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篤篤!」
敲門聲還在繼續,三長兩短,很不吉利。
每當敲門聲響起時,被林遠覆蓋在門後的戲紋就像是雪遇到太陽一般消融。
可當敲門聲落下,戲紋又再度爬了上去。
兩種靈異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動態平衡,敲門的鬼東西明顯進不來。
這種強度,著實讓林遠一頭霧水。
「不對勁,不對勁。」
林遠眉頭緊皺,忽然察覺到了什麼,耳朵動了一下。
這家酒店是連鎖酒店,隔音設施這些並不差,但他分明記得晚上十二點的時候,這鎮子是還有節目的。
也是太平古鎮的一起特色節目,到這裡來的遊客都會熱情地參與。
剛才在等待的功夫,也能聽到從窗外傳進來的喧鬧聲。
可現在,在敲門聲響起之後,那些聲音就突然消失了,瞬間消音的那種。
「篤篤篤!篤篤!」
又一聲敲門聲響起,同樣的三長兩短,但這一次明顯不是從門口傳出來的。
是窗戶!
林遠不用回頭,通過戲紋就能察覺到有靈異出現在了窗戶外。
不僅僅是窗戶。
牆壁、天花板、地板……
密密麻麻的敲門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哪怕不是有門的位置,也依然是敲門聲。
覆蓋住整個房間的戲紋,在這齊齊響起的敲門聲下,水解消融。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李飛牙齒都在打顫,眼中滿是恐懼,「它、它們……它們……進來了!」
嗤!
房間裡徹底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林遠冷哼一聲,用力敲了一下鬼鍾。
咚!
沉悶的鐘聲在空氣中泛起一層漣漪,向著四周擴散而去。
頭頂已經熄滅的燈忽然亮了起來,讓李飛和剛剛甦醒過來的張曉能夠看清四周的情況。
人!
密密麻麻的人!
還算寬敞的臥室里,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甚至有的人還違背了物理規律,「站」在了牆壁上,和地面保持著平行的動作。
就連天花板上,也有很多人「站」在那裡。
可這些人的臉上看不到正常的人臉,他們全都戴著一張張面具。
這些面具上畫著各式各樣的臉譜。
喜、笑、怒、罵……還有骷髏、鬼怪等等樣式,很是複雜。
張曉只是看了一眼,又重新暈了過去。
李飛忽然看向自己手裡,那是他和張曉從那條古怪的街道里買回來的一張面具。
這張面具,和這些人臉上的面具,分明就是同一種樣式。
可是。
這張面具……不是被留在那家特色旅館,沒有帶過來嗎?
什麼時候,這張面具又回到自己手裡了?
而在他看著這張面具時,面具上的臉譜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那畫上去的眼珠詭異地轉動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了李飛。
「臥艹!」
李飛如同被電了一般就把這面具給甩了出去,可這面具就像是有彈性一般,在掉到地上之後,居然又以更快的速度反彈回來,覆蓋在了李飛的臉上。
「啊!」
痛苦的慘叫聲響起,就好像整張臉都在被無數利刃切割一般,李飛再也顧不上要照顧張曉,雙手抱著腦袋在床上打起滾來。
林遠快步走到床邊,抬手抓住了李飛的臉。
他的力道很大,任憑李飛如何掙扎,都沒辦法脫離林遠的掌控。
下一刻,李飛身體一僵,徹底地安靜下來。
伶人摘面!
林遠抬起手來,將覆蓋在李飛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然而在看清李飛的臉時,他瞳孔驟縮。
「謝、謝謝……」
李飛勉強掙扎著坐了起來,向著林遠道謝,然後就又重新將張曉抱了回來。
他很痛,全身上下都像是散架了一樣。
可奇怪的是,明明剛才像是被無數刀割過的臉,此刻卻一點兒也不痛了,還有一點涼嗖嗖的舒適感。
很奇怪。
不過他也不在意,只要女朋友沒有受到傷害就好。
「曉曉,你醒啦?別怕,我在。」
看著懷裡的女友再次甦醒,李飛連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然而醒過來的張曉看到他之後,眼睛瞬間就直了。
那裡有的不是平時的喜歡、依賴,反而是清醒到極致的恐懼。
恐懼?
為什麼,會是這種情緒?
「啊!」
張曉尖叫著推開李飛,害怕地縮到了床角,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或許是剛才已經被嚇暈過去好幾次的原因,這一次她並沒有暈倒。
「曉曉,是我啊,我是李飛……」
李飛手足無措地想要安慰,可當他想要靠近的時候,張曉就尖叫道:「你不要過來!你不是李飛!你、你是鬼……是你殺了李飛是不是?是你、是你……嗚嗚嗚……」
李飛愣在當場。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拿出手機,打開自帶的照相機。
當他看清手機上自己的臉時,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我、我的臉……」
他顫抖著抬手,手機里的李飛同樣抬手,只不過摸到的臉,早已經不再完整。
不是受到了刀割般的傷害,以至於面目全非,而是有東西消失了。
一隻眼睛,還有鼻子,以及三分之二的嘴……
就好像是一幅畫出來的人臉,被畫家不滿地擦了一部分,還沒來得及補充上完整的畫一般。
「啊!!!」
手機掉到地上,李飛痛苦地大叫出聲。
就在此時,一隻大手用抓住他的手,然後將那張取下來的面具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臉上。
不同的是,這張面具上多了很多的戲紋,可以短暫壓制這張面具的靈異。
「不想死的話,就安靜點。」
林遠冷哼一聲,他可沒功夫多去搭理李飛,四周的鬼東西還在。
應該是鬼奴。
這些擠滿了房間,戴著面具的人在鬼鐘的一次鐘聲中就徹底地安靜了。
如果是鬼,不可能這麼輕鬆地壓制。
是鬼奴!
粗略看去,這裡就有足足百餘只鬼奴。
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有的是這個時代的,有的卻是幾十年前的,甚至還有民國時期的樣式。
他們有男有女,有高有矮。
林遠再次舉起鬼鍾,重重地敲下。
「咚~!」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