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青竹婉尖叫出聲，手腳並用地往後蹭，後背撞在走廊的柱子上，撞得柱子咚的一聲悶響。
「居然……」
大當家往前邁了一步。
「居然真的……活過來了？」
他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青竹婉的下巴，仔細端詳。
青竹婉被捏得下巴生疼，想掙扎出來，但大當家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這到底是什麼時痕？」
大當家語氣里有著藏都藏不住的興奮。
一個人，卡在瓶頸太久了，是會研究很多東西的。
任何可能讓實力提升的東西，都會讓他深入鑽研。
而眼前這個，很特別！
這一刻，大當家在青竹婉身上，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希望。
啪啪。
他拍了兩下手。
之前兩個守門山賊小跑著進來：「大當家。」
「你們收拾一下房間。」
說著，大當家已經提起小雞般的青竹婉離開了房間。
他要，肢解青竹婉，好好研究一些東西。
至於錢莊大火，有老二和老三幫忙處理。
「是！」
兩名守衛山賊目送大當家離開，然後回頭看了看混亂房間。
兩人對視一眼。
擼起袖子，開始幹活。
一個拖地，一個搬屍體。
正忙著。
蹲在地上那山賊忽然感覺到什麼，抬起頭。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人影。
逆著午後的光，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另外一個山賊也抬起頭。
「你——」
嗡！！
兩顆腦袋幾乎同時飛起。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人只是抬手。
無形的刀氣掠過，就切斷了兩人的脖子。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擊殺山賊[巴元基]，時痕掠奪失敗。】
【系統提示：[巴元基]時痕[刀法痕跡]尚未完整凝結。】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擊殺山賊[裘海]，時痕掠奪失敗。】
【系統提示：[裘海]時痕[刀法痕跡]尚未完整凝結。】
無頭屍體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僵了兩秒，同時倒下。
噗通。
噗通。
方藍放下手。
走進房間。
陽光從敞開的房門灌進來，照在他臉上。
看著房間內的一切，他露出了笑容。
「果然，大當家對你很感興趣呢，青竹婉。」
反手關好門。
之前，[落幕]生效後，以死後視角，方藍就注意到了。
大當家對青竹婉的屍體碎片，很感興趣。
所以回檔重來。
這次，他才委託錢老帶著青竹婉去打開暗道。
如果一切順利，大當家出去救火，他們順利打開暗道。
自己就坐收漁翁之利，直接過來匯合，順著暗道離開。
如果失敗，如兩人雙雙暴斃。
那以大當家對青竹婉屍體那種興趣，應該會優先對青竹婉進行研究。
這就是自己的機會。
成功率，不是百分百。
因為大當家可能會在房間裡直接進行對青竹婉進行研究。
但已經值得一試。
而現在，就是成功了。
雖然不說一切盡在掌控，但至少一切順利。
想到這，方藍大步朝書櫃走過去。
伸手，按住那個銅扣。
咔嗒。
機關轉動的聲音從牆壁深處傳出來。
床榻下方的石板自動挪開。
石板的邊緣和地面之間露出一道縫隙，然後漸漸擴大。
往下的台階出現在方藍眼前。
台階很窄，只夠一個人側身通行。
往下看，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
方藍從懷裡掏出火摺子。
吹了兩口。
火星濺到手背上，燙得他嘶了一聲。
小蠟燭亮起來。
光很弱，只能照到台階下面兩三步遠的地方。
方藍舉著蠟燭往下走。
很快到了台階盡頭，那是一間石室。
石室約三丈見方。
牆上掛著幾盞油燈。
石室連著三間房間。
方藍走向第一間。
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灰塵撲面而來。
空氣里全是陳年紙張的味道。
房間裡堆滿了帳本。
一排排水架從地面碼到天花板，木頭因為受潮已經微微發脹變形，但承載的帳本碼得整整齊齊。
最底層的帳本紙張泛黃，邊角捲曲，翻了沒幾頁就開始掉渣。
中間的墨跡還算清晰，但上面幾層因為受潮，墨跡已經洇開了。
原本工整的蠅頭小楷變成了一團一團的墨漬，湊近了才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方藍快速掃過去。
這些帳本分三大類。
第一類，僱傭山賊的交易記錄。
南雲寨的名字反覆出現，後面跟著數額。
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幾年前，最近的就在上個月。
除了南雲寨，還有別的好幾個山賊山寨名字。
第二類，和秋家的買賣。
金額很大。
動輒上萬兩白銀。
但買的是劣質鐵礦石、報廢的農具、無法開鋒的舊刀這些玩意，怎麼看都不像正經生意。
第三類，占了大半架子。
一個叫野火宗的門派。
每一筆記錄都沒有具體內容。
只以一車為單位。
每車價格不同，按重量劃分。
偶爾有備註，寫的都是些看不懂的符號和編號，像是某種暗語。
最後一筆交易記錄在最底層的帳本里，日期就在錢莊被劫前沒幾天。
交易經手人的位置，簽著一個名字：塵貧古。
方藍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大概兩息。
這些帳本，對他當下局面沒有幫助。
所以方藍只是簡單記憶了下，就快速略過。
第二間房間，剛進去就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看著房間放著幾個有些特別的大箱子，方藍皺眉打開其中一個，頓時神色一愣，一股噁心感湧上心頭，差點吐出來。
裡面裝著的，居然是血淋淋的紫河車，一整箱都是。
上面還用小紙張，標記著具體幾個月大小。
第二個箱子，則是一箱子的嬰兒手腳。
不知用了什麼方法，保存的很好。
第三個箱子。
嬰兒的內臟。
心、肝、肺、腎分門別類碼放。
大小不一，但都整整齊齊，像是按某種順序排列好的。
最小的只有拇指指節那麼大，最大的也不過大半個拳頭。
方藍臉色越發難看。
最後的超大箱子，方藍已經有點不想打開了，但還是掀開。
裡面放著的，是人頭。
密密麻麻的血嬰人頭擠在一起。
看得人頭皮發麻。
方藍感到噁心。
這錢莊生意做這麼大，看來並不是通過正經生意，做起來的。
只是方藍不知道，這些玩意保存在這裡幹什麼。
難道……
方藍想到了之前的帳本，上面記錄與野火宗的交易，並無實際交易內容記載，難道交易的就是這些玩意？
還有僱傭山賊的記錄。
一個猜想從方藍腦海中浮現。
僱傭山賊劫掠村莊，搶奪孩童，肢解後分類打包，按重量和品類出售。
從訂單開始，到山賊動手，到錢莊中轉分揀，到最後運往野火宗。
一個僱傭山賊，掠奪孩童，肢解後販賣的錢莊形象，在方藍腦海中成型。
該殺！
這錢莊的人，一個都不乾淨，就算是錢老，都是初生！全都算幫凶。
沒想到，秦風寨占了這地方，倒成了替天行道。
方藍微微搖頭。
走出第二間房間。
第三間房間最靠里，比前兩間都要小。
沒有架子，沒有大木箱，牆角只放著三個鐵皮箱子。
第一個箱子打開。
裡面是書信。
厚厚一疊，從最底層開始碼，碼了將近半個箱子的厚度。
信封上的火漆大多已經裂開，有的信紙都露出來了一角。
和地方官員的往來信件。
措辭客氣的那幾封，內容大體是感謝錢莊的贊助和捐款，落款處蓋著官府的朱紅大印。
措辭不那麼客氣的，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暗示的意味。
某年某月某日，錢莊的貨在城門口被扣了，是某人打了招呼才放行的。
某年某月某日，錢莊的夥計和衙役起了衝突，是某人壓下來的。
來來回回，時間跨度十幾年。
他快速瀏覽了幾封，記住關鍵的名字和職務，把信放回原處。
第二個箱子。
裡面是黃金。
整整齊齊碼著的金條，摞了三層。
旁邊散落著幾袋子金葉子。
葉子打得薄薄的，每片都穿了細孔，用紅繩串在一起。
這是好東西啊。
方藍直接拿幾袋子金葉子掛身上先。
來到第三個箱子，打開後，裡面竟是空空如也。
方藍一愣，準備關上離開。
忽然靈機一動，伸手摸向箱子裡面。
啪。
他的手，摸到了無形的輪廓。
什麼東西？
方藍心中一驚，將東西拿到手中。
竟是一個釘子輪廓。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得到凡級奇物[蝕骨釘]。】
【是否將其轉化為5點屬性點？】
五點屬性點？！
方藍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他拼死拼活才那麼幾點屬性點。
這一枚小小的釘子，系統給了五點的估價。
轉化的衝動頓時從心底冒出來。
手指已經捏緊了蝕骨釘的輪廓，然後鬆開。
方藍沒急著轉化。
給這麼高屬性點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必須看看是什麼玩意。
【蝕骨釘：以童血為引，以童心為陣，以童體為器，摻和部分妖魔之血。祭練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完成充能，褪去本質，化作無形無影之釘。以此釘入體，可燃燒天資、陽壽，在短時間內獲得部分妖魔之力。此後陽壽銳減，實力停滯乃至倒退。】
什麼邪門東西？！
方藍愣住。
他把那行文字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
童血為引。
童心為陣。
童體為器。
難道之前那些屍體，就是煉製這玩意的。
那麼多，才煉製出了這麼一枚？
不！應該說成功品，只有這麼一枚。
方藍眼神冰冷下來，他突然知道錢莊莊主說藏起來的財寶，到底是什麼了。
應該就是這玩意。
難道山賊們真正想要的東西，也是這玩意？
燃燒天資。
燃燒陽壽。
換來短時間的妖魔之力。
代價是境界永遠停滯，乃至實力倒退，再也無法往前走哪怕半步。
對別人來說，這代價太大。
武者的天資就是命根子，陽壽就像不能續杯的茶。
燒掉多少就沒多少。
用一輩子的上限換一時的爆發，血虧。
但對於方藍來說，這是有操作空間的。
最多最多，也就是這次輪迴白給了而已。
所以方藍不怕這個副作用，只要在有限的時間，殺人得到屬性點，這東西就物超所值。
這次來到暗道密室，居然收穫不少。
方藍頗為高興，唯一糾結的點，就是把蝕骨釘吸收成屬性點，還是留著自己用。
不過方藍不急，如果這次失敗了，到時候再化作屬性點也不遲啊。
說實話，方藍甚至有點捨不得離開這裡了。
多回檔幾次，多拿幾次蝕骨釘，屬性點不是庫庫的漲？
到時候，還走什麼走？大當家二當家什麼的，統統一拳打死啊。
不過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方藍壓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回檔時間點會繼續往前推進。
如果那個時候還不能解決這些山賊，他就等於陷入死局了。
這不是方藍想要看到的場景。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離開這幾個房間，順著通道往前走。
離開的希望，就在眼前。
方藍心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方藍加快腳步。
通道到頭了。
前面隱約能看到一個大約一人高的出口。
就在這時。
砰！
他的額頭撞上了什麼東西。
聲音沉悶。
震得他往後踉蹌了一步。
但抬頭一看，卻什麼都看不到。
什麼情況？
方藍懵逼的伸出手。
手指很快碰到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手摸上去的觸感像是摸到了某種液體凝成的膜。
按下去能感受到微微的彈性，但無法穿透。
手掌貼在那層表面上，能感受到一種極其緩慢的脈動，一下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層膜的背面呼吸。
方藍收回手，怔了一瞬。
然後握拳。
一拳砸上去。
拳頭撞在那層無形的東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撞擊點上盪開了一圈漣漪，無形之牆上，蔓延開一道道微微發光的紋路，仿佛把拳頭的威力給化解了。
方藍皺眉，把蠟燭舉近了一點。
燭光照在面前那層透明的東西上，什麼都照不出來。
出口就在前面。
但這點距離，卻成了咫尺天涯。
這是什麼玩意？
方藍心頭不爽，又連打好幾圈。
漣漪震盪，卻始終沒有擊破無形之牆。
方藍意識到了。
靠蠻力，他打不破這玩意。