊接著,就是大批的警方出動,直接當著無數圍觀群眾的面,把大小馬給當場銬了起來,塞進了警車裡,關進了暗無天日的大牢之中。
大小馬倒未必會被直接判死刑,但是,就憑他們身上揹著的那些案子,至少也得進去跟伍世豪那幫人做個伴,把牢底坐穿,這輩子都甭想再活著走出來,這已經算是最輕的了。
要是顧宇涵心裡頭一個不痛快,甚至都不用他親自發話,稍微暗示一下,就能讓人在監獄裡頭神不知鬼不覺地直接做掉他們兄弟倆,永絕後患。
大陸,深城。
這一回,顧宇涵下了死命令,讓人招攬的退伍士兵,加起來足足有五百人左右。這五百人,個頂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如今全部被編入了他的私人保鏢團隊裡。
明面上會有幾隊人,西裝革履,貼身保護;暗地裡也同樣會安排幾組人,隱匿在人群之中,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地保護自己的安全。
一年下來,光是砸在自己身邊的安保費用,就得一個億往上走,這還不算裝備和武器的開銷。
但是,在顧宇涵看來,這筆錢花得絕對不冤,甚至可以說是花得最值的一筆錢。萬一自己哪天真的一個不留神,被一夥不要命的亡命徒給綁了,那才叫真的虧大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攢下的這萬貫家財也全成了給別人做的嫁衣。
不管什麼時候,安全第一,命最重要。
再說了,等這批安保團隊徹底訓練出來,往後的用處大著呢。等到那些大圈仔開始到處流竄鬧事的時候,他們可是少不了要找自己花錢僱人平事兒。其次就是那些個身嬌肉貴的明星們,自己的安保公司要是想請專業的安保、找身手過硬的保鏢,那可就得他們自己乖乖地往外掏錢了,總不能什麼錢都讓公司來出。
公司當然也會象徵性地給配一些普通的保安,只不過這些保安的實力也就是一般般,防個小偷小摸還行,真遇上硬茬子,根本不夠看的。
想要那種實力特別強,一個人能頂一群的,團隊配合特別默契,退役特種兵級別的,很簡單,那就得多加錢,錢到位了,什麼都好說。
顧宇涵心裡盤算得很清楚,等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以後,等到那幫大圈仔開始到處興風作浪、攪得滿城風雨的時候,到那個時候,自己的安保公司自己就能靠著接外面的活賺錢來養活這支龐大的團隊,甚至還能反過來大賺一筆。
好不容易才有這麼一次重活一回的機會,好不容易才攢下了眼下這麼厚實的一筆家底,顧宇涵還真是挺怕死的,越是身家豐厚,越是惜命。只有活著,才能享受這一切。
……
……
幾天之後
顧宇涵回到了香江,緊跟著在將軍澳召開了一場會議。
整個香江,但凡稍微有點分量的社團,基本上全都在顧宇涵的邀請名單上頭。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希望你們都能來,也希望,你們別給臉不要臉。
對於香江這些社團來說,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們對顧宇涵確實是打心底里生出了幾分畏懼。
因為他們明明白白地認清了一個事實——自己好像真的拿顧宇涵一點辦法都沒有,而顧宇涵是真的有手段把他們折騰得生不如死,連翻盤的機會都不給你留。
之前的和義勇是這個下場,現在的馬家也是這個下場,一個比一個慘。
馬家原本還覺得自己跟和義勇不一樣,覺得自己背後有靠山、有根基,不至於落到同樣的田地。
可現實狠狠地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在資本毫不講理的碾壓面前,和義勇跟馬家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顧宇涵要想玩死你,根本用不著費多大的心思,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沒有人不暗暗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一陣陣發冷。
將軍澳影視城。
到了地方之後,一塊兒過來的社團大佬還真不在少數,黑壓壓的一大片人。
不過,等所有人都到齊了之後,顧宇涵卻並不急著出來跟他們見面。反倒是安排了人手,帶著他們先去參觀一下自己的將軍澳影視城,順帶著也看看電影到底是怎麼拍出來的。
幾個社團大佬一路走一路看,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多少還是被鎮住了。
整個將軍澳影視城經過顧宇涵這兩年的深耕開發,已經完全換了一副模樣,這裡頭建起了大量的場景,規模大得讓人咋舌。
所有的建築能從漢朝一路給你排到民國,古代的街道、宮殿、民居,樣樣齊全,跟真的一模一樣。
除了古裝場景之外,還有不少現代都市的寫字樓、辦公室,甚至連地鐵站都給你原樣搭出來了。
很多人發現這兒居然還有十幾個劇組正在同時開工拍攝,到處都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和攝影器材。
香江電影的拍攝速度本來就快得嚇人,最快的《豪門夜宴》也就四天拍完,而算是經典之作的《倚天屠龍記之魔教教主》也只用了七天就殺青了。
香江電影的拍攝效率,就是這麼恐怖,這麼不跟你講道理。
尤其是顧宇涵這邊引入了工業化的流程加持之後,拍攝速度更是快得驚人。不少電影公司來合作的時候,最快已經能做到二十一天拍完一整部電影,效率高得讓人目瞪口呆。
不過,顧宇涵對自己公司的要求反倒是拔得極高,他更看重的是精品化,而不是粗製濫造。他要盡最大努力避免劣幣驅逐良幣的惡性迴圈,不希望整個行業被那些快餐式的爛片給毀掉。
不追求你快,而是要求你儘量拿出像樣的、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光明影業現在的拍攝節奏並不快,就拿程龍來說,一年下來只拍三部電影,每一部都反覆打磨,追求的就是精益求精。
當然,小成本電影顧宇涵也不是一刀切地全給拒了。
畢竟,自己要做精品,也得給其他藝人一個在大銀幕上露臉的機會。光明影業不可能把所有人都養著,總得留點空間給外面的電影公司,讓旗下藝人有出鏡的可能,不然人家跟著你圖什麼?
所以,將軍澳影視城對電影公司的態度相當開放,租金收得不高,服化道的費用也不貴,就是要給小成本留活路,給那些小公司一個生存的空間。
也正因如此,到了現在,整個將軍澳影視城異常繁榮熱鬧,而且還有二期三期的工程在緊鑼密鼓地推進當中。
而對這些社團大佬來說,看著人家拍電影,其實也挺新鮮挺有意思的。雖然不少人都動過念頭要往娛樂圈裡插一腳,但電影這行到底怎麼運作,他們心裡其實也沒什麼底,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如今親眼一看,倒確實覺得挺開眼界的。
隨後,一群人又被領進了一間寬敞的會議室。
緊接著,就有人專門給他們每人發了幾本小冊子。有人皺了皺眉頭,心裡有些納悶——明明是顧宇涵叫他們來聚一聚的,怎麼搞得跟參觀影視城的旅遊團似的?
「哥,這好像是藝人的報價表!「有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我知道!「那人翻開看了幾眼,也有些意外。
這小冊子居然是針對藝人帶貨做的詳細分析,比如什麼型別的藝人適合推什麼型別的貨,哪個哪個藝人更擅長帶貨、轉化率更高,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此外還有提成比例,藝人帶貨要求拿利潤的百分之二十,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然後就是明星代言費的問題,什麼級別的藝人對應什麼價位,也都標好了。
除此之外,還有演員的片酬問題。現在拍電影分兩種模式,一種是直接給片酬,另一種是走分紅模式,各有各的好處。
還有就是影視城的各種租用細則,什麼場景多少錢一天、服化道怎麼收費,全都寫得一清二楚。
有些人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隨手翻了翻,但看著看著就慢慢認真起來了。之前他們這些社團確實動過念頭要插足這個行業,但心裡頭多少有些迷糊,具體該怎麼幹、錢從哪兒來、人從哪兒找,完全沒底。
可現在翻著這些小冊子,忽然間就全明白了,就像是有人把一張地圖直接攤在了你面前。
裡面不光有詳細的說明,還介紹了跟其他影視公司之間的合作方式,介紹了藝人跟品牌之間的合作模式,甚至連怎麼規避風險都替你想到了。
這套流程,他們大致算是看懂了。
迪生鐘錶,居然賺了這麼多錢?
合作才小半年的時間,迪生鐘錶就迅速把業務鋪開了,四個月內竟然賺了將近五個億,這個數字看得他們眼皮直跳。
除此之外,一些服裝品牌也賺了三四個億。
大陸的服裝實在太便宜了,利潤至少是成本的四倍往上,就算交完稅,到手的利潤也相當可觀,簡直就是躺著賺錢。
現在還有一種電影款、電視款的服裝搭配,成套地往外賣,專門用來帶貨也非常賺錢。
基本上就是趁著電影電視劇火爆的時候趕緊出貨,雖然是一次性的買賣,但利潤更高,一波就能賺兩三千萬,來錢快得讓人眼紅。
越往下看,他們就越覺得心裡發沉,手裡的小冊子都變得沉甸甸的。
這也太能賺錢了,而且,全部都是正兒八經的白道生意,乾乾淨淨,挑不出半點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