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這些記憶,雲未央終於明白了天元九州的大致歷史。
天元九州從太古時期元陽大道君立法、掃平十方動亂至今,已經經歷了三十餘萬年,太冥天魔將如今的時代稱為「近古末期」,是一個大爭之世,正道與魔道的平衡正在被打破,外道崛起,佛門蟄伏,各方勢力都在積蓄力量,等待著下一次洗牌的時機。
從太冥天魔的記憶中,雲未央獲得了十方魔道中一門門天功地典,數量足有近百門,其中不乏早已失傳的古老法門。
魔道之外,雲未央還獲得了諸多正道和外道的功法,這些法門都是太冥天魔斬殺了對手後搜魂獲得的。
外道法門比較少,只有十幾卷,包括星宿海的《太虛周天鐵讖書》、中天門的《中天肇立升仙冊》、萬法城的《謫神金書》。
正道法門包括如今正道十二派之一的神霄派的《大陰陽洞雷秘旨》、神劍宗的《元陽大劍經》、天人閣的《諸天二十四神玉籙觀想圖》、天道山的《太古經》,甚至還有太上宮的《太上五行明靈道經》。
這一次,雲未央可以說是一波暴富,光是這些天功地典,就是足以讓任何一方大派眼紅的巨大收穫,更別說從太冥天魔的記憶中,雲未央還獲得了對方一絲對於修行的感悟。
這可是天仙級別的感悟,已經是天元九州的極限,足以讓雲未央在魔道修行上一路暢通,再無阻礙。
雲未央心中許多之前想不通的關竅,在這一絲感悟的點撥下,如同冰消雪融般,豁然開朗。
而在太冥天魔記憶的最深處,雲未央還獲得了一樣讓他真正心動的東西。
仙經,還是兩卷。
一卷《大劫經》,一卷《太始經》。
只是可惜,這兩卷仙經都有殘缺,《大劫經》本質奇妙,修行方式也極為怪誕,而《太始經》倒是比較完整,直指天仙境界,但是此經需要從頭開始,要廢除自身所有修為。
仙經的品階還在天功之上,是天元九州最頂級的功法,每一卷的出世都足以在天元九州中掀起無盡的腥風血雨,天功作為諸多大派的鎮派典籍,只是有著那麼一絲渺茫的機會成就天仙道果,而仙經則是只要修行圓滿,百分之百能夠成就天仙道果,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如今天元九州諸多門派勢力中,太上宮有著一卷《太虛經》,魔道幾大門派湊出了半卷《太始經》,東海龍族有一卷《洪荒經》,雲州妖部有一卷《大荒經》,除此之外便再沒有什麼仙經了,絕大多數門派的鎮派典籍都只是天功而已。
《大劫經》來歷莫測,傳聞並不是天元之法,而是幽冥之法,這卷仙經來自何處、由何人所創,太冥天魔的記憶中也沒有答案。
太冥天魔當年搜遍十方魔道和諸多正道外道門派,從各家手中湊出了這半本《大劫經》,由於他當時即將去渡四九天劫,並且自身已經修行了《太始經》,根本沒時間去修行《大劫經》了,便將其束之高閣了。
雲未央閱讀著《大劫經》中記載的種種精義和修行之法,目露奇光,神色不斷變化。
《大劫經》的修行第一步,便要求修行者的修為最低也要達到金丹境界,而且只能是一品金丹才有資格修行,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將九成九的修士排除在外。
若沒有一品金丹,也可以修行《大劫經》,但需要修行者的修為至少渡過一九天劫,以天劫之力強行沖刷元神魂魄,彌補根基的不足,無論是哪一種,門檻都高得令人絕望。
雲未央仔細翻閱著《大劫經》,眯著雙眼,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時光,回溯,錨定,大劫,氣運,證道……這些詞彙在經文中反覆出現,勾勒出一幅宏大而詭譎的修行圖景。
《大劫經》不是一門前人鋪好路、後人只管走的天功,而是一卷需要修行者自己去開闢道路、自己去迎接劫難、自己去尋找錨點的仙經。
《大劫經》的修行需要修士在無盡的時間長河中為自己錨定一個坐標,以劫難為磨刀石,以氣運為薪火,最終在大劫之中證道成仙。
雲未央右手一翻,取出了大司命劍,劍身漆黑如墨,劍刃上流轉著幽冷的光澤。
「這卷仙經,怕不是專門給我準備的。」
雲未央喃喃自語,神色莫名,大司命劍是一尊元陽至寶,而《大劫經》的修行便是需要修行者分別以兩尊元陽至寶錨定自身的過去和現在,仿佛雲未央獲得大司命劍就是為了修行《大劫經》。
沉默了片刻,雲未央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有趣,太有趣了。」
良久,雲未央才壓下心中的情緒,腦海中有關於《大劫經》的記憶緩緩消弭,沉入了魂魄的最深處。
抬起左手,雲未央看著掌心中淡淡的黑蓮印記,身形變化,只是剎那,他便化作了太冥天魔的模樣,黑袍白膚,五縷長須,儒雅中透著深不可測的威嚴。
周身魔氣化作漆黑電芒,刺入左手掌心,電芒與印記碰撞,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印記微微一晃,便恢復了原樣,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清風拂面。
雲未央見此也不驚訝,只是搖了搖頭,太冥天魔留下的印記,不是他現在的修為能夠撼動的。
收回魔氣,雲未央身形恢復原貌,重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雲未央便離開了九重冥獄。
他對李青禾的說辭是外出尋找機緣,以求在一年之內凝結上三品的金丹,李青禾沒有阻攔。
雲未央離開的當天,嚴岐徽看著雲未央離去的背影,眼神冷冽;農庭市坐在昏暗的偏殿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雲未央的身上,早就被嚴岐徽、農庭市、李青禾三人種滿了魔種,三人各自留下了後手,雲未央即便想逃也逃不掉,當然雲未央也沒有想過要逃。
走出九重冥獄,雲未央從靈舟泊位取了一艘小型靈舟,駕舟升空,向著西北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