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雕像-祭祀，妖仙之力！
馮宇軍靠著的背瞬間直了起來。
臉上笑容消失，眉心蹙緊：「誰？那支冒險者小隊嗎？」
他的第一反應是：那支冒險者小隊表現得太爛了。
當逃兵、放缺口、擾亂戰局。
雖然光頭胖子的反咬被證偽了，但從頭到尾這些人就沒幹過一件正面的事。
如果有內鬼，他們首當其衝。
蘇晨卻搖了搖頭：「我跟他們起衝突，確實是因為他們嘴賤，要宣洩怒火。但同樣的，我是為了引蛇出洞。」
「從目前的觀察來看，我覺得他們不像間諜。」
馮宇軍沒說話。
他重新審視了一遍蘇晨。
本來他以為蘇晨可能是跟冒險者小隊起衝突之後，互相報復，才搬出「間諜」這個說辭。
有點像...狗咬狗。
這種情況下拋出來的話，能信三成就算多了。
但蘇晨居然先排除了這支冒險者小隊！
馮宇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所說的這個間諜，指的是引起此次妖魔潮的人，還是說其他方向的？」
「我所說的這人，確實可能是引起此次妖魔潮的源頭。但是...」蘇晨頓了一下，「我隱約覺得，這間諜可能跟赤磷鼠事件有關。」
他在措辭上做了權衡！
隱藏關卡叫「鼠大仙的傀儡」。
但「鼠大仙」這個名字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畢竟他說不清楚情報來源。
所以他把方向往「赤磷鼠」上引。
擦邊，但不露底！
而馮宇軍的反應，在他開口的那一刻就變了。
「細說！」馮宇軍的聲音壓低了，「赤磷鼠背後，確實有深淵教會等相關邪教勢力的影子。」
「但...你是怎麼察覺到隊伍里有人有問題呢？是看到有人有異常舉動？還是你覺得此次襲擊有蹊蹺，發現了什麼線索？重點先說這個！」
蘇晨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
馮宇軍的反應，還有他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赤磷鼠背後有深淵教會的影子。
這一點證明校方和城衛軍絕對知道赤磷鼠事件背後藏著更深的東西！
他早有預案。
這情況...用C方案！
「我吃了神話靈果後，有種特殊能力。」蘇晨的聲音沉穩，「一種類似於第六感的特殊感應。馮老師，您後續看視頻的話，肯定會發現，我甚至能夠感知到擁有詭異空間屬性的異形魔的位置。」
所有人的一小時臨時錄像，都被收上去了。
所以...他擁有發現異形魔的能力，必然會被注意到！
此刻編個慌，自然更好。
馮宇軍愣了一下。
神話靈果！
他確實不算意外。
畢竟，昨晚的力量考核，他也在場。
劉向東當眾質問蘇晨是不是吃了神話靈果，蘇晨當時的反應，他也看在眼裡。
但回到這件事上...
馮宇軍皺了皺眉。
「只是第六感，無法鎖定範圍的話...很麻煩。而且第六感是會被欺騙的。說不定幕後黑手，現在並不在你們之中。」
蘇晨沒有著急。
他平靜地吐出了兩個字：「妖仙！」
「我感覺到了濃郁的妖氣，可能跟仙魔界有關。」
馮宇軍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
他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了，深吸一口氣，儘可能控制住臉上的表情。
片刻後重新坐下，兩隻手交疊著擱在桌面上。
「你的感知...沒錯！絕對沒錯！」
關於妖仙的存在，他們目前也只是猜測階段。
把所有的情報拼在一起，能勉強拼出半張模糊的拼圖。
五成把握，頂天了。
這個詞從蘇晨嘴裡吐出來...
他感覺，現在是九成把握了！
蘇晨必然是真的接觸到了相關線索！
馮宇軍壓下心頭的激動，盯著蘇晨問道：「你有懷疑目標嗎？」
「確實有。當我發現隊伍內有間諜後，我就想將其揪出來。而當時那個環境下，我想的是引爆內部矛盾，說不定會讓間諜自己冒出來。這也是我恐嚇那群冒險者的原因之一。
然後我保存錄像，就是為了從所有人的表情反饋中，看看能不能看出端倪！」
馮宇軍聽完這話，嘴角抽了一下。
引蛇出洞！釣魚執法！
在隊伍里疑似有內鬼、外面有妖魔圍困的情況下，一個學生居然敢主動製造衝突來釣內鬼？這是什麼樣的膽子和腦子？
他之前還覺得蘇晨跟冒險者小隊起衝突是年輕氣盛。
現在看來，這場在所有人眼中「一群爛人嘴賤引爆合理衝突」的鬧劇，背後居然藏著這一層考量。
特娘滴！
這為什麼不是勞資的學生？
好白菜讓周慶國那頭豬給拱了！
能不能讓這小子先掉到普通班，再調到我的一班？
馮宇軍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遺憾。
他按耐住複雜的情緒，繼續道：「懷疑目標都有誰？」
「一共四個。我保留下了他們當時表情反饋的錄像。」
馮宇軍連連點頭：「好好好，太好了！但有個問題是...說實話，我們確實查到了這次赤磷鼠背後，可能有某個跟深淵教會達成合作的仙魔界存在。」
「可對這個存在，我們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表情嚴肅了幾分：「如果說，你提到的這個間諜，是被深淵教會的特殊印記控制的，那尋常的神魂探查手段很難查出來。」
「除非有證據，能夠百分之百鎖定，不然我們...唉！」
蘇晨安靜地聽著。
從馮老師的表述詞我們」來看，他參與了對赤磷鼠背後存在的調查。
這樣更好！
「不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後續事宜，我會負責到底的。」馮宇軍拍了拍桌面，給此事下了定論。
蘇晨看著馮導師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幾分。
高武時代，導師不只有學校考核這一條晉升路徑。
一中三四千學生，卻有近千名導師。絕大多數導師都是外駐的，需要完成各種任務指標。
立功，絕對是最快的晉升方式！
而一個涉及到深淵教會和仙魔界存在的案子，如果能坐實，功勞絕對不小。
蘇晨笑了一下：「導師很想解決這件事立功？」
馮宇軍一愣。
這才發現自己情緒管理出了點問題。
在審訊室里審人的，現在反倒是被學生牽著鼻子走了！
他看向蘇晨，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笑了。
「你小子，很滑頭啊。算盤都打到老師頭上了？」
蘇晨笑了：「哈哈，我也只是想立功而已！」
「哦？怎麼個立功法？」
蘇晨沒有廢話：「我鎖定了四個目標。南湖大學三位，北山大學一位。有一位南湖大學的女生，死在了綠藤妖王手中。其實，我是覺得她可能沒有死的，所以這就要老師去查了。」
馮宇軍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那個綠藤妖王，能力很詭異。
搞不好當著眾人面，將人捲走，就是抹除此人存在，後續再以新身份出現。
這是深淵教會常見伎倆！
「行，那人叫啥？」
「額...」蘇晨頓了一下，「我並不知道。不過，等導師看了我保存的片段後，可以自己查。」
馮宇軍沒糾結這個細節：「可以！那剩下三個目標，都是誰呢？你打算怎麼搞定呢？」
「他們分別是.....」蘇晨沒有任何猶豫。
隨後繼續道：「接下來自然是一起歷練！說實話，我覺得只要帶著這個傢伙，進入到赤磷鼠巢穴深層，他必然會動手！」
他的語氣很篤定。
「畢竟，這一次襲擊，那幾隻異形魔、無面魔等強力怪物，有點專門針對我們學生了。正常來說，異形魔小隊喜歡挑戰強者，他們會先獵殺強力人類，再順手殺死弱小者的。這次卻完全不一樣！」
馮宇軍沉默了幾秒。
異形魔的獵殺優先級，是公開的戰鬥常識。
它們的習性就是用強者的血來磨礪自己的戰鬥潛能。
先殺弱者是赤磷鼠那種低階魔物的打法。
這次異形魔卻繞過嚴恆、繞過周鈺這些罡氣強者，直接鑽進了學生群。
確實反常。
但...
「目前來看，赤磷鼠巢穴的規模很龐大。這次又出現了疑似與千面妖主相關的植物系大妖。隊伍中真有奸細的話，很危險的！」
馮宇軍沒有直接否決，但語氣里明顯帶著擔憂。
蘇晨等的就是這句話：「所以啊！我需要導師您提供一枚神通玉簡。當然了，如果可以給更多神通玉簡，或是其他保命東西，自然更好。」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導師！」
馮宇軍愣了一下，然後仰頭笑了出來。
「哈哈，你小子原來在等這個啊！沒問題！製作神通玉簡很麻煩的，我會儘可能去溝通，至少給你爭取兩枚。」
他笑完，表情又重新嚴肅下來：「但你可一定要以安全為重。你要是帶著這群尖子生，全軍覆沒的話，我...我的導師生涯可就毀了！」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回過味來了。
等等！
我怎麼感覺有點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
馮宇軍皺起眉頭，把整個對話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蘇晨提了妖仙，他把情報接了。蘇晨提了懷疑目標，他答應了去查。蘇晨說要繼續歷練，他問都沒問就鬆了口。蘇晨說需要神通玉簡，他張口就答應了給兩枚...
從頭到尾，全是他跟著蘇晨的節奏走！
「我要是同意了，就是此次行動的總負責人了，擔的風險很大啊！」馮宇軍看著蘇晨，語氣猶豫道：「不行！我好像得再考慮考慮。」
蘇晨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怎麼給反應過來了。
這魚剛咬鉤，不能讓它吐了。
他思考了一下，換了個角度：「我這麼惜命的人，這次玩的可是自己的命啊！」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了幾分：「而且，考慮安全的話，馮老師您幫我多要幾枚神通玉簡不就好了？地元書更好！」
馮宇軍無語地白了他一眼：「你以為爛大街的東西啊？還地元書！神通境強者耗費本源之力才能做一枚玉簡，製作一枚就要休養半個月。地元書更是要地元境強者分出一縷神魂烙印封存，做一本損三年修為。」
「給你兩枚玉簡，已經是我這張老臉能刷到的極限了！」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算了，你說得對，機不可失！」
他心中猜測，蘇晨敢玩這麼大，應該是家裡頭廢了老大勁，搞到了神通玉簡！
而蘇晨見事情敲定，想起另一件事，便問道：「對了，聊到赤磷鼠巢穴，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雕像。」
馮宇軍的眉毛跳了一下。
「哦？你見過赤磷鼠巢穴內供奉的雕像？」
「不是我，是周成傑他們。」蘇晨把周成傑等人在巢穴里發現祭壇、看到雕像的經過簡要講了一遍，「他們當時覺得雕像太詭異，就炸掉了。」
馮宇軍頓了一下，隨後臉色變了。
「不好！」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如果說背後真是鼠類或蛇類的妖仙，且當時處於祭祀情況下的，那這鼠妖仙的力量必然還在雕像上！那麼...你所說的奸細，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存在的！」
蘇晨心頭猛地一沉。
臥槽！
自己之前居然沒有往這個方向想。
祭祀！雕像！傀儡！
如果周成傑他們摧毀雕像的時候，鼠大仙的力量正附著在上面，那接觸雕像的人就是最近的落點。
不需要複雜的儀式，不需要刻意的安排。
力量順著祭祀的餘波蔓延過去，直接進入神魂，無聲無息！
蘇晨的大腦正在高速回溯。
周成傑、李宇，都沒有開啟面板啊！還真的無法排除...
「導師先別著急！」蘇晨開口道，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我的疑似目標中，並沒有周成傑隊伍內的人。」
馮宇軍聽到這話，繃緊的肩膀稍微鬆了半寸。
但臉上的凝重沒有褪。
雖然周成傑不是一班的。
甚至一班的競爭對手還能少一個！
但校內尖子生在他管轄期間、在他知情的情況下出了事，不管是不是自己班級的，這口鍋都甩不掉。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道：「等下，我會在他們睡覺的時候，進行一個簡單的小範圍神魂探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來問題。如果不行的話，可以暫時按你的計劃走。」
蘇晨沒有再多說什麼。
「行！那就等導師您後續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