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是無臉人?
林遠心中疑惑,可手已經按在了無臉人的臉上。
既然沒有臉,那就給你一張臉!
彩色的戲紋爬上了無臉人的臉頰,開始迅速地勾勒出一張詭異的臉譜,一切都十分的順利,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片刻之後,林遠收回手。
在他面前站著的無臉人臉上已經多出了一張戲紋臉譜,和鏡面伶人臉上的那張很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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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不錯,看來我對戲紋的掌控度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林遠滿意地點點頭,隱約間,他仿佛看到了一抹「喜」色,這讓他愣了一下,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視線,似乎受到了阻礙。
與此同時,無臉人的脖子突然扭動了九十度,正對著林遠的方向,而那張由戲紋勾勒出來的臉譜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可惜,林遠已經看不到了。
他的視線已經完全被限制,眼前一片漆黑,有什麼東西蓋在了他的臉上。
糟糕!
林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被襲擊是肯定的,立即將鬼鐘敲響,一聲接著一聲,詭異的鐘聲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靈異的影響之下,林遠的視線就像是受到了干擾的電燈一樣。
鐘聲響起時,會短暫地恢復。
鐘聲停止時,又會再度陷入黑暗。
可每一次視線的恢復,他都能看到被他用戲紋覆蓋了臉頰的無臉人就會越靠近自己一分。
尤其是無臉人的手,已經抓向了自己的臉。
就像是卡幀的動畫一般,卻透露著難言的詭異與恐怖,林遠能感覺自己心裡的「驚」與「怒」。
而每當這種情緒誕生的時候,眼前遮擋自己視線的詭異東西就好像更厚實了幾分,而鐘聲所能爭取來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情緒?
我的情緒,成為了這隻未知厲鬼的養料?
聯想著之前看到的在自己臉上那模糊的面具,以及面具上的種種情緒,林遠心裡有了一個瘋狂而大膽的猜測。
或許,這就是無臉人一直在尋找的臉?
一張需要以特定的人所擁有的情緒作為養料才能完成的「臉」?
這張「臉」已經快要養成了,所以他來取走這張臉?
林遠沒有逃跑,現在視線缺失,就連鏡面伶人的詛咒也在這一刻被壓制,鬼鍾能起到的效果也不好。
現在逃跑,只是將後背暴露給這隻鬼,只會死得更快。
好在他之前還剩下一隻紅色鬼燭,趁著鐘聲響起的功夫,林遠將紅色鬼燭拿了出來,鐘聲消散,視線瞬間黑了下去。
下一刻鐘聲響起,視線再度恢復,就看到無臉人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將紅色鬼燭拍飛出去。
「被陰了,下次再來時,一定要掀了這條鬼街!」
林遠心頭止不住地升起憤怒的情緒,而此時,他臉上的面具已經徹底成型,不再模糊,而是由虛轉實,變成了一張幾乎真實存在的面具。
無臉人臉上被林遠覆蓋的戲紋也已經完全融化,如同水珠一般滑落,沒有在上邊留下絲毫的痕跡。
他一把抓住了林遠臉上的那張面具,似乎沒有用多少力氣,就將這張面具取了下來。
林遠依然站在原地,可他的臉已經沒了,就像之前的無臉人一樣,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張完整的沒有五官的人皮。
無臉人將面具反過來,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明明他的腦袋輪廓和林遠有著很大的差別,可在戴上去的那一刻,面具就自動調整,適應了他的腦袋,更是直接融入了進去,變成了五官。
無臉人,有了臉。
這張臉的情緒十分豐富,喜,怒,哀,樂,種種情緒一一呈現,最後又盡數收斂,變得平靜而麻木。
隱約看去,這張臉和林遠有著七八分相似。
他就這樣安靜地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扭頭看向了牌坊外的方向,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一樣。
就在他準備走過去的時候,林遠那已經失去了臉的屍體忽然敲響了鬼鍾。
咚!
有了臉的無臉人停了下來,轉身來到林遠的屍體前,取下了屍體手中的鬼鍾,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很燦爛,可仔細看去,卻透露著一股難掩的詭異。
就好像這不是一個人在笑,更像是一隻鬼在學著人在笑,尤其是那雙眼睛,空洞,死寂,沒有絲毫正常人該有的情緒。
之後,他就朝著太平古鎮內走去,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留在原地的那具蒼老的屍體,也在迅速地風化,最後被風吹過,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了一盞油燈,還有幾根沒用完的白色鬼燭,以及被打飛的紅色鬼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原本死寂的沒有絲毫聲音的街道周圍,忽然多了一些蟲鳴鳥叫聲。
就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一般。
街道上的路燈也明亮了起來,不再霧蒙蒙的,還有牌坊外原本空無一人,此時也突然多出了兩個人,正是抱著張曉的李飛。
張曉還昏迷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李飛很是焦急,直到他看見了地上突然出現的油燈、紅白鬼燭,整個人頓時愣在當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急忙上前將這些東西撿了起來,然後快速離開了這裡。
又過了好幾分鐘,獨眼老人、劉老闆、洗衣女、無臉男四人也趕了過來。
「那個後生死了。」
獨眼老人突然開口,回頭看了一眼鬼街的方向,又看了看無臉男,「我好像知道該怎麼找回你的臉了。」
無臉男激動地比划起來:「在哪裡?」
「等機會吧,畢竟鬼街有鬼街的規矩,不能亂。」
……
「哥,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林遠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淚眼婆娑的小妹林月。
這丫頭肉眼可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情緒十分激動,直接就撲到了他的身上,「哥你不是說你病好了嗎?你騙我,你這個大騙子!」
林遠痛苦地咳嗽起來,「輕點輕點,我要被壓死了!」
林月太累了,在林遠醒了之後,確認林遠沒有太大的問題,更沒有說胡話,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是一間特護病房,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張床位,都是陪護床,正好可以讓林月好好休息。
林遠這才有心思去打量四周。
病房?
嘶!
不會是又回到那家醫院了吧?
林遠倒吸一口涼氣,要不是看到窗外的天空是黑的,身體也有些不得勁,他現在就想直接逃出去。
楊凡那老小子真不是個東西。
自己去找他看病,給他賺掛號費,可他倒好,還帶著醫院裡的保安來追自己,想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太可惡了!
「林大哥你好好休息,別亂動。」
彭安曉提著一個外賣袋子進來,看到林遠要從病床上起來,急忙就跑了過來,一臉的關心。
「我沒事,你也在啊?發生什麼事情了,可以和我說說嗎?」林遠壓抑住心中的躁動,沉聲問道。
彭安曉把外賣袋放到桌上,說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們在亢金山上賠了錢之後下山,結果林遠突然發病暈了過去,這些都是林遠還記得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後面發生的事情。
「當時我們打了急救電話,很快就有醫護人員過來急救,現在我們還沒有回去,就在亢金市的醫院裡,已經有四天時間了。」
彭安曉說著,眉眼間是遮掩不住的憂慮。
林遠頓時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開著玩笑試探道:「四天?我昏迷了四天?這間病房很特殊,小月身上應該沒有錢讓我住這麼貴的病房,不會是你吧?看不出來啊安曉,你還是一個小富婆,多少錢,我還你。」
彭安曉連連擺手道:「林大哥你說什麼呀,我可不是什么小富婆。這裡的確是特護病房,而且價格也很貴,不過我們住在這裡,沒收錢……嗯,暫時沒收錢。」
「什麼叫沒收錢?還有,你們也住在這裡?你們是被迫住在這裡的?」林遠皺起眉頭,心中越發地不安起來。
他忽然看向四周,果然發現在自己的病床上方,有著一個攝像頭正對著自己,而攝像頭上閃爍著紅光,分明是正在運行的模樣。
與此同時,在距離病房不過五十米的一個房間裡。
這裡的布置很特殊,明顯不是病房,也不像是辦公室,更像是一個監控的房間,而監控屏幕上的畫面,正好是甦醒的林遠。
「目標已經醒了,生態特徵平穩,情緒穩定,觀察力很敏銳,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坐在監控前的工作人員冷靜地說道。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國字臉,年近四十,但身體卻格外挺拔,充滿著精幹氣息的男子。
他的目光銳利,似乎要透過攝像頭看穿林遠的心思一般,「既然醒了,那就接觸一下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他身上的特殊到底與那些東西有沒有關係。」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男子大踏步走出了監控室,同時還有兩男一女緊跟其後。
這三人也和領頭的男子一樣的氣質,十分的特殊,一眼就能讓人猜到他們是做什麼的,或者說曾經做過什麼。
「看來,是我連累你們了。」
林遠深吸口氣,心中帶著濃濃的愧疚。
彭安曉低頭抿著唇,小聲說道:「沒有沒有,要不是有林大哥你跟著,這次我和小月都沒辦法來旅遊呢。」
假話!
林遠聽出來了,不過他也沒有戳破,更沒有生氣。
如果他被捲入了莫名其妙的事件當中,心裡也會有怨氣的,彭安曉只是林月的大學同學、好閨蜜,不是他林遠的什麼人。
「那些人應該快要過來了,你先去吃東西吧。」
林遠從床上起來,身體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甚至還感覺十分的暢快,那種小超人的感覺還在。
忽然間,他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的窗戶。
玻璃上有著他的倒影,似乎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也是這個時候,他耳朵微動,聽到了有一串腳步聲正在快速靠近,便沒有細看。
而在他扭過頭之後,窗戶里的「林遠」卻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動作,臉上開始爬上詭異的戲紋,而那雙眼睛也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死死地盯著林遠的後背。
一群人很快來到了病房門口,在看領頭人的瞬間,林遠猛地僵在原地,雙眼死死地盯著來人,口中吐出了一個名字:
「李!軍!」
嗯?
來人聽到林遠說出自己的名字,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但他似乎沒有感覺到意外,只是站在門口說道:「林遠,我們談談吧。」
「好。」
林遠一口答應下來,又轉身看向低著頭的彭安曉,「照顧好小月,如果她醒了,就說我感覺有些悶,出去散步了,很快就回來。」
「知道了。」
聽到彭安曉的回應,林遠這才跟著男子一行人走出了病房,也見到了另外的兩男一女。
不是熟悉的面孔。
可是,一個彭安曉是巧合,一個李軍,又是巧合嗎?
林遠的心有些亂,更是感覺到了濃濃的不安,這種不安也直接表現在了他的臉上,讓對面幾人看了個正著。
「不用擔心,林遠。你可能也發現了這個世界有些不一樣,包括你自己也有些特殊,我們這次過來,就是和你說這個事情的。走吧,先去旁邊的休息室坐坐,不用擔心這裡會出什麼事,這家醫院是我們的合作醫院,很多設施都是特製的,不會出事。」
男子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回頭看了一眼。
那唯一的女子上前一步,短髮的她顯得英姿颯爽,伸出手道:「林遠你好,我叫陳紅,比你大兩歲,你可以叫我紅姐。」
紅姐?
林遠猛地抬頭,雙眼死死地盯著陳紅。
陳紅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隨即臉上就泛起一抹紅暈,不是害羞、不是害怕,而是懊惱與不甘。
她可不是小年輕,經歷過的事情也很多,結果卻被一個比自己小兩歲,只有著普通人工作經歷的人給一個眼神就嚇著了?
這讓自己的隊友們怎麼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