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楊間陷入沉思，林遠卻沒有感到預想中的爽快。
之前他就想過當一個劇透黨的快感，可現在已經這樣做了，結果卻因為失去了情緒而沒有絲毫的爽感。
無臉鬼，真是該死啊！
「還有嗎？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楊間冷冷地問道。
林遠道：「證據自然是有，可惜那是另外的價格。一隻鬼，只能買到這麼多的信息，如果你想要更多的，可以拿出更多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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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理會想動手卻又不敢的楊間，林遠把這口特殊的盒子打開。
裡邊是一具蜷縮起來的屍體，在盒子打開的那一刻就開始復甦，但林遠的動作更快，他一把抓住了屍體的臉。
伶人摘面！
靈異對抗形成，不需要完全壓制這隻鬼，林遠一用力就將屍體提了起來，直接塞進了廚門的方向。
屍體復甦的速度比想像的快，林遠能夠感受到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他沒有加大力度，反而收回了手，只因為這屍體已經有三分之一沒入到了鬼櫥的黑暗之中，而在屍體的另一端，明顯是被什麼東西握住了。
在他收回手之後，這具屍體就這樣漂浮在櫥門的半空中，沒有絲毫復甦的跡象，就這樣緩緩地收進了櫥門裡，轉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嘎吱~！」
老舊櫥門發出的聲音迴蕩了起來，鬼櫥上邊的門關上了，但與此同時，鬼櫥下面的門卻打開了。
這一層非常正常，就是一個普通的櫥子，三面都是木頭，刷著斑駁的油漆。
裡面沒有黑暗籠罩，也沒有什麼詭異的存在，和上面那層格格不入，形成了一個極大的反差。
在這裡，放著兩張紙，還有一張照片。
林遠將紙拿了起來，第一張上是一幅簡筆畫，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一般，但通過輪廓也能大概猜出來。
左邊是一輛大巴車，下邊是一條彎曲的路，盡頭則是一棵有著很多枝芽的大樹，有大巴車的兩倍那麼高。
大樹的樹幹上畫著半邊人的身子，就好像是有人被嵌了一半進入樹中一般。
「鬼樹和鏡面伶人這是形成平衡了，在靈異之地，需要通過靈異公交車才能找到？」林遠皺起眉頭。
他最討厭的就是謎語人，哪怕是這種簡單的猜謎遊戲。
第二張紙上又變成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就像是剛學寫字的小孩子的手筆：
【找到照片上的東西，交給我。】
照片是黑白配色的照片，像是幾十年前的那種老款相機洗出來的，上邊的內容則是一把梳子。
和照片的黑白底色不同，這把梳子是唯一鮮艷的紅色，看上去就像是染了血一般。
「梳子？拼圖嗎？」
就只有一張照片，連簡筆畫都沒有，根本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找。
「這櫥子很恐怖，如果你無法完成它的要求，會遭遇很恐怖的事情。你能找過來，應該知道它的代價才對。只是一張照片，你就知道這把梳子在什麼地方了，怎麼一點兒也不擔心？」
楊間不知何時站了過來，也看到了林遠手裡的照片和紙條。
林遠將照片收了起來，「無所謂。」
無所謂？
楊間一怔，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也不清楚林遠到底有什麼樣的底氣，敢無視鬼櫥的要求。
不過，知曉過去的隱秘，還不把鬼櫥放在心上，自己駕馭的鬼眼還會因為對方身體裡的鬼而躁動，這樣的人太危險了。
可他哪裡知道，林遠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既然如此，按照約定，你現在應該離開了。」楊間似乎收起了所有的好奇心，開始趕人。
「我會離開，不過不是現在。」林遠道。
楊間眼神一冷，「你想毀約？」
他的確是忌憚林遠的實力，但不代表著絕對不會動手。
林遠看出了他的想法，「那隻鬼已經到了，你現在的對手不是我。」
什麼？
楊間瞳孔驟縮，幾隻鬼眼齊齊睜開，可惜已經晚了，林遠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只留下了一塊摔得四分五裂的小鏡子。
該死！
楊間猛地抬頭，在鬼域所覆蓋的遠處，一個人就這樣直接入侵了進來，就像凱撒大酒店裡的那具高大男屍一樣。
號稱強者標配的鬼域，在這隻鬼面前就如同薄紙一般，一撕就碎。
「走！」
沒有任何猶豫，楊間就準備通過鬼域離開，然而就在此時，只聽得「咚！」的一聲悶響，楊間的意識一僵，整個人就愣在了當場，鬼域也應聲而散。
那道在鬼域中顯露出來的人影也緩緩消失，可提著鬼鐘的他，已經走到了楊間身邊，將手放在了楊間的臉上。
……
「我這麼坑楊間，要是讓喜歡神秘復甦的人看到了，怕不是得噴死我。也不對，現實里神秘復甦的痕跡已經被抹去了，沒有人記得神秘復甦這本小說，也沒有人記得楊間這個人。」
尚通大廈附近的一棟高樓的樓頂，林遠從一塊玻璃里走了出來。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還在，但並不強烈，顯然是楊間把那隻鬼拖住了。
「楊間現在的實力應該不是那隻鬼的對手，更何況還有針對意識的鬼鍾，姓秦那個老傢伙要是不出手的話，估計楊間就真的死了。」
林遠在等一個結果。
他將一枚鏡片放在欄杆旁，然後伸手從裡邊抓出了一支望遠鏡，衝著觀江小區的方向看了過去。
「運氣不錯，挑選的第一個地方就能看到。」
望遠鏡中，林遠清晰地看到了那座鐘樓，中間沒有被什麼建築阻擋。
這座鐘樓附近的紅光一閃一閃的，就跟燈籠接觸不良一般，而楊間則是背對著望遠鏡的方向站著，分明還有著一絲反抗的力量。
「這是……開了？」
林遠皺眉，他仔細回想現在楊間所掌握的靈異力量，也就是無頭鬼影和鬼眼而已。
雖然在鬼鏡面前上吊，讓楊間開始踏上異類的道路，但無頭鬼影並不完整，缺少了承載意識的鬼影頭，楊間的異類身份就不完整。
無臉鬼的強度他是體驗過的，就算現在他也算是異類，還駕馭了兩隻死機的厲鬼，也沒有足夠的把握。
楊間還能堅持，甚至就連鬼鐘的襲擊都沒能完全將其擊暈，不是開了是什麼？
「姓秦的手段不會這麼粗糙吧？都不等楊間沒了使用範圍重啟，讓一切……嗯？這是，下雪了？」
林遠猛地抬頭，只見一片片的雪花從天空飄落下來。
天上的太陽還在，現在可是盛夏時分，大昌市也不是什麼北方的城市，不應該出現六月飛雪的情況。
等等！
這不是雪！
林遠伸出手接過一片雪花，這才發現天空中飄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雪，反而是一片片的紙灰。
鬼畫！
林遠的腦海里立即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天空中的太陽還在，但太陽光卻已經失去了暖意，變得冰冷而深沉，還有一股昏暗的感覺傳來。
太陽，已經不再是太陽了！
林遠丟下瞭望遠鏡，直接鑽進了鏡子裡。
紙灰不斷地飄落，有很多都落到了鏡面上，很快就將鏡面徹底地覆蓋。
鏡面空間之中，林遠正站在挑選出口的詭異空間，在他面前擺放著密密麻麻的出口通道。
尤其是最中心的那一部分，全都是被他錨定的媒介通道。
可是此時，這些通道在迅速地失去視野，而且那種靈異錨定的氣息也在飛快地消散，很快就變得和其它的通道沒有什麼區別。
林遠最初是通過鏡面伶人的詛咒，以此來借用它的一部分靈異力量，就算是鏡面穿梭的範圍有限，所能選擇的通道也是成千上萬。
現在他直接得到了它的一雙胳膊，這是實打實地駕馭了它的一部分拼圖，能夠使用的靈異也得到了恐怖的加強。
最直觀的一點。
他能選擇的通道數量也數十倍地增加了，在沒有靈異錨定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出去之後會到什麼地方。
現在他錨定在大昌市的通道靈異被鬼畫的靈異壓制、抹除，然後就徹底地消失在了茫茫通道海之中，再也找不出來。
「餓死鬼事件的時候，我要去救王小明，結果被伶人堵了門。現在，原著中根本不會在此時出現在大昌市的鬼畫突然冒了出來……一次是巧合，那兩次呢？姓秦的，就是不敢親自出手，才這樣迂迴的吧？」
沒有情緒，林遠不會生氣，也能更冷靜地分析。
「他不直接出手，肯定是有所顧忌。是不想改變他所選擇的未來？有這種可能，但我的出現已經影響了未來，他還是沒有直接對我動手。
那麼就是第二種可能，他的壽元不多，每一次動手都會讓他更快地邁向死亡，所以他才會用這種迂迴的手段，如同棋手一般將我逼到絕境，遠離楊間。
如果只是想為周正討一個公道，那麼最好的辦法，或許已經有了，特別是合作對象——張羨光！
他也在等姓秦的去死，然後實施桃花源計劃，至少在讓姓秦的去死這個目標上，我們是一致的。
只是我現在的實力應該不夠，除非駕馭了完全的鬼樹和鏡面伶人，才有可能跟這樣的天才人物平等對話……大概？」
林遠思考著。
無論他有多少目標，至少在向秦老討公道這件事上，是一直不會變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就算沒有鏡面伶人，這片空間也依然充滿著危險。」
林遠看向四周，在他剛進入這片空間時，一切還很正常，可隨著他待在這裡的時間越久，四周就越來越不對勁。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著他一般。
「這片空間有鏡面伶人，但不僅僅是鏡面伶人。不知道跟鬼鏡的鏡中世界，還有林北的鏡中世界有沒有什麼聯繫。」
林遠找到另外一些被錨定的通道，沒有選擇小南市，而是隨便找了一個被李飛送去全國各地的通道，走了進去。
……
「亢金山作為國內最知名的旅遊聖地之一，每天接待的客流量至少萬餘，今天能夠陪伴大家……」
從小南市開過來的旅遊大巴上，導遊正在活躍著氣氛，車內的氣氛則是呈現兩極分化。
一部分人十分活躍，就像是憋了很久才放出來的好奇寶寶一般，嘰嘰喳喳個不停，而且年齡都不大，看著就像是剛剛結束高考的准大學生們。
另一部分就很安靜，顯得昏昏欲睡。
羅方安就是其中之一，他今年已經三十多歲，馬上四十了，平日裡都是按部就班地工作，這一次也是因為孩子高考結束，這才趁著休年假的功夫帶著妻子和兒子一起出來旅遊放鬆。
不過他的精力還是比不過兒子和妻子，今天又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就靠在靠窗的位置上打起了瞌睡。
直到某一刻，原本氣氛還算歡樂的旅遊大巴內突然響起了一陣驚呼聲。
他也被嚇醒了，下意識地起身，將坐在身邊的妻兒護在身上，一雙眼睛死死地打量著四周，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大巴中間的過道上一個年輕人，就好像這個年輕人是什麼怪物一般。
可是，看上去不是很正常嗎？
「這人是突然冒出來的，是、是從旁邊那個小朋友手裡的鏡子裡鑽出來的。」妻子程蘭聲音顫抖著，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從鏡子裡鑽出來的？
你在逗我？
羅方安一頭黑線，可看大巴內的情況也不像是假的，而且這個年輕人看了過來，他也看清了這個年輕人臉上的模樣。
這人、這人……
他的臉，居然是木頭的？！！！
不是面具，就是一張完全是木頭模樣的臉！
「鬼啊！」
有人驚呼一聲，倒頭暈了過去。
有人死命砸著窗戶，想要從窗戶跳下去，可大巴車上的玻璃質量很不錯，沒有專門的破窗器，根本不可能把窗戶砸開。
就連開車的司機都慌了，差點兒把車開到溝里去，連忙把車停到了路邊，打開車門，一時間所有能跑的人都跑了。
只有被堵在後邊三排的遊客們，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羅方安強忍著恐懼，大吼一聲沖了過去，同時大叫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