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左師叔,弟子別無他求,此刻只想安心回宗閉關,萬萬不敢居功。」
陳杰神色懇切,言辭恭敬,姿態放得極低。
他是真心不敢貪圖左家任何賞賜!
此時,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遠離這位氣勢強盛無比的『蝶舞』左小玲,脫身自保。
左小玲帶給他的壓迫感,如同泰山壓頂,讓人窒息。
築基境後期的頂尖強者,若真想對他出手。
別說他如今僅有十八尊九階主魂加持煉魂幡。
就算日後煉出二十七尊主魂!
也根本沒有半分抗衡之力,下場唯有被對方一招擊斃。
左家的人情,看著光鮮,實則燙手無比!
他不想要,更不敢要!
陳杰擁有電控燃燒爐,煉丹不愁,資源不斷。
只要有靈石!
法器,丹藥皆可購買,無需依附任何人。
更何況他已到手三千年雷擊陰木,煉魂幡也已順利升級!
哪怕日後修煉到金丹境,這件本命法器也依舊夠用,不會被淘汰。
他眼下唯一的修行計劃,就是低調,苟著發育!
自己默默提升實力,絕不張揚惹眼,避免被人盯上。
左小玲抬眼,再度上下細細打量陳杰一番。
她試圖看穿這名年輕外門弟子的真實心思。
她從白骨宗外門屍山血海一路殺出來,深諳宗門底層弟子本性。
這些外門弟子,個個唯利是圖,以己為先,凡事利益至上。
陳杰接連兩次推辭賞賜,反倒讓她心生幾分意外。
以陳杰凝氣六層的低微修為,在她面前所有偽裝皆無所遁形。
虛情假意與真心實意拒絕,她一眼便能看透。
能面對唾手可得的利益淡然捨棄!
這般修士往往心性不凡,格局不小,未來潛力可期。
只不過,她並未因此心生半分欣賞。
魔門修行!
最忌動情心軟,心生欣賞。
一旦對某人產生看重之意,便會生出占有掌控之心!
這是魔門弟子立足殺伐的基本準則。
左小玲只是覺得陳杰行事沉穩,與眾不同,並無多餘雜念。
她略一思索,抬眸看向陳杰。
接下來,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我說過,我左家從不欠任何人情。」
「你救了小鋒一命,這份恩情,我必然要有所酬謝,兩清之後,互不相欠。」
話音落下,
左小玲抬手一拍儲物袋,一道黑光轉瞬浮現掌心。
一面通體黝黑,形如玄龜背甲的古樸盾牌靜靜懸浮,煞氣內斂,質感厚重。
「此乃極品級下品防禦法器,黑冥盾。」
「以玄龜千年龜殼鍛造凝練而成,祭煉之後,足以硬抗凝氣九層修士的全力猛攻,防禦威能極強。」
「這本是我預備給小鋒防身之物,但他在突破築基之前,我絕不會再讓他私自離宗闖蕩。」
「這面盾牌,便賞賜給你,算作兩清之物。」
陳杰聞言,雙目驟然一亮,心底狂喜。
極品級下品防禦法器,何等稀罕!
他先前佩戴的赤磷軟甲,歷經數次激戰硬抗猛攻,內部法陣早已受損衰敗。
看似精品,實則頂多算精良級別,防護之力大打折扣。
而極品法器本就可遇不可求。
尋常坊市商鋪根本無貨售賣,就算手握巨額靈石,也未必能有機會買到。
尤其是聽聞黑冥盾能硬扛凝氣境九層全力一擊。
陳杰心底瞬間火熱至極。
有了這面極品防禦盾加持。
再配上煉魂幡十八尊九階主魂主攻,同階之內,無人能再威脅他分毫!
緊接著,
左小玲似是想起一事,再度抬手取出一枚古樸白骨令牌,遞了過去。
「這是我左家白骨令。」
「你在宗門之內若遇上棘手麻煩,難以擺平之事,可持令牌前往刑戮堂左家尋我。」
「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可動用左家權勢,幫你一次。」
陳杰聽得明白。
左小玲此舉,就是想徹底還清人情。
從此兩不相欠,再無瓜葛。
也難怪,
自己區區凝氣六層外門弟子。
在底蘊深厚的左家眼中,自己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值得刻意結交攀扯。
陳杰本就無心攀附左家!
如今白得一件極品防禦法器,已然心滿意足,別無他求。
他伸手接過黑冥盾與白骨令,簡單端詳質感。
接下來,
他便不再客套,徑直收入自身儲物袋。
左小玲話已說得直白透徹,他再一味推辭矯情,反倒顯得不識抬舉,不懂規矩。
收好寶物,陳杰躬身拱手行禮:「多謝左師叔厚賞。」
他雖不甚了解刑戮堂首席「蝶舞」左小玲的性情手段。
但是,他深諳白骨宗底層生存法則。
築基境師叔賞賜之物,坦然收下,誠心道謝是本分。
若是膽敢忤逆得罪,當場被斬殺也是白死,無人會過問半句。
眼下他稱呼左小玲為師叔。
可若他突破到築基境,二人便以師姐弟相稱。
若是他能在左小玲衝擊金丹境之前率先凝結金丹。
雙方地位互換,屆時反倒輪到左小玲稱他為師叔。
白骨宗尊卑秩序,從來都是修為定高下!
強者為尊!
一切都以修為境界說了算。
一旁左鋒見姐姐出手便是極品級防禦法器,心裡格外歡喜。
他當即笑著道:「姐,事情辦完了,我們回家吧,我都餓了。」
左小玲對外人素來冷漠冰霜,拒人千里。
唯獨面對親弟左鋒,眼底才難得流露一絲寵溺。
「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添麻煩,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說完,
她轉頭重新看向陳杰,語氣恢復冷淡:
「方才聽小鋒所言,你手中祭煉的法器乃是煉魂幡?」
陳杰心頭微凜,不敢有絲毫隱瞞,點頭回話:「正是!師叔若是想查看,弟子即刻祭出。」
左小玲微微搖頭,神色淡然提醒:
「不必!我對你的法器沒興趣!」
「只是提醒你一句,煉魂幡入門容易,殺伐威力強橫,可後續進階極難。」
「若想將煉魂幡進階成百魂幡,所需資源是普通法器的數十倍,越到後期,進階難度越大,耗費無盡。」
「另外,切記離開白骨宗地界後,在玄門正宗修士面前,萬萬不可輕易動用煉魂幡。」
「此乃正道眼中至凶邪器,一旦暴露,必然遭到全天下正道修士不死不休的追殺。」
陳杰恭敬應聲:「弟子謹記師叔叮囑,日後定然小心行事,絕不外露。」
左小玲不再多言,抬手祭出隨身長劍,劍身迎風放大。
她帶著左鋒踏上劍身,居高臨下看向陳杰,語氣淡漠道:
「我帶小鋒先回刑戮堂,你好自為之。」
嗖——!
一道凌厲流光劃破天際。
左小玲御劍載著左鋒,轉瞬遠去,消失不見。
呼——!
陳杰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接下來,
他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渾身壓力盡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